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俐君,趙小波,馮 華,王 勤,梁璐琪
(1.達州市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四川達州 635000;2.宣漢縣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四川宣漢 636150;3.達州職業技術學院,四川達州 635001;4.四川省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四川成都 610041)
猝死癥(sudden death syndrome,SDS)又稱為暴死癥或急性死亡綜合征[1],發病急,病程短,死亡率高,死前無臨床征兆,且不分年齡段,給養牛業造成相當大的經濟損失。導致猝死的病因復雜,包括細菌、病毒以及中毒、營養代謝障礙等非傳染性疾病因素[2]。1990—1995 年“猝死癥”曾在達州市家畜中流行,豬牛羊都有不明原因突然大量死亡現象,其中達縣、宣漢縣和渠縣的14 個區、16個社的牛猝死數達335 頭,懷疑是魏氏梭菌感染。2021 年10 月25 日,宣漢縣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接到報告,某肉牛場25 日清晨發現5 頭牛不明原因死亡。為了解事件狀況和發生原因,并盡可能采取措施減少養殖場經濟損失,達州市和宣漢縣兩級動物疫病預防控制中心的專業技術人員赴現場開展了緊急流行病學調查。
2021 年 9 月25 日以來至調查結束(2021 年11 月2 日),該肉牛場有流涎、精神沉郁、食欲減退甚至廢絕、糞便稀軟、脹氣、肛門外翻、突然死亡等情況之一的牛定義為陽性病例。
采取現場調查走訪的方式,察看該場的地理位置、周邊環境、圈舍布局;詢問牛場的養殖背景以及存欄、飼養管理、疫苗免疫、發病死亡、診療、人員進出、動物及物資調運等情況;走訪當地防疫人員、獸醫和鄉鎮干部等,了解場點周邊動物飼養情況、當地疫病流行與防疫情況,以及近期發生的其他相關事宜等信息,結合臨床癥狀和解剖結果做出疫病初步診斷。
采集玉米顆粒、干草、酒糟和玉米等飼料混合粉末,以及1 份病牛血液樣品,按《飼料中37種霉菌毒素的測定 液相色譜-串聯質譜法》(NY/T 3803—2020)檢測黃曲霉毒素B1 和玉米赤酶烯酮毒素。
采用 Excel 軟件和獸醫流行病學調查與監測抽樣計算器整理數據。
2.1.1 基本情況 該場位于宣漢縣大成鎮鎖轄村1 組,地理坐標為N107°33'59''、E31°27'01''。處于大山下,村道的盡頭,僅一條道路進出,緊靠山坡,四周植被茂密,通風效果不佳;養殖舍位于入場水泥路的下坡低洼處,無排水溝,雨水極易倒灌(圖1)。因近期雨水較多,入場口消毒池內混有大量泥沙,水體渾濁,場內多處積水,環境衛生極差。近期曾發生山體滑坡,泥石堆積在牛圈旁。該場始建于2020 年3 月,以購買犢牛育肥為主,同時飼養少量母牛預備自繁自養。發病死亡前,該場存欄牛47 頭,其中母牛7 頭、公牛40 頭。周邊2 km范圍內沒有其他養牛戶。
2.1.2 飼養管理情況 該肉牛場由場主及其妻子二人自行管理,以圈養為主;每日飼喂玉米350 kg、干草4 捆、酒糟6 推車;玉米粉碎后加入20 kg 濃縮料、適量小蘇打和2 包電解多維混合。玉米于近期從當地購入,每次購入1~2 t,已飼喂半個月;酒糟最近一批約10 d 前從當地購入;干草購自安徽、吉林等地,最近飼喂的飼草6 月中下旬從吉林購入,已更換飼草5 d 左右。酒糟在露天存放,表面可見白色霉菌,飼喂時僅將表面霉菌鏟除;干草和玉米分別存放在圈舍入口兩邊,無貨架,最底層的飼草已浸濕發黑,玉米和飼草肉眼可見霉變,空氣中彌散霉味(圖2)。飲水為自來水。牛舍內墊有發酵用細小木屑、谷殼等,圈舍地面潮濕泥濘。
2.1.3 免疫情況 現場沒有查到疫苗免疫記錄,場主描述不清。
2.1.4 動物調運情況 2020 年10 月第一批肉牛入場,2020 年底陸續從四川省南充市等地引入20多頭母牛和小牛,2021年引入40多頭,其間有賣出,數量不詳。最近一批是2021 年6 月中下旬,從吉林省引入用于育肥的31 頭公牛。
2.2.1 臨床癥狀 病牛精神沉郁,臥地不起,糞便稀軟,流涎,無征兆突然倒地,掙扎后猝死,隨后出現腹部膨脹,肛門外翻等現象(圖3)。
2.2.2 解剖變化 心肌彌散性出血,心包積液(圖4),肝門淋巴充血、出血,腸、肝、腎、肺等器官無明顯變化。
2.3.1 時間分布 牛只首次出現死亡的時間為10月24 日晚(25 日清晨發現死亡5 頭),25 日死亡16 頭,26 日死亡1 頭(圖5)。
2.3.2 空間和群間分布 受山體滑坡影響,所有的牛混養,沒有空間差異。牛群3 d 內死亡22頭,累積死亡率為46.8%(22/47)。死亡牛無性別差異,但體況好的牛OR 值是體況差牛的3.81 倍(95%CI:1.32~12.82),差異顯著(P<0.05),具體情況詳見表1。

表1 不同性別、體況牛死亡情況
黃曲霉毒素B1 含量:玉米顆粒≥500 μg/kg,玉米等飼料混合粉末≥200 μg/kg,均嚴重超標(玉米加工產品飼料原料≤50 μg/kg,犢牛、羔羊精料補充料等飼料產品≤20 μg/kg),血液、酒糟中未檢出。玉米赤霉烯酮含量:玉米等飼料混合粉末為100 μg/kg,未超標(犢牛、羔羊、泌乳期精料補充料≤0.5 mg/kg)。
根據現場調查情況,初步懷疑為中毒。該牛場為新建場,周邊并無其他養牛戶,排除烈性傳染病的可能。據了解,場主近期未與人發生摩擦,排除人為投毒的可能性。場主之前從事家兔養殖,無養牛經驗,年輕且責任心不強。飼養管理不當,料草發霉仍繼續飼喂。綜上推斷,此次事件可能由飼料中毒所致。
黃曲霉毒素是黃曲霉的代謝產物,目前已發現20 種毒素及其衍生物,其中黃曲霉毒素B1、B2、G1、G2 毒力最強,尤其是毒素B1[3],其LD50綿羊為2~5 mg/kg(體質量),犢牛為0.5~1.0 mg/kg(體質量)[4-5]。黃曲霉毒素會對反芻動物的生產、免疫、健康和繁殖產生負面影響。安雅靜等[6]發現黃曲霉毒素B1 可影響牦牛瘤胃微生物功能,進而影響牦牛正常代謝甚至生理功能。另有試驗[7]發現,黃曲霉毒素能改變瘤胃收縮的幅度和頻率,且呈劑量依賴性,當用量為0.4~0.8 mg/kg(體質量)時,黃曲霉毒素從瘤胃內容物中清除的時間會延長。該場出現脹氣、體況好的牛死亡稍多的現象與這些研究結果情況相似。玉米作為主要的飼料原料,極易被黃曲霉菌污染。王君等[8]調查發現,玉米中黃曲霉毒素的檢出率為70.27%,其中14.86%的玉米樣品中黃曲霉毒素B1 含量超出國標要求。《飼料衛生標準》(GB 13078—2017)[9]規定,玉米加工產品飼料原料的黃曲霉毒素B1 檢出量≤50 μg/kg,犢牛、羔羊精料補充料等飼料產品≤20 μg/kg,玉米赤酶烯酮≤0.5 mg/kg。該場玉米中玉米赤酶烯酮毒素含量未超標,但黃曲霉毒素B1 超過標準10 倍以上。另外,酒糟含有蛋白質和脂肪等營養物質,常作為牛的飼料。雖然此次在酒糟中未檢出黃曲霉毒素,但若其酸敗產生游離酸和雜醇油等有害物質,也能引起中毒。調查時,未對飼草進行毒素檢測,但其已嚴重發霉。綜上推斷,此次肉牛猝死事件由黃曲霉等毒素中毒所致的可能性最大。
由于病牛虛弱,心力衰竭,動則加速死亡,所以未注射保肝排毒的藥物和抗生素,避免引起應激死亡,僅通過更換飼料等進行保守治療,治療后3 d 牛群就停止死亡。另外剖檢僅見心臟和肝門淋巴結出血,沒有常見導致猝死的細菌或病毒性疾病的典型病變,以上間接驗證了黃曲霉等毒素中毒的病因假設。
(1)更換牛場所有飼料,清洗飲水槽和料槽,保證健康飲食和清潔飲水,同時在飼料和飲水中添加蒙脫石脫霉劑,連用1 周。(2)更換圈舍墊料,修繕地勢低洼積水的地面,保持清潔的飼養環境。(3)暫停挖掘機進場清理山體滑坡,減少應激。(4)飼料庫房應設計底部貨架,防止地面潮濕導致飼料霉變。
由于場點偏遠,趕赴現場時已是傍晚,當地政府為防止不明原因疫病的擴散,迅速對死亡牛進行了深埋處理,實驗室人員僅解剖了其中1 頭瀕死牛,未能全面收集肉牛黃曲霉等毒素中毒的病理變化;場主無飼養經驗,未能早期發現首發病例,并且為獲得補償,未據實交代兩周前飼喂的玉米、飼草和酒糟等有霉變情況。采集的飼草由于缺乏粉碎儀器,未能檢測毒素含量;由于經費限制未對所有可能產生的毒素進行檢測以及進一步稀釋樣品檢測毒素精確含量;受實驗室條件限制,未能開展細菌或病毒學檢測,以排除傳染性病原混合感染的可能。
經調查分析及治療驗證,推斷該場肉牛猝死是由于飼喂發霉的玉米、酒糟、干草等飼料,引起肉牛黃曲霉等毒素中毒所致。建議養殖場人員加強飼養管理和疫病防控知識的學習,增強責任心,防止此類飼料中毒事件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