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鈾鈾
由克里斯·艾伯翰斯執導,成龍、約翰·趙等人配音的動畫電影《許愿神龍》,將故事背景設定在中國上海,講述了許愿神龍穿越時空來到現代世界,與都市少年丁思齊的歷險故事。影片以上海的風土人文為敘事場景,充斥著成龍功夫喜劇的風格,講述主人公丁思齊與許愿神龍在“許愿之旅”中一同成長,實現超越自我的故事。本文擬從本土演繹與文化間性視角,對該片的傳播特色、敘事策略進行解讀。
間性是指人與社會的關聯性,德國學者胡塞爾提出了“主體間性”理論①,突破了傳統認識論的局限,認為文本解讀的過程,是讀者與文本“視域融合”的過程。部分學者將主體間性與文本間性進行整合,提出了新的“文學間性”理論;而文化間性是一種隱性間性,作為文學間性的重要構成,其既是超越意識世界的深刻體驗,亦是不同文化主體及相關文本之間的對話聯系。動畫電影《許愿神龍》從文化演繹角度呈現東方文化的博大精深,傳達出與東方美學息息相關的文化氣質。
一、傳統本土文化的創新演繹
動畫電影的創作既需汲取傳統文化精髓,亦需從時代審美出發,用文化重構的方式探尋傳統文化符號的時代表達與演繹方式。“龍”是中華傳統圖騰文化的美學象征,在《許愿神龍》中隱喻了人性本能對金錢、權力的渴望。該片對本土文化的創新演繹,實現了動畫電影的“他者”建構。
(一)傳統文化素材的現代演繹
傳統“神龍”文化蘊含了獨特的藝術價值、人文價值,具有較強的敘事能力與表達空間。在新的文化語境下,創作者對傳統文化的創新演繹為動畫電影創作、美學表達提供了源源不斷的素材。[1]動畫電影《許愿神龍》憑借對“神龍”文化的獨特理解,融入許愿故事的敘事框架,彰顯出文化融合演繹的藝術特質。片中,“神龍”象征著人對夢想的渴望,也象征著人面對金錢、權力和親情時的態度。該片在借鑒中華傳統文化中“龍”形象的同時,又賦予了“龍”必要的當代性,使觀眾更易理解其中蘊含的文化內涵,進而取得良好的敘事效果。
(二)東方美學的融合演繹
文化間性是一種以語言為基礎的隱型間性,其既涉及不同民族文化主體間的對話,亦從文本角度生成了新的意義闡釋。②動畫電影《許愿神龍》以東方文化為敘事內核,采用明亮色調、幽默對白,展現出中華傳統文化風貌,形成相對個性的審美特色。在現今動畫藝術創作語境下,該片注重使用具有東方美學風格的敘事語言,在賦予影片個性美學的同時,以融合演繹的創作理念構建出“哲理入詩”的審美范式。片中,許愿神龍既有令人夢想成真的神力,亦有成全他人的悲憫情懷。影片觀照了核心觀影人群的審美差異,捕捉敘事動力,充分調動了文化間性的多元功能,吸收演繹了東方文化的審美特色,實現了“意象疊加”的意境效果。該片依托友情、親情等主題,融合傳統文化符號與現代動畫創作,將傳統神話故事置放于現代都市場景,用“全球化”“現代化”的敘事視角,展現出跨文化碰撞場景。
(三)現代文化圖景的鏡像演繹
在新的敘事場景下,動畫電影有意識地將創作理念植根于文化場景之中,通過彰顯社會關聯性的鏡像敘事手法,刻畫出聚焦現實的鏡頭畫像,確立了反映時代、寓言敘事等審美品格,也使觀眾獲得了“被定義、被發現”的認同感。[2]動畫電影《許愿神龍》使用茶壺、神龍等一系列具中國特色的文化符號,融入東方語境,結合80、90群體的兒時回憶,成功引發觀眾的情感共鳴。影片中,原本渴望金錢的“神龍”隱喻現實中的“金錢至上”觀,而丁思齊對友情的追求,則象征正向的人生觀。總體上看,影片創作者潛心觀察、體驗生活,注重向觀眾呈現真情實感與現代氣息,演繹出現代文化圖景。
二、延續“許愿神龍”的話語譜系
動畫藝術是一種基于運動幻想的造型藝術。動畫電影呈現的豐富想象,不僅在于影片角色形象呈現的多種可能性,更在于能夠以自由聯想的方式構建故事情節,延伸敘事空間,實現“聯想敘事”的理想表達。動畫電影《許愿神龍》的敘事內核、敘事架構及敘事模式呈現出好萊塢動畫電影的美學特質。創作者從中華傳統神龍故事中擷取創作素材,探尋創作靈感,延續了“許愿神龍”的話語譜系。
(一)敘事內核:價值觀的延伸
動畫電影創作的核心在于借助影像方式,彰顯蘊含于影片的敘事主旨、藝術美學與文化品格,呈現獨特的敘事張力,彰顯應有的趣味體驗。[3]動畫電影《許愿神龍》整體敘事節奏簡潔明快,在敘事過程中遵循單一時間線,借助“阿拉丁神燈”故事框架,創設奇幻動畫場景,用魔幻的方式講述主人公丁思齊與許愿神龍的冒險故事。片中,神龍透露了自己的身份,千年前他本是皇帝,因迷戀金錢,造成兒子戰死、女兒遠嫁的悲劇,被上天懲罰為“許愿神龍”……而在后續的劇情中,神龍為了救丁思齊,寧愿犧牲自我被再次封印千年。最終,在丁思齊良善本性的感染指引下,神龍成功擺脫“輪回限制”,實現了重返天界的夙愿。當神龍感慨道“原來,生命的真諦在于放棄自我,舍己為人”時,這不僅是角色個體的深刻感悟,亦是影片凸顯的人文價值觀。
(二)人物角色特質的理性反思
在動畫電影創作過程中,創作者為確保人物性格符合影片敘事風格,往往對人物角色、行為進行“卡通化”處理,充分把握人物角色的內在特質,保持人物個性以傳遞敘事理念。[4]動畫電影《許愿神龍》講述了上海青年丁思齊“誤打誤撞”解除了神龍封印,開啟了一場“許愿—追夢—圓夢”的行動,其中,丁思齊與王俐娜的友誼是影片的情感主線。在塑造“王俐娜”的人物形象時,創作者利用夸張的身體語言來突出其與眾不同的人物個性。例如,面對陌生環境時,王俐娜通常保持“假裝微笑”的面孔,而在面對熟悉的環境時,王俐娜則流露出真誠、搞怪的笑容。又如,片中“琵琶神”的人物角色是以上海老爺爺為原型,如此具有現實感的“平行世界”設置,消除了觀眾的距離感與陌生感;而在塑造“丁思齊媽媽”的人物角色時,創作者充分考慮了中國家庭的文化特征。面對丁思齊逃課,影片設置了母親追打逃學兒子的沖突情節,展現出中式家庭的普遍教育方式。綜上,該片通過對現實生活中的人物形象進行合理的動畫夸張,提升了影片的可看度。
(三)敘事主旨的創新表述
與其他類型電影相比,動畫電影傾向于用非常規、非線性思維的敘事邏輯,為觀眾呈現影片的敘事特征。[5]《許愿神龍》雖是動畫題材,但影片并未刻意虛幻敘事場景,而是從文化傳遞視角,一定程度上擺脫了“神龍+許愿”敘事框架的束縛,塑造出如夢如幻的童話世界,呈現了充滿童真趣味的動畫作品。影片以溫暖敘事為基調,結合循序漸進的敘事節奏,細膩演繹了人物角色心理的變化與成長,實現了不同文化背景下的受眾覆蓋。
三、跨文化敘事策略消解文化間性
加拿大學者哈羅德·伊尼斯認為“傳播往往具有一定的偏向性,或偏重于時間,或偏重于空間。”①在跨文化視野下,動畫電影創作應以“他者”視角來綜合考量動畫創作的文化跨界融合思路,跨越文化間性界限,打破了“他者”與“自我”交流的困境。
(一)聚焦文化本源,探索跨文化敘事
法國電影理論家馬塞爾·馬爾丹認為“電影是空間的藝術。”①不同類型的傳播語境,既形成了特有的文化消費傾向,亦彰顯出個性化的藝術審美。從文化比較視角看,動畫電影《許愿神龍》中的“神龍”,無論是其視覺形象,還是其所彰顯的美學特征,都與中華傳統的“龍”存在一定差別。影片通將西方許愿理念與中文傳統“龍”文化相融合,呈現出中西結合的敘事風格。不同于“阿拉丁神燈”的許愿故事,“許愿神龍”將個人欲望與人性真情相融合,創新了影片的文化內涵與審美風格,實現敘事美學的新穎表達。該片作為中西合拍影片,包含豐富的中國元素,為觀眾呈現出具有傳統寫意風格的視覺形象,例如片中的中華傳統服飾、上海弄堂及“中國龍”等經典文化符號,以及對現代上海人日常生活的描繪,皆呈現出濃厚的中式美學氣息。雖然影片用好萊塢敘事框架模式來講述神龍故事,但其并未以“魔化”的方式來描述中華傳統文化,而是運用具有識別性的中式元素,實現了對中華傳統文化的生動演繹,一定程度上規避了文化的“符號誤讀”。
(二)文化合拍,發掘融合契機
英國動畫學者保羅·韋爾斯認為動畫是一種稀釋的語言,真正能夠為觀眾提供觀賞樂趣的核心在于“真實生活”。②在動畫電影創作過程中,創作者通常將奇幻思維與現實生活相融合,賦予觀眾個性化的想象空間,實現敘事主旨與審美體驗的有機融合。[6]動畫電影《許愿神龍》以“文化共鳴”為基點,對傳統“神龍”符號進行影像敘事改造,為觀眾呈現出優美的動畫藝術意境。片中的“許愿神龍”融合了傳統“中國龍”的形象,跨越文化交流障礙,用創新的文化演繹方式,塑造出“粉色柔毛”的新穎“龍”形象,以此隱喻了傳統文化的成長性與時代感。于是,影片的敘事內容、文化理念在本土演繹過程中最終得到全面釋放,實現了“文化共融”的敘事效果。
(三)契合受眾偏好,探索跨文化傳播新形式
《許愿神龍》探尋了中西方文化的交匯點,實現了從“文化旁觀”到“深度融入”的理想敘事成效。[7]該片實現了多元文化、寫實主義與唯美主義的融合。影片將敘事背景設定在上海,利用生煎包、小弄堂等具有本土氣息的文化符號,描繪了東方明珠車水馬龍的世俗景象。影片在敘事過程中注重故事之間的內在邏輯和人物角色的細節塑造,打造出時而溫暖、時而冷漠的“神龍”形象,將現實世界與動畫奇幻巧妙融合,使不同文化背景的受眾群體均能從中獲得個性感悟與體驗,也使“中國龍”元素成為影片想象力的集中體現。
結語
動畫電影《許愿神龍》以“小人物”丁思齊找尋自我的成長故事為核心,將友情、親情及探尋人生等話題融入影片創作,確保了影片敘事內容的情感沖擊力,同時聚焦跨文化沖突,實現了影片多元敘事主旨的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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