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下，航空制造業的“自救”

陳培儒

2022年，當全球航空業期盼迎來喘息之時，奧密克戎變異毒株的肆虐又給了航空業當頭一棒。除了空客之外，其余飛機制造商2022年第一季度的業績報表均不如人意。為了應對嚴峻的市場考驗，航空制造企業紛紛開始對生產計劃進行調整，并試圖尋找新的盈利點以渡過難關。

機型與產能的抉擇

5月，空客發布2022年第一季度財報，憑借著A320系列飛機的交付有所提升，空客第一季度經營業績表現平穩，實現了120億歐元的收入，調整后息稅前利潤13億歐元。但同時，空客也在財報中指出，考慮到疫情、復雜的地緣政治等不利因素的影響，未來三個季度公司經營將依舊面臨嚴峻挑戰。

空客的財報顯示，公司2022年第一季度共收獲了253架訂單（2021年第一季度：39架），其中凈訂單83架（2021年第一季度：-61架）。截至2022年3月31日，民用飛機儲備訂單為7023架;空客直升機獲得凈訂單56架（2021年第一季度：40架）;空客防務與航天的訂單價值增長至32億歐元（2021年第一季度：20億歐元），訂單出貨比約為1.3。

公司第一季度合并收入增長15%，達到120億歐元（2021年第一季度：105億歐元），主要反映了民用飛機交付量的增長和有利的組合。2022年第一季度共交付142架民用飛機（2021年第一季度：125架），包括11架A220飛機、109架A320系列飛機、6架A330飛機和16架A350飛機。根據財報，空客民用飛機業務產生的收入增長了17%，好于市場預期。

在生產計劃方面，由于疫情后市場對于單通道飛機的需求增長，因此空客計劃在2023年夏季將A320系列飛機的產能提升至月產65架，同時空客還在對全球客戶需求進行分析并評估行業生態系統的準備后，公司正在與供應商、合作伙伴一起商議，計劃在2025年左右將這一機型的月產量提升至75架。為了實現這一目標，空客將通過增加其現有生產基地產能和擴大在美國莫比爾工廠的方式來擴大產能。另一個備受關注的A321XLR項目上，空客計劃在2022年第二季度完成這一機型的首飛，首架A321XLR計劃將在2024年左右投入運營。

波音在4月末發布了公司第一季度業績報告，營業收入總額為139.91億美元，同比下降8%，低于此前市場預期的159.4億美元，但公司的虧損仍在持續擴大，凈虧損額為12.42億美元，上年同期虧損5.61億美元。

在新飛機交付方面，2022年第一季度波音商用飛機交付量為95架，較上年同期的77架同比增長23%;實現營業收入41.61億美元，同比微降3%。在儲備訂單方面，公司目前有近4200架價值2910億美元的飛機訂單。與空客一樣，波音在財報中也指出，受到供應鏈中斷、新冠肺炎疫情、通貨膨脹和俄烏沖突等諸多因素的影響，公司面臨不小的挑戰，為了應對當前環境，波音將增加對安全、生產力、數字化轉型、可持續發展等領域的投資。

在各機型的產能安排方面，隨著更多737MAX機型的復飛，2022年第一季度這一機型的產量和交付量不斷上升，公司預計第二季度這一機型的月產將恢復到31架。

同時，波音決定暫停777X項目的生產工作到2023年，目前這一項目的虧損額約為15億美元。但同時波音也表示，777X的停產將有助于波音從2023年底開始增加777貨機的產能。

支線飛機制造商巴航工業2022年第一季度商用飛機交付量為6架，低于2021年第一季度9架和2021年第四季度16架的交付量。公司2022年第一季度營業收入6.009億美元，同比下降25.6%，其中商用航空部門營業收入為1.692億美元，同比下降37.8%，但服務與支持部門營業收入為2.712億美元，同比增長8.2%。

對于2022年第一季度的財務表現，巴航工業表示，商用航空部門營業收入的下降主要由于之前剝離的商用航空部門重新整合并入巴航工業，系統重新整合期間生產線暫停近一個月，直接影響了飛機交付量。服務與支持部門營業收入的增長得益于航空出行需求和相關維護費用的增長，同時公司也表示，售后市場已經成為目前巴航工業重要的盈利來源。

制造商“扎堆”生產貨機

由于航空貨運市場是運輸物資和生產資料的重要途徑，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范圍爆發后，航空市場曾一度出現貨機供不應求的現象。根據國際航空運輸協會發布的報告顯示，2021年上半年全球航空貨運增長率達到了8%，創下了2017年以來的同期新高。一邊是強勁的需求，另一邊是貨機的供不應求，直接導致了2021年全球航空貨運運價大幅飆升，航空公司客改貨業務需求旺盛。飛機制造商看到了這一市場機遇，因此都紛紛開始加速貨機市場的布局。

空客率先發布了A350F貨機，飛機全長約70米，有效載荷為90噸以上，雖然小于波音最新的777F（有效載荷為102噸），但遠高于波音767-300F的52.5噸。在2022年2月的新加坡航展上，新加坡航空與空客簽署了7架A350F貨機的確認訂單。根據合約，空客將從2025年第四季度開始向新加坡航空交付A350F貨機，以替換機隊中老舊的747-400F貨機，新加坡航空也成為了A350F貨機的全球首家用戶。同時這也意味著，未來空客將在貨機市場展開與波音的正面競爭。

為了應對挑戰，波音隨后啟動了777XF貨機項目。一直以來，在寬體貨機市場，波音都占據著絕對的領先優勢，777XF貨機的上代機型777F貨機是當前市場的主流貨機產品，波音已向全球客戶交付了209架777F貨機 ，仍有46架新飛機待交付。盡管目前，777XF貨機項目的公開信息并不多，但毫無疑問這一新機型將相比基本構型增加航程，同時提升主貨艙的集裝箱裝載能力。

支線飛機制造商巴航工業也啟動了新的貨機項目，分別是E190F和E195F客改貨項目。2022年5月，全球最大的支線飛機租賃公司——北歐航空資本與巴航工業簽訂協議，計劃改裝10架E190F/E195F，成為巴航工業這一貨機項目的啟動用戶，首架貨機將在2024年開始交付市場。

根據巴航工業規劃，E系列貨機改裝工作將在巴西圣若澤多斯坎波斯工廠一條專用生產線上進行。具體客改貨內容將包括：安裝主貨艙門、貨物裝卸系統、地板加固、帶門的9G隔板、貨艙煙霧探測系統、主貨艙E級滅火系統;進行空氣管理系統改裝（空調、增壓等）、內飾拆除，以及危險品運輸改裝。E190F業載為13.15噸，E195F業載為14.3噸。根據規劃，該貨機生產線最初的生產計劃是每年改裝5架飛機，隨著項目經驗的積累，將在兩年內增加到10～12架。

巴航工業對這一機型的客改貨市場充滿信心，公司預計未來20年，全球市場或將需要類似小型客改貨飛機量約為700架左右，巴航工業希望能夠占其中20%的市場份額。同時，巴航工業也表示，目前全球700架E190和E195飛機的平均機齡在15～20年之間，這是轉換及延長其生命周期的最佳時期。

行業洗牌或將進一步加速

由于受到疫情、地緣政治等諸多因素的影響，全球航空制造業如今都在經歷前所未有的挑戰，在殘酷的外部環境下，或將有一些制造商悄然“退場”。

2022年4月，日本三菱飛機公司發布信息表示，公司將關閉位于美國華盛頓州的SpaceJet美國試飛基地——摩西萊克試飛中心，并注銷了SpaceJet3機號。這意味著，日本投入大量人力和物力，耗時多年的SpaceJet項目無疾而終，同時也意味著日本躋身全球商用航空市場的夢想破滅。

一直努力躋身全球商用航空市場的俄羅斯目前也正在遭受諸多挑戰和考驗。盡管2021年年末，MC-21飛機項目獲得了俄羅斯民航當局頒發的型號合格證，但這一機型的國產化替代和批產工作仍面臨著很多考驗。2022年4月，俄羅斯方面表示，得益于國家層面較早就開始部署相關產業鏈的生產和研發工作，SSJ-100支線飛機將從2023年開始使用全部國產化部件進行總裝，在1年內進行首飛，并推進相關飛行試驗。但眾所周知，商用航空產品的適航審定工作不僅是一個極高的技術門檻，同時也是一道看不見的“政治門檻”，即便全國產化的SSJ-100能夠完成首飛，但其市場化之路恐怕難以一帆風順，更何況商用飛機的售后服務體系建設也絕非一朝一夕就能建成的。MC-21飛機項目由于發動機等關鍵核心部件的斷供，這一機型的批產計劃將推遲兩年，但UAC也明確表示將在兩年內，將這一機型的國產化率從現在的50%提升至100%。

此外，由于疫情后市場需求的轉變，對于飛機制造商來說也意味著面臨更多的考驗。首當其沖的是市場對于寬體客機需求的萎靡直接對這一細分市場造成了極大的沖擊，進而直接影響飛機制造商的營收。

隨著窄體客機市場的復蘇及寬體客機市場的惡化，商用航空市場倒向窄體機已成為長期態勢。過去30年，寬體機交付價值占比平均為48%，2008年，寬體機儲備訂單價值占比曾一度達到62%的峰值，而后也逐年下跌，至2021年僅為31%。截至2022年第一季度，寬體客機交付價值、儲備訂單價值占比均降至約30%，創下了歷史最低值。

2021年，波音和空客共獲1416架新訂單，其中寬體機僅54架。2022年第一季度，寬體機訂單數為負87架，很大程度上是源于亞航X取消A330neo訂單。同時，A320neo和737 MAX的出現助推航線細分化趨勢，進而推動窄體機/寬體機市場的分化。疫情爆發后，國際出行長時間受嚴重沖擊，寬體客機產能大量過剩。租賃商基于客戶基礎的考慮，也更偏向窄體機，使寬體客機市場雪上加霜。

如今由于疫情對航空業的影響仍在繼續，低迷的全球經濟形勢讓航空公司在機型選擇上更偏愛窄體客機，隨著新型窄體客機航程不斷增加，適用于跨大西洋、亞洲區域內或其他地區靈活的點對點航線也方興未艾，而運營樞紐輻射型航線網絡的寬體客機已不吃香。雖然國際航空出行的復蘇仍存不確定性，國內航空出行復蘇及燃油價格的上升也促進航空公司在國內航線運營中使用燃油效率更高的窄體飛機。

由此可見，未來隨著市場需求的改變，對航空制造業及其下游供應鏈都將產生深遠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