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日勒蘇赫在蒙古國的一年執政

照日格圖　范麗君

2021年9月呼日勒蘇赫總統在紐約出席聯合國大會。

到今年6月，烏·呼日勒蘇赫出任蒙古國總統已滿一年。他的執政取得了一定成就，蒙古國內政外交發生了一些積極變化，但蒙古國民眾對他的評價卻也出現了些許改變。

呼日勒蘇赫1968年出生于烏蘭巴托的人民黨（時稱蒙古人民革命黨，蒙古國轉型前惟一執政黨）干部家庭，曾任蒙古民主社會青年聯盟主席、蒙古人民黨總書記等黨內要職，曾四次當選國家大呼拉爾委員（即議員）、兩次擔任副總理，2017年10月因前總理被彈劾下臺而出任總理。任職期間通過重組政府班底、整頓吏治、整治黨內腐敗頑疾，為蒙古國的政治生態環境注入一股清流。呼日勒蘇赫政府抗擊新冠疫情成就頗顯，并借抗疫進一步完善儲蓄基金機制，解決住房、醫療保險、助學金、養老金等福利待遇，為人民黨贏得2020年國家大呼拉爾選舉立下汗馬功勞。2021年1月因“產婦事件”（因對患新冠肺炎產婦轉院照護不當引起民眾不滿）辭去總理職務。

在去年6月9日舉行的總統選舉中，呼日勒蘇赫以67.76%的得票率，擊敗“正確人選民聯盟”和民主黨候選人，當選為蒙古國第六任總統，也是1993年以來得票率最高的總統。根據現行蒙古國憲法，如無意外，他將任職至2027年。

出任總統一年來，呼日勒蘇赫信守大選時的承諾，注重團結與合作，與國家大呼拉爾主席（議長）和政府總理一直保持良好的互動關系，提出“團結合作，公平正義，蒙古國資源蒙古國做主，繼續奉行多支點外交政策”等執政理念，以遏制腐敗、重振經濟為目標，著手對國內外政策做出重大調整。

其一是創造安全穩定的政治社會環境。呼日勒蘇赫競選總統時，對國家建設提出清晰目標，即讓蒙古國、蒙古國民眾都能做“財富的主人”。這是轉型轉軌30年來蒙古國民眾一直期盼的目標。他提出建立高度獨立、公正的司法機構和檢察機構，完善議會制政府體制，支持總理奧云額爾登推行的“電子政府”建設，建立反腐敗委員會，查處“扎門烏德縣腐敗案”和“開發銀行事件”等一系列民眾關心的熱點問題。他注重發揮國家元首代表人民團結的象征作用，與歷任總統均保持溝通。2022年新年期間他邀請前任總統一起歡度新年，5月9日召集歷任總統舉行座談會，大家一致同意建立“歷任總統共同合作與磋商機制”，在國家安全委員會框架下就國家安全、民族團結、內外政策等問題進行協商。這個最高規格的非正式“決策”機構不僅發揮著國家“思想庫”和“智囊團”的作用，也對促進民族團結起到模范帶頭作用，同時將“總統”的團結作用發揮到極致，是一個創新性舉措。

其二是加速經濟的回暖復蘇。蒙古國經濟外向程度較高，尤其在新冠疫情及俄烏沖突疊加的情況下，經濟的對外高度依賴性和脆弱性進一步暴露。呼日勒蘇赫提出，在發展多元化經濟的基礎上，“堅持從實施關懷政策向實施勞動政策轉變、從發展采礦業向發展加工業方向轉變、從進口國向出口國轉變”。在疫情阻斷蒙古國產業鏈、供應鏈和出口市場的情況下，按照呼日勒蘇赫的主張，蒙古國政府采取了增加投資規模、進一步開拓市場空間以及提高資源使用能效、扶持私營企業并鼓勵其進行創新、支持大型基礎設施項目、兼顧國家干預和市場機制作用、制定靈活的稅收政策等措施。2022年1月，蒙古國政府出臺以口岸復興、能源復興、工業復興、城鄉復興、綠色發展復興和國家效率復興為主要內容的“新復興政策”。據蒙古國海關總局統計，2022年前五個月，蒙古國向56個國家出口商品，對外貿易額達72億美元，與2021年同期相比增長了13億美元，增幅21.9%。其中出口貿易額比進口貿易額多出9465萬美元。根據蒙古國自然環境與旅游部的數據，今年前五月，外國游客的數量同比增加391.7%，旅游業收入為3792萬美元，增長率為499.1%。

其三是積極推進靈活多元化外交。呼日勒蘇赫積極開展元首外交，2021年12月借俄蒙建交100周年之機對俄羅斯進行國事訪問，將兩國全面戰略伙伴關系提升到新水平。他還積極推動俄蒙中天然氣過境合作項目。一年來他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多次溝通，增進政治互信，夯實友好基礎，豐富兩國全面戰略伙伴關系內涵。2022年2月蒙古國總理奧云額爾登來華出席北京冬奧會開幕式，并分別與習近平主席和李克強總理會晤。雙方同意將深入推進全球發展倡議，將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同蒙古國“遠景：2050”長期發展政策、“新復興政策”對接，擴大貿易、投資、金融、礦產能源、互聯互通、基礎設施、數字經濟、綠色發展等領域的合作。另外，在“第三鄰國”外交框架內，蒙韓關系也提升為戰略伙伴關系。為應對全球氣候發展變化，呼日勒蘇赫發起種植10億棵樹的計劃，得到了國際社會的高度贊揚與支持，這也有助于提升蒙古國的國際影響力。

俄烏沖突爆發后，盡管面臨外部壓力，呼日勒蘇赫保持“中立”立場，召集議長和總理就相關問題尤其是國家安全問題進行磋商，對政府和社會穩定起到“平心靜氣”的作用。目前，蒙古國對俄烏沖突的態度依然比較審慎，在聯合國相關緊急會議的三次投票中均投出棄權票，展示出相對中立的態度。

呼日勒蘇赫的執政理念反映了蒙古國當前和未來可持續發展的方向，并且在實踐中有所收獲。但是，受新冠疫情和俄烏沖突等多種因素的疊加影響，他在競選期間提出的一些承諾未達到預期目標。

除新冠疫情外，俄烏沖突引發的新風險使蒙古國經濟發展面臨新的挑戰。蒙古國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蒙古國2021年經濟增長1.4%，國內生產總值（GDP）約為151億美元，2022年第一季度經濟增長仍為1.4%。目前，在“新復興政策”的作用下，蒙古國經濟雖然有了些許回暖和復蘇，但俄烏沖突所引發的新風險使其或將面臨更為艱難的挑戰。鑒于國家經濟現狀，蒙古國政府已把2022年經濟增速預期從之前的5%下調至2.8%。為了克服當前經濟領域面臨的困難，蒙古國政府決定，截止到2022年9月，國家將投入3740億圖格里克（約合8.04億元人民幣）的資金以支持社會經濟發展。蒙古國國家統計局4月1日公布的數據顯示，2021年底，蒙古國外債總額為330億美元，比2020年度增加10億美元，人均負債約1萬美元。受疫情影響，蒙古國邊境口岸一直處于關閉或半關閉狀態，礦產品等主要出口貿易嚴重受阻，商品供應出現短缺，外匯收入大幅縮減，圖格里克匯率持續走低，通貨膨脹率急劇上升，而這一情況目前仍在繼續。

在這種情況下，民生領域也出現了不確定因素，包括失業率上升、通貨膨脹加劇、物價上漲、收入下降等，這將對蒙古國社會產生不確定影響。

蒙古國代表團身穿蒙古袍參加北京冬奧會開幕式。

從政治領域看，呼日勒蘇赫也面臨更加艱巨的執政考驗。2021年，人民黨不僅如愿將呼日勒蘇赫推上總統職位，而且還掌控了議會和政府。這是上世紀90年代蒙古國轉型以來首次出現的“一黨執政”的新政治格局，它有利于減少內耗，可以使總統、議長和總理步調一致地行動。呼日勒蘇赫密切配合議會和政府，促進政治穩定，使蒙古國社會凝聚力明顯增強。為實現公平正義，呼日勒蘇赫與跨黨派政治勢利、商業寡頭組織、腐敗官員的違法行為開展了嚴厲斗爭。

30年來蒙古國政治制度整體運行穩定，但是國家大呼拉爾選舉、總統選舉和政府換屆工作中仍存在著一定程度的矛盾和沖突，影響著國家政治制度的有效運行。按照現行憲法規定，2024年將進行第九次議會選舉，2027年進行總統選舉。據蒙古國某機構2021年11月對該國最受歡迎的政治家的調查排名顯示，呼日勒蘇赫的支持率為32%，排第一位。但2022年2月的民調中，認為呼日勒蘇赫“工作不稱職”的占到25%，認為其未履行承諾的占到21%，對其工作給予正面評價的卻僅有19%。不難看出呼日勒蘇赫的支持率有所下降。

總體看，新冠疫情和俄烏沖突給蒙古國帶來的影響是呼日勒蘇赫及人民黨面臨的最大難題。疫情與沖突何時結束都還是未知數。據分析，今后，呼日勒蘇赫可能會將其執政理念進一步傳遞到議會和政府，總統、議長、總理聯合起來進一步打好“組合拳”。一是注重克服蒙古國經濟的脆弱性，減少對能源進出口的依賴，保障糧食自給自足。二是大力發展綠色產業，尤其是在荒漠的綠色化治理、支柱性產業礦產業的轉型升級、傳統畜牧業的技術改造等方面更多投入科技力量，扶持中小微企業，增加就業，穩定社會，保障民生。三是繼續發揮首腦外交的作用，推動多支點的外交政策，構建平衡的外交關系，創造更好的國際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