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美霞,胡建萍,鄭 月,梁 蘭,何東梅,高 茜
(1.川北醫學院護理學院,四川 南充 637000;2.川北醫學院附屬醫院腫瘤科,四川 南充 637000;3.川北醫學院附屬醫院婦科,四川 南充 637000;4.四川省南充衛生學校,四川 南充 637000)
隨著我國醫療衛生事業持續深入發展,護理專業也取得了長足的進步和發展,但同時也面臨著巨大的挑戰:護患關系緊張、執業環境嚴峻、專科護士發展受阻、護士職責權益不夠明確等[1,2]。中華護理學會前任理事長李秀華曾多次在兩會上呼吁出臺《護士法》[2-4],旨在提高護理領域法律層次,對護士的權利、責任和執業范圍等給予新的規定,促進護理事業健康持續多元化發展[5]。護士作為護理事業繁榮的主力軍,了解他們的意愿和需求至關重要。本研究調查了2020名護士對于推進我國《護士法》立法的意愿,并具體分析他們的需求,為完善我國護理法律體系提供參考。
2021年2-4月采取方便取樣法對四川省內7所綜合性醫院的2020名護士進行問卷調查,其中有4所三級甲等醫院,2所三級乙等醫院,1所二級甲等醫院。納入標準:在職注冊護士,從事臨床護理工作,自愿參與本次調查;排除標準:工作時間低于1年。
1.2.1 問卷調查
在查閱文獻的基礎上,自行設計“護士對《護士法》的立法意愿及需求調查問卷”。問卷內容由一般情況和《護士法》立法的意愿及需求2個部分組成。一般情況為:性別、年齡、學歷、職稱、是否取得專科資格證等。《護士法》立法的意愿及需求問卷由3個部分構成:①對相關法律的認知:護士對相關法律的了解和關注程度、是否接受過法律教育及接受教育的必要性情況等8個條目,每個條目選項均為單選;②對《護士法》的立法意愿調查:對立法相關信息的知曉度、出臺《護士法》的必要性、《護士法》出臺將對工作及護理事業產生影響的看法等10個條目,均為單選題;③對《護士法》立法需求調查:由護理工作的法律風險、護理法律體系是否完善,出臺《護士法》的必要性等10個條目組成對護理領域相關法律的意見,條目選項均為“是、否、不清楚”的單選題。問卷最后設置了“您對未來頒布的《護士法》期待內容有哪些”的開放性問題。問卷內容邀請了5名護理專家(其中學歷:2名博士,2名碩士,1名本科;職稱:3名教授,2名主管護師)進行審查。同時,隨機抽取40名護士進行預實驗,并及時修改完善問卷。
1.2.2 個人訪談
通過目的性抽樣,對12名不同職稱、護齡、崗位的護士,就“目前我國護士領域相關法律層次較低而面臨的職業危險、是否有必要護士立法、立法需求的內容是什么,為什么?”進行深入訪談,以便更具體了解護士群體的建議和需求。最后,研究人員將12名護士的訪談內容和護士在問卷中填寫的開放性問題合并進行整理分析及歸納。
采用手機發送問卷調查,無記名填寫,本次研究共收集2241份問卷,為了最大程度保障問卷質量,由2名研究者對回收的問卷進行評估,剔除不合格問卷221份,有效回收問卷2020份,有效率90.13%。
采用SPSS 22.0統計軟件對數據進行分析,采用百分率統計結果,描述性分析護士選擇的條目并進行闡釋。選用卡方檢驗對不同特征護士對《護士法》立法意愿的比較,檢驗水準α=0.05。
有效問卷2020份,男性162人,女性1858人;年齡18~54歲,平均年齡(29.45±11.5)歲;學歷:中專558人,大專609人,本科及以上853人;職稱:護士1521人,護師354人,主管護師及以上145人;護齡在1~34年,平均護齡(7.25±4.68)年;科室:內科926人,外科645人,急診科86人,ICU 102人,其他261人;有558人取得專科護士資格證;三級甲等醫院1290人,三級乙等及以下醫院730人;編制內853人,無編制1167人。
60.2%的護士接受過護士相關的法律教育,39.8%的護士沒有接受過護士相關法律教育;91.1%的護士認為有必要接受法律教育,8.9%的護士認為沒有必要接受法律教育;31.7%的護士了解過護士相關法律知識;45.5%的護士關注過護士相關的法律法規,33.0%沒有關注過,21.5%不清楚是否關注過。
2.3.1 護士對《護士法》立法相關信息的知曉度
18.1%的護士聽說過,并了解;25.0%聽說過,但只了解一點;14.2%只聽過,但不了解;42.7%完全沒有聽過。
2.3.2 護士對《護士法》立法的態度
護士在“是否有必要出臺《護士法》”的問題上,83.3%認為有必要,3.1%認為不必要,13.6%不清楚是否有必要。《護士法》的頒布實施對工作是否產生積極影響:86.0%選擇會有積極影響,0.6%選擇不會有積極影響,13.4%不清楚是否有積極影響。《護士法》的出臺是否將提升護士地位,促進護理事業的發展,89.4%贊同,0.6%不贊同,10.0%不清楚。
2.3.3 不同特征護士對《護士法》立法意愿的比較
不同年齡、學歷、職稱、護齡、科室、是否取得專科資格證的護士對《護士法》立法意愿比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表1 不同特征護士對《護士法》立法意愿的比較 n(%)
2.4.1 護士對護理領域相關法律的意見
調查發現,超過90%的護士會選擇法律來維護自身合法權益且認為社會應加強對其法律保護;超過80%的護士認為自身權益缺乏法律保障,臨床工作存在法律風險,需要提高護理領域的法律層次;72.3%的護士認為《護士條例》需要改進,83.3%的護士贊同出臺《護士法》,見表2。

表2 護士對護理領域相關法律的意見 n(%)
2.4.2 護士期待的《護士法》立法內容需求
研究人員對12名護士的訪談內容和610名護士填寫的“您對未來頒布的《護士法》期待內容有哪些”開放性問題,進行收集整理歸納后結果顯示,護士對《護士法》出臺內容需求度排名靠前的分別有:立法保障護士合法權益、執業范圍及權限的界定、保護護士人身安全、合理配備護士比例、重視護士人格尊嚴等5個方面,見表3。

表3 護士對《護士法》立法需求內容(n=622)
本調查結果顯示,83.3%的護士認為有必要出臺《護士法》,與18.1%的護士了解《護士法》立法相關信息形成明顯反差。同時,在多項調查研究中,護士對已經實施的《護士條例》等法規的認知也不甚理想[6-8],提示護士對護理領域法律法規的關注、了解程度偏低。本次調查中,有39.8%的護士表示未接受過正規的相關法律教育及培訓,這與我國未在學校教育中設置專門的護理法律知識課程有一定關系。加之護士的臨床工作量大而繁瑣,局限于提高理論知識和技能,對法律知識的學習缺乏積極主動性。管理者把專業技能培訓視為重點的觀念未轉變,忽視了對護士法律意識的灌輸和學習[9]。其次,相關法律的普及性不足,導致護士獲取其法律知識的途徑匱乏。《護士法》應從法律層面規定學校和醫療機構承擔起提供法律教育的責任,這將有利于提高護士的法律素養,增強護士對護理領域法律法規發展和完善的關注程度,實現我國醫療法律制度可持續發展。
大多數護士支持出臺《護士法》,并表達對《護士法》的強烈需求,認為未來《護士法》的頒布能滿足護理工作的法律需求。原因可能是伴隨著護理理念和工作模式的發展、護理服務內容的多樣性拓展、優質和專科護理不斷的壯大[10],護士群體逐步認識到護理角色、職責范疇、實踐范圍正不斷更新,滯后的護理法律體系亟需完善[11]。《護士法》是以法律作為支撐和保障,強制協調護士、患者、醫院的行為,一方面可以規范約束護士自身護理行為,保障護理質量,維護護士合法權益;另一方面可以為患者提供優質護理服務,為人民群眾身心健康謀福利,促進護理事業持續健康發展[12]。
本研究顯示,年齡越大、護齡越長、學歷和職稱越高、取得專科護士資格證和外科的護士對《護士法》立法的支持度較高。
隨著我國高等護理教育日漸完善,護士群體學歷結構逐步優化,高學歷的護士比重逐步上升[13]。本次調查提示,學歷層次較高的護士更支持《護士法》的立法,可能是因為高學歷護士的學習歷程較長,理論知識和法律素養較高;職稱越高、年齡越大、護齡越長的護士臨床工作經驗愈加豐富,接受法律知識培訓的機會多,學習主動性和知識接受能力強,對規避執業風險的相關法律知識重視程度更高,因此持更加成熟的護士立法意愿。專科護士立法意愿強烈,可能是隨著護理領域延伸,各醫院相繼開展了造口、PICC等護理的專科培訓,專科護士群體逐漸發展壯大,但由于其崗位界定、注冊標準等尚缺乏法律支撐[14],專科護士執業面臨尷尬處境,導致其亟需《護士法》的出臺來保障其執業合法權益。外科護士對護士立法意愿高于其他科室,可能是由于外科病人病情復雜,護理要求較高,若護士法律意識淡薄和專業技能欠缺等易導致法律風險增高[15]。
3.3.1 通過立法保障護士合法權益
《護士條例》首條法規是“維護護士的合法權益”,但本次調查中51.9%的護士要求“立法保障護士合法權益”,同時72.3%的護士認為《護士條例》需改進。究其原因,《護士條例》作為我國護理領域首部行政法規,在一定程度上肩負起了推進護理事業發展的重擔。但有研究表明《護士條例》存在一些不足[16],其法規內容不具體和明確,缺乏可操作性及配套措施[17],規范和威懾作用薄弱,保護護士權益的法律力度不夠[4]。比如,條例第三十三規定,有威脅、毆打等侵犯護士合法權益的行為,由公安機關給予處罰。而現如今,患者和護士在法律維權方面存在失衡,護士處于較弱勢一方[18]。就此,羅雅文[19]等人建議對侵犯護士合法權益的民事責任給予法律規定。41.2%的護士期望“嚴格配備護士比例”,盡管條例第二十條涉及到護士配備數量的內容,但其概括性規定無法滿足現階段社會對護士的需求,尤其是遭遇像新冠疫情這樣的突發事件。因此,應進一步在立法中完善保障護士配置的規定,建立應急機制,要求醫療機構合理排班,減輕護士工作壓力[19]。目前我國現行的十一部衛生法律法規中,暫未涉及到正規的護士法案[20]。建議護士立法應早日提上日程,與時俱進,解決當前護理法規的盲點和缺陷,提高護理領域法律層次,增強法律力度,以便更好的從法律層面保障護士執業安全、人格尊嚴、減輕護士壓力等合法權益。
3.3.2 進一步明確執業范圍
49.7%的護士期望“明確護士執業范圍和執業權限的法律界定”[21]。目前我國護理專業服務正向慢病管理、長期照護、安寧療護等多方面拓展[22]。多樣性的發展是為了滿足不同臨床環境和專業不斷變化的服務需求[23]。在調查中,27.6%的護士取得專科護士資格證。專科護士是在特定的領域,用專業知識對病人實施最佳護理,此過程中存在一定風險。就此,澳大利亞、美國等國家對其設立了法律規范[24]。反觀我國專科護士執業缺乏法律規定,其職責不夠清晰,承擔角色定位不明確,尚未有統一科學的培養模式,培訓水平參差不齊[25]。此外,基于社會的護理需要和國家支持而試點的護士多點執業政策,也因缺乏相關法律保障而推行受阻[26]。部分國家的法律規定允許護士學習開醫療處方知識和技能的課程[27],我國護士在臨床工作中也涉及到一定處方權[28],但我國現有法律中卻未提及護士處方權相關內容。建議加快護士立法來保障護士執業有法可依,為我國護士多點執業、護士處方權等提供法律支持,健全完善我國衛生法律體系。
《護士法》的出臺,將彌補我國護士立法未上升到法律層次的一個空白,使我國護理法律體系更加完備,促進我國護理事業健康、高質量發展,同時也為我國廣大的護理工作者提供一個堅強的后盾,保障護士的工作環境更加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