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景文 王洪瑞,2*
(1.哈密職業技術學院旅游管理系,新疆哈密 839001;2.洛陽師范學院國土與旅游學院,河南洛陽 471934)
文旅融合是踐行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新目標和新使命,是高質量發展的重要內容,在展示國家形象、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華文化等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梳理新時代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演進歷程,不僅能夠豐富文旅融合的理論體系和實踐應用,更能明確文旅融合發展的方向,促進文化和旅游產業相互支持。
為了深入了解我國文旅融合實施路徑,謝潔清、徐保軍、孫墨笛等人從圖書館、博物館與旅游融合的角度出發,傅才武、程玉梅、邢慧斌、趙梓臣等人從鄉村振興和鄉村旅游的角度出發,白小瓊從文旅演藝角度出發,對文旅如何融合進行了系統評析。但都是旅游與某一文化領域融合的個案研究,未針對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熱點和演進歷程進行系統的歸納總結;宋航運用CiteSpace繪制了截至2019年的“文化旅游”可視化圖譜,探究了國內文化旅游研究的發展歷程和演變趨勢,卻偏重于探究文化旅游研究的熱點問題。徐翠蓉、趙玉宗、高潔主要研究了文旅融合的緣起與演進脈絡,歸納了研究議題。總體而言,目前關于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定性定量相結合的理論成果和創新視角較為不足,文旅融合路徑的理論探討、實踐探索有待加強。
因此,本文基于中國學術期刊網(CNKI),以2010—2022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相關文獻為樣本數據源,運用CiteSpace軟件對近12年文旅融合研究動態、研究演進、研究熱點等進行可視化分析與歸納,梳理近10余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理論探討和實踐進展,以期為我國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后續研究提供有價值的參考。
本文數據源自中國學術期刊網(CNKI),設置檢索主題為“‘文旅融合’AND‘路徑’”,時間跨度為“2010—2022年”,進行高級精確檢索,共獲取相關文獻621篇。為確保數據的有效性,筆者分析具有參考價值的文獻,經過手動的篩選,剔除了報紙、雜談和會議介紹等非研究性學術文獻以及關聯度較低的文獻共32篇,最終得到589篇(數據時間截至2022年1月30日)。
筆者選擇上述數據庫和篩選方式是因為該數據庫涵蓋了旅游、文化、文化經濟等與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相關的學科體系及知識內容,且通過篩選的文獻符合研究內容,研究數據更加準確,更好地反映我國2010—2022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理論探討、實踐進展和趨勢走向。
CiteSpace是由美國德雷埃爾大學計算機與情報學學院陳超美教授開發的一款基于共引分析理論及尋徑網絡算法,是通過對文獻可視化的方法探索相關研究領域的演化路徑、研究力量、研究熱點與發展前沿。本文運用CiteSpace 5.8.R3軟件對589條有效文獻樣本數據源中的發文作者(Author)、合作網絡與機構(Institutions)、關鍵詞(Keyword)共現分析等算法進行科學計量,繪制出文旅融合路徑研究領域的知識圖譜,以便于更加客觀認識該領域的發展態勢,為我國文旅融合高質量發展提供借鑒和參考。
借助作者合作關系網絡圖譜,可以直觀地研究該學術領域中主要學者聚集情況及相互間的合作關系。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學者的合作關系網絡共現圖譜如圖1所示。字體大小代表作者發文數量多寡,作者之間的學術合作則是以連線表示,從我國近10余年來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作者合作網絡圖譜來看,圖中共有作者節點149個,節點間連線41條,網絡密度Density為0.003 7。圖1結果表明,在我國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研究領域中,網絡密度偏低,即作者之間聯系與合作水平仍然較低,學者偏向于獨立研究。從發文數量來看,基本形成了張春玲、吳麗云、秦繼偉發文量較多、活躍度較高的個人,以及陳林祥、魯志琴、沈玲麗等發文活躍度較高的研究作者群體。

圖1 2010—2022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主要研究作者合作共現圖譜
機構合作圖譜能清晰反映核心學術團體與研究機構間的關系。圖2數據顯示,共有節點153個,連線21條,網絡整體密度為0.001 8,表明我國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領域內各主體鮮有合作。從發文機構的性質來看,各地區高校旅游管理專業是我國文旅融合研究領域的主力軍,同時黨政機關、文化產業等也是推動該領域發展的重要力量。據表1可知,發文數量在4篇及以上的機構共7家,2020—2021年發文數量3篇以上的機構共7家。總體而言,自2020年起研究我國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機構較多,但目前仍處于較為孤立的狀態,各機構間的交流合作亟待進一步深化。

表1 2010—2022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高頻次發文機構(發文頻次≥3)

圖2 2010—2022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主要研究機構合作共現圖譜(發文頻次≥3)
2009年,《關于促進文化與旅游結合發展的指導意見》的發布,是首個明確提出文化與旅游融合發展的文件,此后促進文旅融合發展的政策相繼出臺。2018年原文化部和國家旅游局合并組建文化和旅游部,打破了文化和旅游二者之間的體制壁壘,實現了頂層設計的綜合協調。使“宜融則融、能融盡融,堅持以文促旅、以旅彰文”理念落到實處,文旅融合發展從理念走向行動。
在理論探討方面,曾博偉對文旅融合體制機制存在的問題、改革的核心思路和主要任務進行了深入分析,是目前對文旅融合體制機制認識較為深刻全面的一篇力作。金海龍、章輝對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相關研究進行分類,將其概括為市場融合、資源融合、產業鏈融合、服務融合、技術融合、組織融合和功能融合7種融合形式。古冰則運用投入產出法,對我國文旅產業融合度進行綜合分析,得出我國在倡導文旅融合的同時,應做好頂層設計、統籌規劃、改革創新,打破地區、行業和部門之間壁壘。
在實踐探索方面,張若冰、高妍、孫鐵柱介紹了吉林省的冰雪經濟發展,指出吉林省雖擁有較為豐富的冰雪資源,但冰雪文旅IP知名度較低,配套服務及衍生產品不足,提出吉林省應發揮冰雪資源優勢,學習哈爾濱經驗,緊抓北京冬奧會這一重要時間節點,全省統籌規劃,協調配合,共同打造吉林省冰雪旅游IP創意設計、IP傳播營銷、IP產業培育,營造冰雪旅游熱度,擴大冰雪旅游消費的規模和數量,推動吉林省文化旅游產業高質量發展。
筆者通過觀察文旅融合實施路徑關鍵詞時區演化圖譜表征(見圖3),并結合每個時段時事政策,展現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熱點的發展脈絡及演進趨勢(見表2),將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發展分為3個階段。

表2 10余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關鍵詞演進信息統計

圖3 2010—2022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關鍵詞時區演化圖譜
第一階段是初步形成階段,這一階段出現的高頻關鍵詞為文化旅游、高質量發展、融合路徑等。該階段處于《關于促進文化與旅游結合發展的指導意見》的實施期,它的出現給文化產業和旅游業的融合發展提出了新要求,指明了方向。逐漸有學者開始關注文旅產業這一領域,此階段對于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研究主題單一且發文數量較少,主要集中在某一具體產業與旅游產業的融合方面。
第二階段是初步發展階段,這一階段出現的高頻關鍵詞為鄉村振興、鄉村旅游、“旅游+”、公共文化服務體系、全域旅游、產業融合等。2018年,文化和旅游部、國家發展改革委等17部門印發《關于促進鄉村旅游可持續發展的指導意見》,同年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促進全域旅游發展的指導意見》,推動了文旅融合相關研究的迅速發展,研究熱度持續上升。一是自2017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提出鄉村振興戰略后,相關研究愈發以文旅融合為視角,探索鄉村振興模型的新路徑,為促進農村發展、改善公共設施、增加農民收入助力。二是在“全域旅游”戰略背景下,“旅游+”的整體性融合成為新的研究熱點。
第三階段是迅速發展階段,這一階段出現的高頻關鍵詞為全域旅游、公共圖書館、鄉村旅游、特色小鎮、文化旅游產業、旅游演藝、主題公園、非物質文化遺產、研學游等。需求端消費升級的迫切需要,自文化和旅游部組建后,促使文旅產業從高速增長走向高質量融合發展,成為學者關注和研究的熱點問題。一些地區的典型案例,一些項目的成功落地、一些行業的嘗試應用、一些業態的新穎出現,出現新的“經驗”“樣本”“現象”。在這一階段有關文旅融合的理論探討更加深入,文旅融合路徑的實踐探索更加豐富。
關鍵詞是作者對文章內容的高度濃縮和凝練總結,能夠揭示文章的核心主旨。對某一領域文獻高頻關鍵詞的歸納分析,可以反映該領域的研究熱點。本文借助CiteSpace軟件進行可視化分析,將時間分割設置為1年,節點類型設置為關鍵詞,繪制得到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關鍵詞共現圖譜(見圖4),圖中共有作者節點257個,節點間連線345條,網絡密度為0.010 5。圖譜中節點大小便是關鍵詞出現的頻次,節點越大代表出現頻率越高;節點之間連線數量反映關鍵詞共現關系,連線越多代表關鍵詞共現次數越多。將出現頻次大于或等于6的關鍵詞進行梳理得到表3,文旅融合、發展路徑、鄉村振興是文獻檢索出現次數前三的關鍵詞,頻率分別為452、113、58。鄉村旅游、文化旅游、產業融合、優化路徑、體旅融合等關鍵詞出現次數均在11次及以上,成為圖譜中較為顯著的節點。文旅融合、發展路徑、鄉村振興、鄉村旅游等關鍵詞的中心性較高。

表3 近20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熱點關鍵詞(詞頻≥6)

圖4 2010—2021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關鍵詞共現圖譜
從圖5可以看出,值為0.676,值為0.930 6,表明結構劃分顯著,聚類信度較高。其中11個聚類結果分別為#0文旅融合、#1文化旅游、#2文化產業、#3“體旅文商農”產業融合、#4鄉村旅游、#5黃河流域、#6發展路徑、#7人才培養、#8公共文化、#9旅游產品、#10旅游品牌。通過對文獻數據進一步整合分析,歸納出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研究熱點,主要集中于政策導向、文化旅游吸引物、產業融合、服務融合。

圖5 2010—2022年文旅融合實施路徑關鍵詞聚類圖譜
政策導向。文旅融合是基于國家政策導向、社會認同和消費者需求所產生的一種由政府主導及其他利益相關者共同作用的群體或個體行為。鄉村振興、全域旅游、旅游演藝等相關文件的出臺,文化和旅游部的組建,文旅部將文旅融合作為高質量發展的主題,文旅融合的路徑研究成為最為核心的問題之一,可見文旅融合具有顯著的政策導向性。龍井然、杜姍姍、張景秋以《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為導向,提出鄉村文旅融合需要有主體融合、功能融合、產業融合,從而實現社會效應、經濟效應和資源效應。崔永芹、唐艷、吉世虎以《國務院辦公廳關于促進全域旅游發展的指導意見》為政策導向,對于全域旅游背景下邢臺市文旅融合進行探究,提出政策、資金、人才、品牌、推廣品牌發展路徑。
旅游吸引物。旅游吸引物是學者專家廣泛研究的內容,具有顯著的區域化特點。孔凱、楊桂華通過分析民族地區的鄉村旅游產業,指出目前民族地區資源豐富但開發方式較簡單,提出要以文化傳承和可持續發展為前提,從政府、鄉村、第三方企業入手為民族地區鄉村的文旅融合發展提供具體路徑。 黃俊虹通過分析石林火把節這一獨特性的民族節慶活動,認為只有政府與市場路徑同向、目標趨同才能促使文化旅游深度融合,在市場競爭中具有不可替代性;劉中華、焦基鵬提出打造海派傳統工藝美術資源,用好用活長江三角洲“節、賽、會”的資源,推動數字新基建建設,提升旅游影響力。
產業融合。根據“宜融則融,能融盡融”的發展理念,生成產業聯動、要素整合、全民參與的文旅業態。目前,康養旅游發展前景廣闊,特色小鎮、主題公園成為開發重點,圖書館、博物館成為文旅新增長點等。孟香香、劉德亞、劉姣提出了“旅游+文化+康養+定制化”的文旅康養4.0時代。魯志琴、陳林祥、沈玲麗則是提出文化、旅游、體育、商貿、農業五大產業在產業融合中的三大主要作用機制以及五大優化路徑。查煒通過列舉圖書館與“吃、住、行、游、購、娛”旅游六要素的融合發展實踐,提出了文旅融合保障機制和文旅融合發展有效路徑。
服務融合。完善文化公共服務體系就是提升文旅融合的質量效益,是強化文旅融合的保障體系。王欣然指出文旅融合背景下的公共服務體系必須要強化使命擔當、順應文旅融合新趨勢。賀子軒、王慶生則以天津市為例,梳理了天津市目前文旅公共服務融合的情況,提出一要引導社會力量,打造文旅公共服務。二要挖掘服務需求,倒逼文旅產品升級。三要抓住游客體驗,創新文旅公共服務供給手段等多種文旅服務融合路徑。王格提出隨著現代信息技術的發展,文旅數字產業發展迅速、表現突出,為適應行業發展需要各高職院校培養適應信息化發展的人才。
我國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發展歷程(2010—2022年)呈現以下特征。
第一,研究領域的學科交叉態勢明顯。根據“宜融則融、能融盡融,堅持以文促旅、以旅彰文”的理念,文旅融合的基礎理論研究呈現“核心共存,多向融合”的發展態勢,形成了鄉村振興、研學游、旅游演藝、特色小鎮等一系列融合發展方式,從零散的狀態逐漸發展為規范有序的狀態,并重視旅游與傳統文化、鄉村振興、經濟產業等有機融合的發展內涵。
第二,研究熱點不斷拓展和深化。在國家政策的推動下,我國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理論研究經歷了從粗放結合到有機融合的轉變,早期的研究主要圍繞為什么要實現文旅融合、文化和旅游應該如何融合等問題進行探討,隨著文旅部的組建,文化旅游進入全面提升階段,研究熱點隨之轉為產業融合、市場融合、服務融合和交流融合四方面的全方位融合。要充分利用文化的“靈魂”作用和旅游的“載體”作用,來滿足“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
第三,研究熱點方向性明確。盡管文旅融合的研究熱點呈現階段式的深化與突破,但總體而言,其研究方向可歸類為政策導向、文化旅游吸引物、產業融合和服務融合4個維度。隨著大眾旅游和全域旅游的推進,旅游業和文化產業需要通過融合實現提質轉型。再者,路徑探索是文旅融合的核心要務和直接抓手,只有不斷進行相關理論的探討和實踐探索,才能保持長久的生機活力。
從文獻基本特征來看,我國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研究力量較為薄弱,未形成固定的學術共同體,各研究機構間交流合作較少。從關鍵詞的內在邏輯和政策背景來看,文旅融合的實施路徑發展分為:2010—2015年的初步形成階段、2016—2018年的初步發展階段、2019—2022年迅速發展階段,研究主題逐漸多元化。從研究熱點來看,目前文旅融合實施路徑的研究熱點主要聚焦于鄉村旅游、文化旅游資源研究及個案研究等,整體呈現強政策導向化、產業融合化、內容多樣化等趨勢,但以定性研究為主,存在研究對象重復泛化、研究內容同質化等問題,在理論探討和實踐探索度等方面有待加強。
第一,構建多方協同體系。隨著需求端消費升級的需要,文旅融合發展布局需從全局出發,統一部署才能發揮應有效應。因此,一是要強化政府保障作用。充分發揮政府在政策法規上的主導作用,制定總體規劃為文旅產業發展提供切實指導。二是要構建企業經營作用。引導企業、社會團體、高等院校等單位共同參與文旅資源開發。三是要發揮大眾創新作用。充分調動社會力量參與文旅融合,推動文旅可持續發展。
第二,深挖文化旅游內涵。我國文化資源豐厚,但當前我國的文旅融合存在“重旅游,輕文化”的路徑依賴,融合的層次較淺,游客體驗較差,難以吸引游客的關注力。因此在文旅融合發展過程中,要以文化來豐富旅游內容,以旅游消費兌現文化價值。要深挖文化內涵,利用我國優秀傳統文化資源,結合當地實際創新性地融入,在文旅融合中生成新的文化業態,進而增強文化與旅游的凝聚力。
第三,整合區域文旅資源。要整合區域資源,促成區域內外文化資源和旅游資源的流通互動、共享共生,更好地發揮優勢。因此在文旅融合資源整合過程中,要完善“文化+旅游”,打造開放的旅游綜合體;借鑒“旅游+”理念,加大文化旅游與體、農、演藝、商等產業的融合力度,形成綜合新產能;推進“文化+旅游+特色”,包括“文旅+康養”“文旅+購物”“文旅+研學”等文旅新產品、新業態。將資源優勢轉化為產業優勢,釋放經濟發展新動能。
第四,創新科技助推文旅產業發展。隨著經濟的轉型升級,數字經濟成為助力旅游產業發展的重要推手,“文游+科技”融合發展的數字化文旅為文化旅游產業從高速增長走向高質量融合發展提供了全新動能。因此在文旅融合過程中,要充分利用5G、“互聯網+”、物聯網、人工智能等信息技術,豐富文化的展示形式,將文化以更加生動直接的方式展現在游客面前,增強游客現實體驗感,加快文旅深度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