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 樂
(西南交通建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云南 昆明 650032)
保險作為一種基本的社會保障形式,其在維護居民的基本發展需求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而由于保險消費與保險回報的形式都是以貨幣作為基本媒介,但是貨幣本身存在著期貨性質,同時,補充商業保險作為職業福利的重要形式,在以企業和用人單位為直接責任主體建立的社會保障方面發揮了重要作用。因此,保險保費的實際收入會受到CPI波動的影響,成為社會各界研究保險投資與預期收益問題時需要特別關注的一個方面。現有數據表明,2020年我國的保費收入達到了45257億元,較2019年增長6.1%,其中,2020年企業年金基金的投資收益達到1931億元,平均收益率10.31%,較2019年增長2.01%。保險行業的發展規模在不斷壯大,其在支撐社會保障體系中的積極作用也在持續提升。如何推進保險事業穩定發展,特別是推進建立多層次化的養老保險體系,也成為后小康時代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過程中需要解決的關鍵性問題,因此處理好消費價格指數與保費收入之間的經濟關系就顯得格外重要,這也成為保險事業穩定發展的參照。
消費價格指數波動的決定性因素在于市場機制,而作為對貨幣具有強依賴性的保費收入又對消費價格指數的變化具有較強的敏感性,學術界對于兩者的經濟關系也進行了較多討論,但是并未形成統一看法,例如,蔡華等(2010)研究發現:CPI與保險收入之間存在著長期協整關系,短期內的CPI上升會對保險收入產生負面影響,而長期約束條件下的CPI與保險收入會重新回到均衡狀態。邵萍(2013)研究發現:養老保險的回報速率相對于物價的上漲速度較為滯后,而與此相對應,保險事業的收入漲幅通常與CPI存在著協同關系。楊鵬(2016)研究發現:通貨膨脹是影響居民保險投資的重要因素,而保險的回報率以及通貨膨脹速度又會影響居民的投資決策。溫健等(2017)研究發現:保險收入與經濟增長之間存在著協同發展關系,保險事業發展對經濟增長的影響作用存在著遞增性,而這一現象也同樣適用于消費市場,即在保險收入增長的過程中,社會消費品價格呈現出相應的上升過程。荊濤等(2020)研究發現:消費價格指數與健康保險收入之間存在著單向因果關系,消費價格指數的調整長期影響著保費收入,呈現出先促進后抑制的變化特征,而保險收入的變化并不會對消費價格指數產生逆向沖擊。盧馳文(2019)研究發現:CIP上升過程與失業保險群體的失業狀態存在著長期均衡關系,即總體上CPI上升過程加劇了參與失業保險群體的失業率。楊波等(2017)研究發現:通貨膨脹形成的部分原因在于養老保險規模的擴大,保費收入在短期內可以促進保險事業的發展,但是長期的高額養老保險支出會加劇物價的上漲幅度。
從以往研究來看,消費價格指數的變動對保費收入的影響并不穩定,尤其是消費價格指數本身受到經濟社會發展水平的制約,在不同的經濟發展時期,社會的通貨膨脹率存在明顯差異,單位貨幣的購買力存在明顯的跨時期異質性,這也決定了消費價格指數存在著頻繁的波動性特征。以往研究盡管對兩者的經濟關系進行了較多討論,但是側重以時間序列數據作為參照依據,而在經濟社會的實際運行過程中,區域間的發展差距非常明顯,不同地區的消費價格指數本身存在著異質性,這也就意味著僅從時間序列層面分析消費價格指數的經濟效應可能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因此,本文擬利用面板數據,從區域差異視角分析消費價格指數波動對保費收入的影響作用,實證分析兩者的經濟關系及區域特征,為國家宏觀貨幣政策的調整提供經驗證據。
消費價格指數的變化直接受到貨幣實際購買能力的影響,這也是通常將CPI與通貨膨脹率聯系起來的重要原因,而貨幣實際購買力的變化又進一步決定了居民實際收入與貨幣收入之間存在著交替變化的關系,這也導致CPI對保險收入的影響作用并不是簡單的線性趨勢,而是伴隨居民實際收入與貨幣收入的變化呈現出差異化或相反的影響效應。
CPI的變化會受到地方通貨膨脹率的影響,在通貨膨脹率較高的情況下,貨幣的實際購買力會相對下降,而個體的貨幣收入并沒有因此改變,即便貨幣收入存在著上升的可能性,但是也存在著滯后性特征,這就導致單位貨幣收入的實際購買能力下降,即個體的真實收入因通貨膨脹率上升而降低,為了維持基本的生活需求,個體需要支付較以往更多的貨幣購買日常所需。而保費賠付標準并不會因通貨膨脹而大幅波動,這也就導致在通貨膨脹率較高時,購買保險的群體所獲得的保險收益會相對下滑;個體為了維持原有的保險收益標準,則需要支付更多的貨幣,即社會中出現了保險價值相對下跌的現象。因此,從這一角度來看,CPI的上漲會對市場的保險需求產生負面影響,進而抑制保險收入的增長。
受到市場機制調節與國家宏觀調控政策的雙重影響,在CPI持續上漲的過程中,企業也會根據實際的物價變化對居民的工資水平進行調節,通常情況下表現出工資隨CPI上漲而增加的現象。而工資水平上漲意味著個體貨幣收入的增加,即意味著在物價不變的情況下,個體的實際購買能力提升了,這也就促使個體更樂于增加消費支出,其對保險投資的需求也會相對擴大。但是,隨著物價上漲對收入沖擊效應的增強,個體會逐漸意識到貨幣實際購買力的相對下降,進而再次調整消費支出結構,壓縮用于保險投資的支出。而由工資上漲所引起的短期保險需求主要源于個體對貨幣購買力變化的滯后反應,這也就促成了短期內CPI與保險收入呈現出協同增長的不穩定關系。
(1)面板數據固定效應模型
利用該方法分析靜態層面消費價格指數對保費收入的影響。OLS回歸與個體固定效應估計都會導致估計結果忽略時期波動所帶來的額外影響,而事實上,地方的發展水平不僅存在截面差異,還表現出比較明顯的時期特征。因此,本文首先采用一般線性面板數據模型對靜態層面的消費價格指數與保費收入關系進行分析,一般形式如下:

其中,i表示省份,t表示時期(年份),y代表被解釋變量,yi代表第省的保費收入,yit代表第省在時期的保費收入,X代表核心解釋變量消費價格指數,K'代表一組控制變量,ε為干擾項,μ為個體效應,δ代表時間效應的虛擬變量,α與β為待估系數。
(2)系統GMM模型
利用該方法分析消費價格指數對保費收入影響的短期與長期效應。一般的面板數據模型主要反映變量間的靜態關系,受到遺漏變量等因素的影響,面板數據模型的內生性問題較難處理,導致估計結果往往是有偏的。Arellano和Bover以及Blundell和Bond提出的系統GMM估計方法在處理內生性方面有著更好的效果,可以反映出變量間的動態調整過程。系統GMM方法的一個關鍵性假設前提是干擾項不存在序列相關,一般而言,差分后的干擾項普遍存在一階自相關問題,因此干擾項不存在二階或者更高階的序列相關,則表明該假設合理。系統GMM模型的基本設定形式如下:


(3)數據說明
研究采用了我國2008年~2019年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被解釋變量為保險保費收入,采用商業保險保費收入衡量;核心解釋變量為消費價格指數(CPI),采用居民消費價格指數衡量;控制變量包括教育水平、市場化程度、經濟水平、城鎮化、產業結構、居民收入水平與社會儲蓄水平,分別以每十萬人口高等教育人口數、市場化指數、人均GDP、城鎮人口比例、第三產業產值比例、居民可支配收入、年末存款規模衡量。以往各變量中,除了市場化程度、城鎮化、產業結構采用原序列外,其他變量均取對數,以消除異方差問題。
表1報告了基于全國層面的線性面板數據模型回歸估計結果。可以看到,模型的R2為0.969,聯合統計檢驗F值在1%水平上顯著,意味著模型的設計較為合理。具體來看,被解釋變量保費收入的滯后1期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說明在靜態層面的約束條件下,保費收入的增長存在著慣性特征,前期保費收入規模會對當期的保費收入產生顯著促進作用。而CPI的系數值在1%水平上顯著為負,意味著消費價格指數的上漲會對保費收入增長產生一定的抑制作用。

表1 全國層面靜態面板數據模型回歸估計結果
表2報告了分地區層面的線性面板數據模型回歸估計結果。可以看到,東中西三地區的模型R2均大于0.9,聯合統計檢驗F值普遍在1%水平上顯著,意味著模型(1)~模型(3)的設計較為合理。具體來看,模型(1)~模型(3)中保費收入的滯后1期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正,保費收入的慣性增長特征在各地區也普遍存在,根據期系數值大小可知,中部保費收入的慣性特征最為突出,而東部當期的慣性趨勢相對較弱。而東部地區CPI的系數值并未達到統計顯著,中西部CPI的系數值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負,根據期經濟含義可以解釋為CPI每上漲1個百分點會對中西部保費收入產生0.018與0.015個百分點的抑制作用。

表2 分地區靜態面板數據模型回歸估計結果
靜態面板模型的估計結果可能有偏且不一致。因此繼續利用系統GMM模型對CPI與保費收入的動態關系進行分析,其優點在于:一是利用差分方程消除由于時間、環境及個體非觀測效應帶來的額外干擾,從而減少由于遺漏變量產生的估計偏誤;二是在系統GMM模型的設定中,可以通過設置工具變量減少模型的內生問題;三是除了估計CPI對保費收入影響的短期效應,還可以對兩者關系的長期效應檢驗。
從表3中可以看到,二階序列相關接受了原假設,并且Hansen P檢驗結果表明不存在顯著的弱工具變量問題,因此采用系統GMM模型具有統計有效性。根據系數值可知,保費收入在滯后1期條件下的慣性特征顯著存在,系數值為0.884,整體上解釋變量的短期效應是長期效應的0.116倍(1-0.884)。CPI的系數值為-0.015,即意味著每提升1個百分點會對保險收入產生0.015的百分點的抑制作用。長期來看,CPI每提升1個百分點的長期負面為-0.129(-0.015/0.116),較短期效應上升了0.114;這一結果說明在保費收入的動態變化過程中,CPI的抑制作用長期存在,尤其在社會環境因素的約束條件下,其對保費收入增長的負面效應進一步增強。

表3 全國層面系統GMM模型回歸估計結果
表4報告了分地區系統GMM模型回歸估計結果。可以看到,模型(4)~模型(6)中的二階序列相關均接受了原假設,Hansen P檢驗結果表明各模型均不存在顯著的弱工具變量問題。根據各模型的系數值可知,在動態約束條件下,保費收入的慣性特征在各地區普遍存在,東中西三地區解釋變量的短期效應分別是長期效應的0.208、0.172、0.069倍。東部地區的CPI系數值并不顯著,中西部地區的系數值均在1%水平上顯著為負,意味著中西部地區的CPI每提升1個百分點會對保費收入產生0.025與0.017個百分點的抑制作用。長期來看,東中西三地區CPI每提升1個百分點的長期負面效應分別為-0.052、-0.145、-0.246,分別較短期效應上升了0.041、0.12與0.229;這一結果說明CPI對保費收入的長期抑制作用也主要存在于中西部地區。短期內,CPI對保費收入的抑制作用可以排序為中部>西部>東部,長期內CPI的抑制作用可以排序為西部>中部>東部。

表4 分地區系統GMM模型回歸估計結果
本文利用2008年~2019年我國30個省份的面板數據,構建一般線性面板數據模型與系統GMM模型,分別從靜態與動態視角分析消費價格指數變化對保險保費收入的影響作用,主要得到以下研究結論:靜態層面來看,消費價格指數上漲對保費收入增長存在著明顯的抑制作用,并且這一現象在中西部地區更加明顯;動態層面來看,消費價格指數對保費收入的長期抑制作用也普遍存在于中西部地區,短期內消費價格指數對保費收入的抑制作用可以排序為中部>西部>東部,長期內消費價格指數的抑制作用可以排序為西部>中部>東部;整體來看,消費價格指數抑制保費收入的長期效應更加明顯。根據以上結論,提出如下建議。
1.加強國家對保險行業的支持力度。我國的保險種類眾多,保險的覆蓋范圍也比較廣泛,但是保險行業的經濟收益并不穩定,這也成為影響保險業長期穩定發展的核心制約因素,尤其在國家保障體系不斷健全的現階段,要進一步加大對保險行業的支持力度,充分發揮財政與稅收政策對社會資源的宏觀調配能力,逐漸放寬對保險行業金融信貸的限制門檻,引導社會資本進入保險行業,增強保險行業的可持續發展能力。
2.有助于促進建立健全補充養老保險體系。從文中來看,市場化保險行業的不穩定性,給消費者帶來的風險是不可控的。加之,我國人口老齡化的不斷加劇,建立健全補充嚴老保險體系,將商業養老保險納入養老保障體系,還是商業養老保險業務徹底從其他業務剝離,順利履行商業保險“第三支柱”責任,將是保險業向普惠金融方向發展的問題和挑戰。
3.提升保險行業對CPI的預判能力。從本文的研究結果來看,無論靜態還是動態層面,消費價格指數的上漲都會對保費收入產生一定的負面沖擊效應,而消費價格指數的波動由市場機制決定,存在著不穩定性特征,因此要鼓勵保險行業對CPI的調整作出合理預判,尤其要充分利用互聯網、大數據等信息技術手段,推動保險行業的數字化過程,提高行業間的信息共享能力,及時捕捉關鍵性市場信息,為行業經營策略的調整提供科學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