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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官修《明史》對“西番”的歷史書寫

2022-07-26 11:48:38馬文忠
中國藏學 2022年3期

馬文忠

從順治二年(1645)清廷開局詔修《明史》,到乾隆四年(1739)書成刊印,依次形成萬斯同416卷《明史》、王鴻緒《明史稿》、張廷玉《明史》等階段性成果。一般而言,在該過程中,后期的文本多因襲此前階段的成果,但因襲之中也有變化。①姜勝利主編:《〈明史〉研究》第10卷,北京: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9年;孫衛國:《清官修〈明史〉對萬歷朝鮮之役的歷史書寫》,《歷史研究》2018年第5期,第21—37頁。其中就為“西番”②從當代的民族分類來看,“西番”是對藏族及藏地的一種稱呼。為使本文的論述更富學理,筆者在文中徑直使用“西番”該名稱,但絕不認同該詞所含有的貶義。所立傳記而言,《明史》纂修前期和后期很不一樣。本文旨在討論清官修《明史》過程中對“西番”歷史書寫方面存在的差異及其原因,進而探討該種差異背后的觀念變動。①本文關于清官修《明史》對“西番”歷史書寫的研究,受到王繼光、郭朝輝研究的影響。因張廷玉《明史》卷330《西番諸衛傳》把明代的“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番族諸衛”作為一個整體加以敘述,而這些區域與傳統藏地區劃中的安多地區大體一致,因此,王繼光把該傳稱作“18世紀中國第一部安多藏區史”。王繼光的研究提示我們,在研究清代官修《明史》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時,需要注意到藏族概念對此可能產生的影響。(王繼光:《18世紀中國第一部安多藏區史——〈明史·西番諸衛傳〉的現代詮釋》,《中國藏學》2006年第4期,第22—33頁。)此外,郭朝輝關于尤侗、萬斯同、王鴻緒、張廷玉等人對清代官修《明史·西域傳》編纂活動的考察,為筆者討論官修《明史》對“西番”的歷史書寫提供了一個相對整體的視角。(郭朝輝:《〈明史·西域傳〉編纂考述》,《中國典籍與文化》2016年第3期,第28—36頁。)

學界一般認為清代官修《明史》經歷了三個階段,分別是:順治二年至康熙十七年(1645—1678);康熙十八年至六十一年(1679—1722);雍正元年至乾隆四年(1723—1739)。②姜勝利主編:《〈明史〉研究》第10卷,第5—6頁。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集中在第二、三階段。在此過程中,尤侗(1618—1704)、萬斯同(1638—1702)、王鴻緒(1645—1723)和張廷玉(1672—1755)等人分別為“西番”立傳。

在清代官修《明史》過程中,最先為“西番”立傳的是尤侗。康熙十八年,清廷重開《明史》館,組織五十“鴻博”分工編纂《明史》。其中,尤侗以翰林院檢討的身份參與纂修《明史》。任職《明史》館的三年內,尤侗“纂《列朝諸臣傳》、《外國傳》,共三百余篇,《藝文志》五卷”③[清]尤侗著,楊旭輝點校:《尤侗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1714頁。。該處的《外國傳》即《明史外國傳》④按,雍正元年任《明史》纂修官的楊椿記載《外國傳》由毛奇齡撰寫。考諸歷史,此說有誤。,卷6有《西番傳》。⑤[清]尤侗:《(明史)外國傳》卷6《西番傳》,載徐蜀編:《〈明史〉訂補文獻匯編》,北京:北京圖書館出版社,2004年,第876—880頁。清官修《明史》為“西番”立傳自此始。

康熙二十三年(1684),萬斯同以布衣身份參與修史。其時,他館于《明史》總裁徐元文家,幫徐氏刪改訂正各纂修官分工編纂的史稿。⑥[清]全祖望:《鮚埼亭集》卷28《萬貞文先生傳》,載《清代詩文集匯編》第302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年,第605—606頁。康熙三十年(1691),徐氏去世后,《明史》總裁王鴻緒延請萬氏至其家,幫其核定《明史列傳》中的相關內容,直至康熙四十一年(1702)萬斯同去世為止。在此過程中,萬斯同刪訂各纂修官編纂的史稿,成416卷《明史》,其中卷415《外藩》3有《西番傳》。⑦[清]萬斯同:《明史》卷415《外藩》3《西番傳》,上海古籍出版社,2008年,第647—652頁。萬斯同該傳除依據《明實錄》等資料補充若干史事外,其他內容與尤氏無二。基于此,本文把尤侗和萬斯同關于“西番”的記載歸為一類,稱其為《明史》編纂前期的“西番”歷史書寫。

康熙三十三年(1694),王鴻緒重任《明史》館總裁時,請萬斯同協助修訂《明史》列傳部分;至四十一年,《明史》列傳脫稿,但“尚未訂正”;⑧黃愛平:《王鴻緒與〈明史〉纂修——王鴻緒“纂改”、“攘竊”說質疑》,姜勝利主編:《〈明史〉研究》第10卷,第380—397頁。四十八年(1709),王鴻緒因參與政爭,事發解任回籍,把列傳稿攜回家鄉修訂,至五十二年(1713),成208卷《明史列傳稿》。該書卷206《西域傳》2有《西寧河州洮州岷州諸衛番族傳》,其實為“西番”傳;①[清]王鴻緒:《明史列傳稿》卷206《西域傳》2《西寧河州洮州岷州諸衛番族傳》,清康熙敬慎堂刻本,北京大學圖書館藏。雍正元年,王鴻緒將各纂修官編纂的本紀、志表、列傳稿合為一體,成310卷《明史稿》。該書卷308《西域傳》2為“西番”立傳,②[清]王鴻緒:《明史稿》卷308《西域傳》2《西寧河州洮州岷州諸衛番族傳》,臺北:文海出版社,1962年,第325—329頁。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王鴻緒雍正元年《明史稿》與康熙五十二年的《明史列傳稿》在內容上一致,為便于閱讀、檢索,本文在引用王鴻緒關于“西番”歷史書寫的史料時,采用臺北文海出版社影印出版的《明史稿》。內容與208卷《明史列傳稿》同。

清官修《明史》過程中,最后為“西番”立傳的是張廷玉。雍正元年,清廷以張廷玉為總裁,再開《明史》館。張氏等人以王鴻緒310卷《明史稿》為底稿,纂修《明史》。③[清]張廷玉:《明史》,北京:中華書局,1974年,第8630頁。雍正十三年(1735),纂成336卷《明史》。乾隆四年,該書刊刻印行,是為《明史》定本。該書卷330《西域傳》2為“西番”立傳。④[清]張廷玉:《明史》卷330《西域傳》2《西番諸衛傳》,第8539—8549頁。通過將其與王鴻緒所作傳記相較,發現張廷玉除把王鴻緒所立傳記更名為《西番諸衛傳》,以及對相關字句作了調整外,其余內容完全沿襲自王鴻緒《明史稿》。基于此,本文把王鴻緒和張廷玉關于“西番”的記載歸為一類,稱其為《明史》編纂后期的“西番”歷史書寫。

上述各纂修官對“西番”的歷史書寫有同有異。相同的地方在于,從整體來說,清官修《明史》沿襲中國傳統史籍中“以中央王朝為中心,以周邊四裔為附庸”的書寫傳統,⑤關于中國傳統典籍“以中央王朝為中心,以周邊四裔為附庸”之書寫傳統的討論,參見葛兆光:《傳統中國史學中的世界認識》,《文史哲》2021年第3期,第5—11頁。“西番”被置于與“四裔”有關的《外國》《外藩》《西域》等傳;差異則體現在尤侗、萬斯同代表的《明史》編纂前期和王鴻緒、張廷玉代表的《明史》編纂后期兩個階段方面,因“西番”指特定人群及其分布的空間。因此,該種差異主要通過對“西番”族源及其分布地理空間的不同界定表現出來。

為敘述方便,在此先論《明史》編纂前、后期對“西番”活動空間的概括。對此,尤侗、萬斯同有如下概括:

按西番都指揮司二:曰烏思藏、曰朵甘;指揮司一:曰隴答;宣慰司三:曰朵甘、曰董卜韓胡、曰長河西魚通寧遠;招討司六:曰朵甘思、曰朵甘隴答、曰朵甘丹、曰朵甘倉溏、曰朵甘川、曰磨兒勘;萬戶府四:曰沙兒可、曰乃竹、曰羅思端、曰列思麻;千戶所十七:曰朵甘思、曰剌宗、曰孛里加、曰長河西、曰多八三孫、曰加八、曰兆日、曰納竹、曰倫答、曰果由、曰沙里可哈忽的、曰孛里加思束、曰撒里土兒、曰參卜郎、曰剌錯牙、曰泄里霸、曰闊則魯孫。并洪武初置。

其后增設招討司曰直管,安撫司有曰別思寨、曰雜谷、曰長寧;長官司曰雜道、曰達思蠻;又有加渴瓦寺、金川寺、韓何碉怯列寺。番僧有封灌頂國師者。

自洮、岷、階、文、西固,南達松茂,族種甚繁,在階文者名武都羌,在洮者吐谷渾羌,而松茂間東西阻河,列砦四十有八,殆不勝紀焉。……別種在云南鐵橋北,名古宗,一云細腰番。太祖既下云南,裂吐番為二十三支,分屬郡邑,轄以土官。府則麗江、永寧,州則北勝、蒗蕖等各控制之。①[清]尤侗:《(明史)外國傳》卷6《西番傳》,第879—880頁; [清]萬斯同:《明史》卷415《外藩》3《西番傳》,第651—652頁。

在尤侗、萬斯同的記載中,“西番”的活動空間較為廣泛,包括烏斯藏、朵甘、國師轄區,以及西北洮岷、云南永寧等地。盡管如此,其書寫內容側重于烏斯藏、朵甘等地,國師轄區、洮岷、永寧等地附于其后,篇幅遠不如前者。而且洮岷、永寧等地人群被冠以“武都羌”“吐谷渾羌”“古宗”等名稱,甚至視其為“西番別種”,重要性不如烏斯藏等地。

王鴻緒、張廷玉的記載則不是這樣。王、張二氏關于“西番”的書寫集中在西寧、河州、洮州、岷州四個軍民指揮使司的空間范圍內(大致在今甘肅和青海等地),②[清]王鴻緒:《明史稿》卷308《西域傳》2《西寧河州洮州岷州諸衛番族傳》,第325頁;[清]張廷玉:《明史》卷330《西域傳》2《西番諸衛傳》,第8539頁。《西寧河州洮州岷州諸衛番族傳》之篇名即其反映。至于烏斯藏、朵甘都指揮司等地區,以及明廷冊封的國師轄區等地,則不在“西番”的空間范圍內,王、張二氏單設《烏斯藏大寶法王》《大乘法王》《大慈法王》《闡化王》《贊善王》《護教王》《闡教王》《輔教王》《朵甘烏斯藏行都指揮使司》《長河西魚通寧遠宣慰司》《董卜韓胡宣慰司》等傳,置于《西域傳》3。由此可見,《明史》編纂后期的“西番”歷史書寫,排除了烏斯藏、朵甘以及國師轄區等地,書寫集中在西寧、河州、洮州、岷州四地。

與活動空間的界定相對應的是對“西番”族源的認識方面。尤侗等人記載“西番”族源為:“西番,即吐番。”“西番,即吐番,本羌屬。”③[清]尤侗:《(明史)外國傳》卷6《西番傳》,第879頁;[清]萬斯同:《明史》卷415《外藩》3《西番傳》,第651頁。均指出“西番”與吐蕃(番)的源流關系。王鴻緒等人的記載則是:“西番,即西羌,族種最多。”④[清]王鴻緒:《明史稿》卷308《西域傳》2《西寧河州洮州岷州諸衛番族傳》,第325頁;[清]張廷玉:《明史》卷330《西域傳》2《西番諸衛傳》,第8539頁。指出“西番”與西羌的關系,但是沒有提及“西番”與吐蕃間存在的族源關系。在王鴻緒等人看來,真正與吐蕃存在關系的是烏斯藏、朵甘等地,在《朵甘傳》中,兩人均記載:“朵甘……南與烏斯藏為鄰,唐吐番(蕃)地。”⑤[清]王鴻緒:《明史稿》卷309《西域傳》3《朵甘傳》,第344頁; [清]張廷玉:《明史》卷331《西域傳》3《朵甘傳》,第8578頁。強調朵甘等地與吐蕃的歷史源流關系。由此可見,與尤侗等人認為“西番”源于吐蕃的認知不同,王鴻緒等人略去了“西番”與吐蕃的聯系。

由上可見,《明史》編纂前、后期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差異表現在:前期認為“西番”源于吐蕃,包括烏斯藏、朵甘、洮岷、永寧等地人群,書寫內容側重于烏斯藏、朵甘等地;后期則略去“西番”與吐蕃之關系,書寫內容圍繞西寧、河州、洮州、岷州展開,至于烏斯藏、朵甘以及國師轄區等地,則在“西番”傳外,為其單獨立傳。

清官修《明史》編纂前、后期的“西番”歷史書寫差異,體現的是不同時代的特點。 《明史》編纂前期的內容,接續的是明中期以來各類官私著述關于“西番”的書寫傳統。

尤侗的相關著述有助于我們了解《明史》編纂前期關于“西番”歷史書寫的史料來源。康熙二十一年(1682),尤侗任職《明史》館期間,撰寫《明史外國傳》畢,又撰《外國竹枝詞》。尤氏記載撰寫《外國竹枝詞》時參考的資料,曰:“今考《會典》《一統志》所載,暨《西域記》《象胥錄》《星槎》《瀛涯勝覽》諸書……予與修《明史》,既纂《外國傳》十卷,以其余暇,復譜為竹枝詞百首。”①[清]尤侗著,楊旭輝點校:《尤侗集》,第864頁。這些書籍的完整書名為:《大明會典》《大明一統志》《大唐西域記》《象胥錄》《星槎勝覽》《瀛涯勝覽》。既然尤氏在撰寫《外國竹枝詞》時參考了上述資料,則在其三年前撰寫之《明史外國傳》,應該也受到了上述書籍的影響。在這些書籍中,天順五年(1461)成書的《大明一統志》卷89《外夷傳》有《西蕃傳》。尤侗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部分資料當源于這部明代官方地理總志。②《大明一統志》關于“西番”的內容源于景泰七年(1456)的《寰宇通志》。《寰宇通志》是較早為“西番”立傳的明代官方典籍。因《寰宇通志》和《大明一統志》的成書時間前后相差僅幾年,經過比較,發現兩書有關“西番”的記載基本一致。因此,為敘述方便,本文的討論圍繞《大明一統志》展開。

《大明一統志》對“西番”族源作了如下記載:“西蕃,即吐蕃也。其先本羌屬,凡百余種,散處河、湟、江、岷間。”③[明]李賢等撰,方志遠等點校:《大明一統志》卷89《西蕃》,成都:巴蜀書社,2017年,第4012頁。在清代官修《明史》中,類似描述也以不同形式出現,如萬斯同《明史》載:“西番,即吐番。本羌屬,凡百余種,散處河、潢、洮、岷間。”④[清]萬斯同:《明史》卷415《外藩》3《西番傳》,第651頁。王鴻緒《明史稿》載:“西番,即西羌,族種最多,自陜西歷四川、云南西徼外皆是。其散處河、湟、洮、岷間者,為中國患尤劇。”⑤[清]王鴻緒:《明史稿》卷308《西域傳》2《西寧河州洮州岷州諸衛番族傳》,第325頁。實際上,對“西番”族源的這種概括源于五代宋元時人對吐蕃的記載。撰寫《西蕃傳》時,《大明一統志》的編纂者參考了如下幾種資料:《舊唐書·吐蕃傳》《新唐書·吐蕃傳》《宋史·吐蕃傳》《文獻通考·吐蕃考》等。⑥[明]李賢等撰,方志遠等點校:《大明一統志》卷89《西蕃》,第4012—4014頁。其中,《新唐書》卷216《吐蕃傳》載吐蕃族源曰:“吐蕃本西羌屬,蓋百有五十種,散處河、湟、江、岷間。”⑦[宋]歐陽修等:《新唐書》卷216《吐蕃》,中華書局,1975年,第6071頁。由此可以發現,《大明一統志》關于“西番”族源的概括便源于此。可見,《新唐書》關于吐蕃族源的概括成了后人描述“西番”族源時的標準話語,并影響到清官修《明史》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

關于“西番”的分布空間,《大明一統志》記載道:“今其地為指揮司、宣慰司、招討司、萬戶府、千戶所,凡三十有三。”⑧[明]李賢等撰,方志遠等點校:《大明一統志》卷89《西蕃》,第4012—4014頁。我們已經看到,這33個單位與上引清官修《明史》前期關于“西番”的歷史書中的一致,這些地理單位包括烏斯藏、朵甘2個指揮司,隴答指揮司,朵甘等3個宣慰司,朵甘思等6個招討司,沙兒可等4個萬戶府,朵甘思等17個千戶所,這些區域廣泛分布在烏斯藏、朵甘等地。⑨關于這些地域的具體分布情況,參見祝啟源:《明代藏區行政建置史跡鉤沉》,《藏學研究論叢》第5輯,拉薩:西藏人民出版社,1993年;房建昌:《明代西藏行政區劃考》,《西藏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1年第4期,第18—26頁。

《大明一統志》關于“西番”的記載以烏斯藏、朵甘等地展開,沒有涉及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地。但尤侗、萬斯同等人的“西番”歷史書寫,則包括這些地域(盡管不是敘述重點)。這又與明中期以來的歷史變化有關。其中,王瓊(1459—1532)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起了重要作用。16世紀初,“洮岷”等地發生持續性的“西番動亂”,明廷對該地進行多次軍事征伐,但效果并不明顯,“動亂”仍時有發生。嘉靖八年(1529),“洮岷”等地發生“番賊”搶掠等事件后,①王瓊載:“洮、岷番賊潛林竊出,搶劫行路,并在野牧畜。”參見[明]王瓊:《西番事跡》,載《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子部第31冊,濟南:齊魯書社,1995年,第29—35頁。明廷任命王瓊為兵部尚書兼右都御史,前往洮岷等地整飭邊備。“動亂”被平定后,王瓊依據實地經歷,作《西番事跡》一文。在這篇4000余字的文章中,王瓊將“西番”族源追溯至歷史時期的犬戎、西羌等族群,敘述重點集中在自先秦至明,歷代政府對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地“西番”的經營方面。②[明]王瓊:《西番事跡》,第33頁。由此,明人著述中,在烏斯藏、朵甘等地之外,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地人群也進入了關于“西番”的傳記中。自此之后,王瓊在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地的經歷及《西番事跡》中的相關記載,成為后人為“西番”立傳時的史料來源,從而頻繁出現在相關著述中。

王瓊之后,隨著全國性族群問題的凸顯,③明中后期時人對“西番”乃至其他族群的重視,與明朝隆萬之際的整個時代變化有關系。詳細討論,參見趙世瑜:《明朝隆萬之際的族群關系與帝國邊略》,趙世瑜:《在空間中理解時間:從區域社會史到歷史人類學》,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7年,第183—197頁。“西番”在時人著述中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鄭曉(1499—1566)、嚴從簡(生卒年不詳,1559年進士)、張瀚(1510—1593)、葉向高(1559—1627)、楊一葵(約1571—?)、陳仁錫(1581—1637)、張岱(1597—1679)、傅維鱗(1608—1666)等人在其著述中均為“西番”立傳(具體內容見文末附錄)。④[明]鄭曉:《皇明四夷考》卷下《西蕃》,合肥:文殿閣書莊,1937年,第137—141頁;[明]嚴從簡著,余思黎點校:《殊域周咨錄》卷10《吐蕃》,中華書局,1993年,第358—383頁;[明]張瀚著,盛冬鈴點校:《松窗夢語》卷3《西番紀》,中華書局,1985年,第61—64頁;[明]葉向高:《四夷考》卷4《西番考》,中華書局,1991年,第41—46頁;[明]楊一葵:《裔乘》卷3《西番》,載《玄覽堂叢書初輯》第2冊,南京:正中書局,1981年,第247—330頁;[明]陳仁錫:《潛確居類書》卷13《西番》,載《四庫禁毀書叢刊》子部第13冊,北京:北京出版社,1998年,第575—576頁;[明]張岱著,欒保群校點:《石匱書》卷219《西番》,北京:故宮出版社,2017年,第3365—3370頁;[清]傅維鱗:《明書》卷167《四國傳》3《西蕃》,載《四庫全書存目叢書》史部第40冊,齊魯書社,1997年,第464頁。這些明后期以來的著述在“四夷”范圍內對“西番”展開歷史書寫,而且對于“西番”的族源和活動空間已經形成了固定的表述模式。“西番”族源,一般寫作:“西番,即吐蕃。本羌屬,凡百余種,散處河、湟、江(或作洮)、岷間。”至于“西番”的活動空間,則以明廷設置在烏斯藏、朵甘等地的33個單位為主,以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地以及國師轄地為輔,而且,隨著篇幅增加,這方面的內容也在增加。但無論如何,此時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仍以烏斯藏、朵甘等地為中心展開。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上述張岱、傅維鱗著述的性質為清初私人所著明史。與一般認為的清初官修明史與私修明史間存在較大差異的看法不同,在為“西番”所立傳記方面,張岱的《石匱書》和傅維鱗的《明書》與清前期官修明史間沒有什么大的差別。⑤張岱本來要將其關于有明一代的史書取名《明書》,后因避諱,取《石匱書》之名。參見《出版說明》,載[明]張岱:《石匱書(一)》,第3頁。

綜上,明中后期以來,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形成了強調“西番”與吐蕃的關系,活動空間以烏斯藏、朵甘等地為主,兼及西寧、河州、洮州、岷州以及國師轄區的書寫模式。清初開始編纂《明史》時,尤侗等人面對的正是該種歷史書寫傳統,他們以烏斯藏、朵甘等地為主,以西寧等地為輔的“西番”歷史書寫,接續的是該傳統。

尤侗、萬斯同等人接續明中后期以來的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傳統,到王鴻緒等人時發生轉變。①中國國家圖書館藏有萬斯同抄本《明史紀傳》,據李晉華、黃愛平等學者考證,該書完成時間在萬斯同416卷《明史》之前,黃愛平指出它“可能是萬稿編定以前流傳出去的紀傳部分史稿”。 (黃愛平:《〈明史〉稿本考略》,《文獻》1983年第4期。)《明史紀傳》為“西番”立傳時,只有目錄而無正文。目錄包括以下內容:《明史紀傳》卷311《西域》2《西番諸衛傳》列“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番族諸衛”,而在《明史紀傳》卷312《西域》3依次列有《烏斯藏大寶法王》《大乘法王》《大慈法王》《闡化王》《贊善王》《護教王》《闡教王》《輔教王》《西天阿難功德國》《西天尼八剌國》《朵甘烏斯藏行都指揮使司》《長河西魚通寧遠宣慰司》《董卜韓胡宣慰司》。(萬斯同:《明史紀傳》第1冊,中國國家圖書館藏,第112—113頁。)僅從目錄來看,《明史紀傳》關于西番的編排與張廷玉《明史》完全一致。但是在其后萬斯同416卷《明史》中,關于“西番”卻又采用了以烏斯藏、朵甘之“西番”為主,以洮岷等地“西番”為輔的單傳書寫模式。出現這種情況,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該目錄確為萬斯同所擬,只是他在纂修《明史》時,沒有把該種構思付諸實踐;另外一種可能是,該目錄為他人所加,萬斯同《明史紀傳》稿流入社會后,時人依據社會上流行的張廷玉《明史》的相關記載,在《明史紀傳》卷首添加了《西番諸衛》等目錄。因《明史紀傳》中的該目錄完全與張廷玉《明史》一致,而且存在不同人在其上添加內容的可能,所以筆者傾向于后一種看法。為討論產生這種轉變的原因,我們需要先分析王鴻緒等人脫離烏斯藏、朵甘、國師轄區等地,單獨為“西番”立傳的原因。明乎此,以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為中心的“西番”歷史書寫也就能得到解釋。

王鴻緒等人為烏斯藏、朵甘、國師轄區等地單獨立傳,并且不再以“西番”稱呼該地及其人群的原因,與西藏的日益重要和時人對藏地的認知不斷豐富有關。王鴻緒纂修《明史列傳稿》的康熙后期,正是清廷和西藏之間的關系發生深刻變化的時期。清兵入關前,就已認識到藏傳佛教在蒙古諸部落中的重要影響,為借助藏傳佛教穩定蒙古各部,清廷便加強了與西藏的聯系。清崇德二年(1637),皇太極派人到西藏,打算迎請達賴喇嘛到盛京,但邀請未果。崇德七年(1642),“圖白忒部落達賴喇嘛遣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圖、戴青綽爾濟等至盛京。上(皇太極)親率諸王、貝勒、大臣出懷遠門迎之。”②《清太宗實錄》卷63,崇德七年十月己亥,中華書局,1985年,第858頁。足見清廷對藏傳佛教之重視。此后,清廷在順治元年(1644)、順治五年(1648)、順治七年(1650)、順治八年(1651)通過敕諭或派遣使者的方式邀請達賴喇嘛至京,均未成行。順治九年(1652)三月,五世達賴喇嘛遠赴北京覲見順治帝。居京的70多天內,清廷為達賴喇嘛舉辦了一系列盛大的活動,并在達賴喇嘛返藏途中封其為“西天大善自在佛所領天下釋教普通瓦赤喇怛喇達賴喇嘛”,確立了達賴喇嘛的宗教領袖地位。與此同時,清廷也正式冊封衛拉特蒙古和碩特部首領固始汗為“遵行文義敏慧固始汗”,鞏固了清廷在西藏的最高統治權。③關于清初清廷與西藏的互動過程,參見鄧銳齡、馮智主編:《西藏通史·清代卷》(上),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2016年,第63—108頁。

準噶爾的東侵,進一步凸顯了西藏的重要性。康熙二十八年(1689),準噶爾部噶爾丹東侵之際,康熙基于噶爾丹與藏傳佛教格魯派的密切關系,派使者到西藏要求達賴喇嘛居間調節準噶爾部與蒙古喀爾喀部的關系。康熙三十年,噶爾丹敗亡于烏蘭布通戰役后,清廷與西藏的聯系愈發密切,清廷開始過問與五世達賴喇嘛轉世靈童倉央嘉措相關的事情。康熙四十八年(1709),和碩特部首領拉藏汗襲殺第巴桑結嘉措、廢除第六世達賴喇嘛倉央嘉措后,康熙下令:“西藏事務,不便令拉藏獨理,應遣官一員前往西藏協同拉藏辦理事務。”①《清圣祖實錄》卷236,康熙四十八年正月己亥,第362頁。為此,清廷派赫壽到西藏與拉藏汗共同處理達賴喇嘛轉世之事。此時到藏的赫壽還帶著其他的任務,據當時在中國的耶穌會士杜·哈爾德(Du Halde)記載:“赫壽帶了幾個秘書,在西藏度過兩年多的時間里他讓秘書們畫了所有直屬于達賴喇嘛地方的地圖。”②[法]杜·哈爾德:《中華帝國和中國韃靼人的地理、歷史編年、政治、自然的概述》(Description geographique,Chronique,politique e,plysique de lempire de la Chine el la Tartari Chinoise),轉引自[意]伯戴克著,周秋有譯:《十八世紀前期的中原和西藏》,西藏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19頁。可見,趁遣使西藏的機會,清廷試圖進一步了解有關西藏的信息。伴隨上述政治活動,時人開始把西藏與其他藏地區別看待。受蒙古部落的影響,在入關之前,清廷以“圖白忒”統稱藏族地區;康熙時期,隨著對藏族聚居地方的認識的加深,“清朝將達賴喇嘛、班禪喇嘛所居之地沿用藏族的習慣稱為‘烏斯藏’‘衛藏’,后來又由‘衛藏’一詞演變為‘西藏’”③陳慶英:《漢文“西藏”一詞的來歷簡說》,《燕京學報(新六期)》,北京大學出版社,1999年。。可見在清初,時人已經把西藏視作一個單獨的單位。

西藏地位凸顯于其他藏地,以及時人對西藏形成的獨特認知,促使王鴻緒等人把烏斯藏、朵甘等地從“西番”中抽離出來,為其單獨立傳。其中尤為重要的是,鑒于藏傳佛教在實際政治生活中發揮的重要作用,王鴻緒等人在纂修《明史》時,為明廷冊封的八個系統的藏傳佛教國師單獨立傳,由此組成《西域傳》3中的《烏斯藏大寶法王》等關于藏傳佛教國師系統的傳記,這在此前的《明史》編纂中從未見到。而“烏斯藏”“朵甘”等地與吐蕃的歷史源流關系,則成了敘述該地族源的依據。

王鴻緒等人為“西番”立傳時,從“西番”的歷史書寫中抽離明廷冊封的國師、烏斯藏、朵甘等組成部分后,原先“西番”所涵蓋的活動范圍中主要剩下西寧、河州、岷州、洮州等地,王鴻緒將其視作一個單位,為其立傳,由此構成《西寧河州洮州岷州諸衛番族傳》(即《西番諸衛傳》)。同時,可能是為了與源于吐蕃的烏斯藏、朵甘等地劃清界限,王鴻緒等人將西寧等地的“西番”追溯到歷史時期在此地活動的西羌,淡化其與吐蕃的關系。

由此,王鴻緒等人以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空間單位為據展開“西番”歷史書寫,所引史料也主要局限在該空間內。我們知道,清官修《明史》時主要依賴的史料為《明實錄》,④黃云眉:《〈明史〉編纂考略》,姜勝利主編:《〈明史〉研究》第10卷,第38—86頁。就清官修《明史》后期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而言,據筆者統計,其史源可追溯至《明實錄》中相關記載的地方達35處,此外,編纂者可能還利用了在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地任職的王瓊、楊一清(1454—1530)、石茂華(1521—1584)等人的記載,他們的經歷及文集中的相關記載也出現在“西番”歷史書寫內。①黃云眉對《明史·西番諸衛傳》中引用的王瓊的記載作了考證,參見黃云眉:《〈明史〉考證》,中華書局,1979年,第2624頁;楊一清在明弘治、正德年間在陜西督理馬政,以此經歷為基礎,著有《關中奏議》。 《明史》引用的史料可能主要源于《關中奏議》卷18《提督類》《為整理邊務以備虜患事》一文,參見[明]楊一清:《楊一清集》,中華書局,2001年,第445—452頁;萬歷年間,石茂華在洮岷等地鎮壓“西番”起事,該段經歷見《毅庵總督陜西奏議》。《明史》可能主要引用《毅庵總督陜西奏議》卷12中的相關記載,參見[明]石茂華:《毅庵總督陜西奏議》卷12,明萬歷刻本,國家圖書館藏,第40a—43b頁。依據這些資料,王鴻緒等人以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為空間單位,完成了《明史》編纂后期的“西番”歷史書寫。

《明史》編纂后期圍繞西寧等地人群為“西番”立傳時,關于“西番”族源和活動空間方面的內容雖然發生了變化,但其在體例方面仍沿襲明中后期以來把“西番”置于《四夷傳》《外國傳》《西域傳》等的做法,置“西番諸衛”于《西域傳》。民國時期編纂《清史稿》時,編纂者對這種做法感到困惑不解,指出:“甘肅,明時屬于陜西。西番諸衛、河州、洮州、岷州、番族土官,明史歸西域傳,不入土司傳。實則指揮同知、宣慰司、土千戶、土百戶,皆予世襲,均土司也。”②趙爾巽等撰:《清史稿》卷517《土司》6《甘肅》,中華書局,1977年,第14303頁。《清史稿》纂者認為“西番諸衛”應當與其他地區的土司一樣,列入《明史·土司傳》,而非《西域傳》。這說明,《清史稿》編纂者對《明史》為“西番”立傳時所承接的“以中央王朝為中心,以周邊四裔為附庸”的歷史傳統的模糊。但這反過來又說明,到民國時期,“西番”已經與“西域”無關,主要指河州等地人群。③《清史稿》該引文未提及西寧的原因,是因該處的敘述以甘肅省為單位展開,而西寧位于青海省。

此外,還需再作一點說明。因《明史》編纂后期對“西番”在地理空間上的劃定與藏族傳統地理區域概念中的安多地區大體一致,故而王繼光稱《明史·西番諸衛傳》為“18世紀中國第一部安多藏區史”。④王繼光:《18世紀中國第一部安多藏區史——〈明史·西番諸衛傳〉的現代詮釋》,《中國藏學》2006年第4期,第22—33頁。“安多”是一個藏族歷史地理概念。自元代以來,藏族將其活動空間分為衛藏、安多和康三大區域。衛藏包括西藏的拉薩、山南、日喀則等地;康包括西藏東部、四川西部及云南西北部的一些區域;安多則包括青海、甘肅及四川西北的部分區域。⑤石碩:《藏族三大傳統地理區域形成過程探討》,《中國藏學》2014年第3期,第51—59頁。我們不清楚王鴻緒等人在為“西番諸衛”立傳時,是否受到藏族傳統地理區域概念的影響,并據此設定空間單位,但是早在清初,藏族傳統的地域觀念已經輸入并形塑著時人關于藏地的認知。順治十四年(1657),清廷派使者出使西藏時提到:“第巴因有闡化王人敕印,遂以邊內安島人為闡化王人,遣之以來。”⑥《清世祖實錄》卷110,順治十四年六月甲午,第862頁。鄧銳齡指出,該處的“安島”指的是“安多”,⑦鄧銳齡:《清初闡化王入貢請封始末及其意義》,《中國藏學》1998年第1期,第68頁。由此可見,在清初,藏族傳統的地理概念的影響已經反映在了官方的敕諭中。康熙五十九年(1720),清兵第一次進入西藏驅逐準噶爾勢力后,康熙對大學士、學士、九卿等人發布上諭,指出:“今大兵得藏,邊外諸番悉心歸化,三藏、阿里之地俱入版圖,其山川名號,番漢異同,當于此時考證明核,庶可傳信于后。”⑧《清圣祖實錄》卷290,康熙五十九年十一月辛巳,第819—820頁。該處的“三藏”指的就是衛藏、安多和康。可知至遲在康熙五十九年,康熙已經接受藏族傳統的三大地域觀念。因此之故,我們不排除《明史》編纂后期(時間至遲在康熙五十二年,是年王鴻緒成《明史列傳稿》)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受到藏族傳統地理概念影響的可能性。

綜上,通過對清官修《明史》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的研究,我們看到的是明代書寫傳統的終結與清代書寫的興起。《明史》編纂前期接續明中期以來的書寫傳統,認為“西番”的范圍包括所有藏地人群。后期因西藏地位的日益重要和時人關于藏地知識的不斷豐富,烏斯藏等地抽離“西番”的空間范圍,“西番”主要用來指涉西寧、河州、洮州、岷州等地人群。通過“西番”這個個案,我們看到的是清官修《明史》的內容隨現實而變動的過程。

簡而論之,上述清官修《明史》關于“西番”歷史書寫的轉變,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明清之際“西番”觀念的變動。清官修《明史》前期用“西番”稱呼活動在今西藏、四川、甘肅、青海、云南等地的人群,但是到康熙五十二年,在王鴻緒完成《明史列傳稿》之前,時人關于“西番”的概念就已發生了變化,“西番”一詞基本上不再用來指稱西藏的人群。自此之后,這種情況愈加明晰。康熙五十九年,清兵入藏后,清廷將西藏納入理藩院管理,時人對西藏的認知也就越加清晰。雍正以來,不少人開始對西藏進行書寫,編纂關于西藏的志書,西藏由此成為一個書寫單元。①趙心愚:《清代西藏方志研究》,北京:商務印書館,2016年。由此,“西番”與西藏形成兩分之趨勢。雍正二年(1724),年羹堯在《青海善后十三條》中提到:“西番人等宜屬內地管轄也。查陜西之甘州、涼州、莊浪、西寧、河州,四川之松潘、打箭爐、里塘、巴塘,云南之中甸等處,皆系西番人等居住、牧養之地……今西番人等盡歸仁化,即系內地之良民,應相度地方,添設衛所,以便撫治。”②《清世宗實錄》卷20,雍正二年五月戊辰,第332頁。該折在西藏與陜西(包括今陜西、甘肅、青海)、四川、云南等地及其人群間作了明確區隔,用“西番”指稱西藏以外的藏地人群,西藏已不被視作“西番”。盡管如此,“西番”與西藏人群間還是同大于異,在近代民族國家建設過程中,兩者均被識別為具有整體性的藏族,關于“西番”的認知似乎又回到了明中后期形成的歷史書寫傳統。

附錄:明中后期私家著述關于“西番”的歷史書寫

張瀚:《松窗夢語》卷3《西番紀》西番古羌夷屬,凡百余種,散處河、湟、洮、岷間。唐貞觀中始通中國,宋、元朝貢不絕,間授以官。……西番錯居江之南北,元世祖始為郡縣,以吐番僧八思巴為大寶法王、帝師,領之。嗣世弟子號司徒、司空、國公,佩金玉印。明興,洪武中令諸酋舉故官授職,以攝帝師喃加巴藏卜為熾盛佛寶國師,余為都指揮、同知、宣慰使、元帥、招討等官。……洪武中置洮州衛軍民指揮使司,復置洮州茶馬司,令歲納馬三千五十匹。又置河州衛軍民指揮使司,更置西寧茶馬司,令歲納馬三千五百匹。葉向高:《四夷考》卷4《西番考》西番,古吐番地,本羌屬,凡百余種,散處河、湟、江、岷間。至唐時并吐谷渾始盛,唐末復衰,宋入貢不絕,元世祖始郡縣其地,以番僧八思巴為大寶法王帝師領之,嗣世弟子號司空、司徒、國公,佩金玉印。其地自烏思藏、朵甘二都指揮使司外,為指揮使司一,曰隴答……千戶所十七……楊一葵:《裔乘》卷3《西夷·西番》西番,古吐蕃地,其先三苗氏之裔也。凡百余種,后為西戎,又曰西羌,散處河湟、江岷間……以其地為烏思藏等都指揮使司,朵甘等宣慰司三,朵甘思等招討司六,沙爾可等萬戶府六、剌宗等千戶所十七。陳仁錫:《潛確居類書》卷13《四夷》2《西番》西番,即唐吐番,一名烏斯藏,在陜西之西南、四川之正西、云南之西北。其先本羌屬,凡百余種,散處河、湟、江、岷間……唐貞觀時始通中國,宋時朝貢不絕,胡元郡縣其地……其地為指揮使司三,曰烏斯藏、曰朵甘衛、曰隴答衛……千戶所十七……張岱:《石匱書》卷219《四夷列傳·西番》西番,故吐番地,本羌屬,凡百余種,散處河湟、江岷間。至唐時并吐谷渾,始盛,唐末復衰。宋入貢不絕,元世祖始郡縣其地,以番僧八思巴為大寶法王帝師領之,嗣世,弟子號司空、司徒、國公,佩金玉印。其地自烏思藏、朵甘二都指揮使司外,為指揮使司一,曰隴答……千戶所十七……傅維鱗:《明書》卷167《四國傳》3《西蕃》西蕃即土蕃。本羌屬,凡百余種,散處河、湟、洮、岷間。元世祖始為郡縣,以吐蕃僧八思巴為大寶法王帝師領之,嗣世弟子號司空、司徒、國公,佩金玉印。今其地為都指揮使司二:曰烏思藏、曰朵甘……千戶所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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