巧手藝術，溢出英國鄉村

呂品

最近一次出門，我碰巧看到附近一家教堂墻外掛著一條簡單的橫幅，上面寫著“藝術展覽，免費入內”。

作為附近的居民，我有時會收到免費派送的社區新聞簡報，知道這里有一個由居民自己組成的“繪畫和手工藝小組”，想來這個“藝術展覽”就是展示這個小組的作品。

之所以這么猜測，是因為前一陣子剛去參觀了愛丁堡城外的一個藝術展覽，那里展出的也都是本地藝術家和愛好者的作品，我還買回來了兩件陶器。

哈丁頓（Haddington）是愛丁堡東邊的一個鎮子，因為離愛丁堡開車不過30分鐘左右，公共交通也很方便，近年許多在愛丁堡上班的人都搬到那里居住。隨著在家上班漸成常態，這個安靜、漂亮、方便，同時又接近大自然的小鎮就更受青睞了。

我上次去哈丁頓時，恰好趕上鎮邊一家繪畫和手工藝中心舉辦年度會員作品展。我走到門口時已是下午，展覽仍然很熱鬧，出來的許多人手上還拿著一幅畫或是抱著一個盒子。

進到展廳，我看到墻上有100多幅繪畫作品，桌上還有幾十件陶器、藤器、彩繪玻璃、編織品等，但是許多被貼上了“已售”標簽，有些已經被取走了。

原來，我在門口看到的那些人，都是展覽最后一天下午來取自己已買的藝術品的。在還沒售出的展品中，我和家人看中了一大一小兩個虞美人種子莢形狀的帶蓋陶罐，立刻買下，加入抱著盒子走出大門的人流。現在兩件陶器，分別放在家里的邊柜上和廚房里。

那天帶我們去繪畫和手工藝中心的，是紐卡斯爾大學現代語言學院退休教授Valerie Pellat（中文名叫李艷），她就一直住在哈丁頓。我們這次去拜訪她，原因是我曾在這個專欄里提到的那份以守護神為主題的年歷。知道我們對年歷的制作方法感興趣，Valerie熱情地邀請我們到她家去參觀創作過程。

Valerie的家在哈丁頓鎮邊，幾年前做了擴建，加了一間工作室，三面都有朝向花園的窗戶或是落地窗。雖然面積不大，但是在春日的晌午，窗外是蔥蔥的綠色，工作室內光線充足，除了我們兩個訪客和偶爾飛到窗外枝頭的小鳥，再無他人打擾，確實是一個舒心愜意而又能讓人專注工作的地方。

Valerie用一把小巧的雕刻刀，向我們表演如何在一小塊油氈表面刻出一個斑馬的頭像。差不多感到滿意之后，她就開始準備油墨。黑色的油墨先被抹在一個滾筒上。為了達到較好的效果，滾筒上的油墨必須薄而均勻，因此需要在一個金屬盤上來回滾動。滿意后，她用滾筒把黑色油墨抹到已經刻好斑馬頭像的油氈表面，然后就可以把紙張壓在油氈上。油墨轉移到紙上，油氈版畫就完成了。

當天演示用的油氈很小，所以用手壓一下紙就行，如果是較大幅的版畫，比如守護神年歷，Valerie說會用壓印機。她還謙虛地說，她女兒的繪畫水平比她高，會使用更加專業的壓印設備。

真是大開眼界、收獲頗豐的一天，我們把斑馬頭像和虞美人陶罐像寶貝一樣帶回家。自己看來是成不了藝術家了，好在還有許多機會欣賞鄉村和城市藝術家的作品。

我聽說“藝術鄉建”在國內也很時髦，但要做到生生不息，可能還需要依賴源頭活水，自然地生長壯大，而不是生硬地移植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