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動物新型冠狀病毒感染流行病學研究概述

王媛媛，劉德舉，王 巖，肖 肖，李衛華，黃保續，滕翔雁

（中國動物衛生與流行病學中心，山東青島 266032）

新型冠狀病毒（SARS-CoV-2）是繼重癥急性呼吸綜合征病毒（SARS-CoV）、中東呼吸綜合征病毒（MERS-CoV）之后第7 種感染人類的冠狀病毒[1]，對人類生命安全和全球社會經濟造成了深刻影響。根據相關標準，世界動物衛生組織（WOAH）將SARS-CoV-2 認定為一種動物新發病原[2]，鼓勵成員通報其感染情況；同時，成立了臨時工作組，圍繞動物及其產品國際貿易、SARS-CoV-2 對動物影響等內容分頭開展研究。本文系統梳理了動物SARS-CoV-2 感染情況及其公共衛生風險與防控政策。

1 動物感染概況

1.1 總體情況

當前，動物感染SARS-CoV-2 時有發生，且發生率持續上升。截至2022 年5 月，全球共報告了669 起動物SARS-CoV-2 感染疫情，涉及35 個國家的20 個物種。從地理分布看，疫情主要集中在美洲和歐洲地區（圖1）；從發病物種看，涉及伴侶動物、養殖動物、動物園動物和野生動物（表1）。根據美國農業部網站數據，截至2022 年5 月，美國已發生405 起動物SARS-CoV-2 感染疫情，其中伴侶動物、動物園動物、野生動物、養殖動物（水貂）的疫情數量分別為209、153、25、18 起。

表1 全球動物SARS-CoV-2 感染涉及的物種分布

1.2 具體情況

全球已發現貓、犬、水貂、老虎、獅子、大猩猩等動物自然感染SARS-CoV-2 的情況。基因分析表明，動物感染的SARS-CoV-2 與人感染的病毒具有相似性和相關性[3]。

1.2.1 食用養殖動物 目前，尚未發現豬、牛、羊、禽等食用動物自然感染SARS-CoV-2。人工感染試驗證實：家禽對SARS-CoV-2 不易感；豬、牛、兔等對SARS-CoV-2 有一定抵抗力，具有中低程度的易感性，感染后不表現臨床癥狀，無傳染性。具體見表2。

表2 食用養殖動物對SARS-CoV-2 的易感性

1.2.2 毛皮動物 毛皮動物對SARS-CoV-2 高度易感，且可被自然感染。歐洲和北美地區的10 個國家（加拿大、丹麥、法國、希臘、意大利、立陶宛、荷蘭、西班牙、瑞典和美國）已有水貂養殖場出現SARS-CoV-2 感染疫情，另已證實鼬科動物（雪貂、水獺）和貉對SARS-CoV-2 也易感（表3）。

表3 毛皮動物對SARS-CoV-2 的易感性

1.2.3 伴侶動物 多項研究證明，犬、貓和倉鼠對SARS-CoV-2 高度易感，其中犬、貓可被自然感染，感染后部分出現臨床癥狀，但通常較輕微，甚至不易被察覺（表4）。

表4 伴侶動物對SARS-CoV-2 的易感性

1.2.4 野生動物/動物園動物 據研究證實，多種野生動物或動物園動物對SARS-CoV-2 易感，其中大型貓科動物（老虎、獅子、豹）、鼬科動物（水獺）、非人類靈長動物（大猩猩）可被自然感染，嚙齒類動物（鼠）可在實驗室條件下被感染（表5）。

表5 野生動物對SARS-CoV-2 的易感性

2 公共衛生風險

WOAH 和FAO 均認為，當前SARS-CoV-2 國際大流行的主要驅動力是人與人之間的傳播，而動物對此不起重要作用。但是，SARS-CoV-2 感染動物，并在動物種群中傳播可能會促進新病毒變種的出現，使新冠疫情防控形勢復雜化。

2.1 食用養殖動物

WOAH 認為，SARS-CoV-2 從人傳染給雞，以及從雞傳染給人的風險可以忽略不計，從豬、牛傳染給人的風險也可忽略不計，從兔子傳染給人的風險雖存在但較低（表6）。

表6 食用動物感染SARS-CoV-2 的公共衛生風險

2.2 毛皮動物

已證實，SARS-CoV-2 可在水貂體內繁殖并傳播，包括水貂傳人、水貂傳水貂、水貂傳其他動物等[4]。WOAH 和世界衛生組織（WHO）分析了36個毛皮生產國信息后得出，SARS-CoV-2 從水貂傳給人類的風險當前主要集中在北美和歐洲地區（圖2、表7）。

表7 毛皮動物感染SARS-CoV-2 的公共衛生風險

2.3 伴侶動物

盡管SARS-CoV-2 從人傳染給犬、貓的風險很高，但犬、貓將病毒傳染給人的風險尚不明確。不過，我國香港地區近日公布了一份報告[5]，經流行病學調查和基因測序發現，之前進口的倉鼠導致了人的SARS-CoV-2 感染。

2.4 野生動物/動物園動物

野生動物成為SARS-CoV-2 貯存宿主的風險值得關注。當前，美國在約1/3 的白尾鹿身上檢測到了SARS-CoV-2，這是首次在野生動物種群水平上大量檢測到該病毒[6]。

3 國際組織和有關國家防控措施

3.1 WOAH

WOAH 不建議對動物及其產品（生貂皮除外）的國際貿易進行額外限制，但同意成員基于風險分析實施相關衛生措施。對于生貂皮，WOAH 認為生貂皮在加工過程中雖然經過冷卻、清洗、干燥、儲存等處理，但處理過程較簡單，不足以殺滅病毒，因此“生貂皮”不是安全商品，不能進行國際貿易。經過化學試劑鞣制處理的水貂皮，能夠殺滅SARS-CoV-2，應被視作安全商品，允許國際貿易[7]。此外，WOAH 還提出了養殖場加強生物安全管理，防控動物新冠疫情的建議。

3.2 FAO

FAO 呼吁所有成員采取措施，降低SARSCoV-2 在人與野生動物之間傳播的風險，進而降低病毒變異風險，保護人類和野生動物。此外，FAO明確食品加工環境中常用的消毒劑和殺菌劑（如乙醇、雙氧水、次氯酸鈉）對SARS-CoV-2 有效，不建議使用苯扎氯銨、洗必泰二葡萄糖酸鹽等消毒劑[8]。

3.3 有關國家和地區

丹麥作為世界第一大貂皮生產國，貂皮是其第三大出口動物產品。發生新冠肺炎疫情后，丹麥政府立即撲殺了陽性養殖場的所有水貂[9]。隨后，丹麥修訂了《關于獵殺水貂和暫時禁養水貂的法案》，規定自2021 年12 月31 日起至2022 年12 月31 日，國內禁止飼養水貂[10]。韓國禁止進口5 種有潛在感染SARS-CoV-2 風險的野生動物，分別是蛇、蝙蝠、獾、浣熊和麝貓等[11]。我國香港地區為防控新冠肺炎疫情，2022 年1—3 月暫停進口嚙齒類動物和兔類動物，4 月后調整為僅暫停進口倉鼠[5]。歐盟以及澳大利亞、日本直接援引WOAH/FAO 的建議，未專門出臺與SARS-CoV-2有關的特別貿易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