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閩農產品出口對農業經濟的影響研究

涂智蘋 楊鵬雁

摘要：當前，國際經濟形勢復雜多變，尤其受新冠疫情影響，貿易保護主義抬頭，我國的對外貿易活動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其中，農產品出口就受到不小的沖擊。廣東和福建作為我國重要的農產品出口省份，其農產品出口對于兩省的農業經濟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因此，運用兩省1998—2020年農業相關數據對農產品出口與農業經濟關系進行分析，結果發現：農產品出口對于推動兩省農業經濟均起到了促進作用，且廣東省的促進作用大于福建省。研究進一步發現，兩省的勞動力投入對農業經濟均沒有顯著作用;固定資產投入對廣東省農業經濟有促進作用，而對福建省的農業經濟沒有顯著作用。在此基礎上，提出了發展兩省農業經濟的相關政策建議。

關鍵詞：農產品出口;農業經濟;生產要素

一、引言

農業是我國國民經濟的基礎，關乎國計民生。2021年12月8日，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強調：中國人的飯碗任何時候都要牢牢端在自己手中。發展農業、提高農業生產效率是解決中國人吃飯問題的根本所在。隨著我國農業發展水平不斷提高，農產品的國際貿易也越來越活躍。尤其是加入WTO以來，我國農業得到快速發展，國際競爭力不斷加強，現已成為世界第五大農產品出口國。據統計，2002年至2020年，我國農產品出口額由160.9億美元增長到760.3億美元，增長幅度約4.7倍，年均增長率為9.6%。其中，2020年農產品出口各品類中，畜水產品與蔬果產品出口額之和為477.5億美元，占比約為62.8%。近年來，我國蔬菜與水果類農產品出口比例穩步提升，逐步形成了具有中國特色的農產品出口格局。

粵閩作為我國南方的兩個省份，其憑借沿海地理位置和適宜的自然氣候優勢，逐漸發展為我國重要的特色農產品出口基地，對全國農產品出口做出了應有貢獻。然而，隨著農業勞動生產要素成本不斷提升以及國際貿易環境的不斷變化，我國農產品的出口市場受到很大挑戰。尤其在新冠疫情背景下，不少國家收緊農產品進出口業務，貿易保護主義抬頭，這對我國的農產品進出口造成了很大影響。因此，作為農產品出口大省，廣東和福建兩省應進一步明確其農業發展定位，調整和優化農業產業結構，發揮各自的比較優勢，提升農產品國際競爭力水平。這對推動兩省的農業經濟水平具有重要意義。

二、現有研究狀況和述評

關于農產品出口對農業經濟的影響，在現有國際貿易理論下，國內學者們進行了大量研究，基本都認為農產品出口對農業經濟有促進作用，是加快現代農業經濟增長的關鍵和重要的經濟模式。例如，劉冰（2021）研究表明全球農產品市場的需要能作為調節我國農產品生產結構的依據，進而從出口量、產品質量等方面推動我國農業經濟增長。梁丹丹（2017）選取1994-2015年相關農業數據，通過建立誤差修正模型和格蘭杰因果檢驗發現，農產品出口與農業產出之間存在長期穩定的關系，農產品出口與農業經濟增長之間存在單向格蘭杰因果關系，即農產品出口能促進農業經濟增長。劉妍（2018）通過實證分析發現，農產品出口和農業產業均呈平穩增長趨勢，其中，勞動密集型農產品出口是農業增長的主要動力。王君（2019）采用中國31個省、市、自治區2005-2016年的農業相關數據，采用生產函數出口拓展模型，研究發現農產品出口貿易與農業經濟增長存在穩定的因果關系，并進一步研究發現，農產品出口貿易對農業經濟增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此外，除了帶來經濟效益，農產品出口還能加強中國農業與世界農業的聯系，加快農業結構調整，補充國內市場供給差額。但由于我國農產品出口品種單一，競爭優勢不明顯，對少數國家過分依賴等影響了我國農業經濟發展。

從現有研究情況來看，國內關于農產品出口對農業經濟影響研究主要以全國農產品出口為研究對象。我國幅員遼闊，各省份擁有的自然稟賦差異較大，導致不同省份的農產品出口對各自農業經濟的影響也不盡相同。雖然有部分學者考慮到我國不同區域農產品出口發展狀況，對某些省份的農產品出口與農業經濟增長關系進行了研究，但是對兩個省份的比較分析較為缺乏。橫向對比分析更能挖掘彼此的優勢和劣勢，從而揚長避短。因此，本文根據農產品出口總額情況發現粵閩兩省體量相當，但是兩省因農產品出口帶來的效益卻有所差異。因此，有必要對兩省農產品出口和農業經濟之間的關系做深入分析，探究兩省存在差異的深層次原因，從而更好地為兩省農業經濟發展提供有參考價值的政策建議，進而提升兩省的農產品國際競爭力水平。

三、粵閩兩省農業發展與農產品出口狀況

（一）粵閩兩省農業發展狀況

粵閩兩省都是我國南方農業大省和農業產業特色省份，在全國農業發展中占據重要地位。“十三五”期間，兩省農業均保持了平穩增長。其中，廣東省的農業產值排名前五位。截止2020年，廣東省農業總產值為7901.92億元，農業增加值為4901.07億元;福建省農業總產值為4769.99億元，農業增加值為2732.32億元。具體情況見下圖1和圖2。

（二）粵閩兩省農產品出口情況

粵閩兩省均是我國農產品貿易大省。從 2020年全國進出口總額來看，廣東省農產品進出口總額排名全國第一位，其中進口排名第一位，出口排名第二位，2020 年農產品出口總額達到 93.12 億美元。福建省農產品進出口總額排名全國第四位，其中出口排名第三位，2020 年農產品出口總額達到92.97億美元。兩省農產品出口總額旗鼓相當。具體情況見圖3所示。

（三）粵閩兩省農產品出口類別情況

從出口類別來看，以2020年數據為例，廣東省農產品出口量最大的五個類別分別為水產品、中藥材、木制品、皮毛制品和酒類飲品，而福建省農產品出口量最大的五個類別分別為水產品、蔬菜水果、咖啡及其他食品、皮毛制品和糖類制品。具體見下表1。

從表1可以看出，廣東省的出口類別較為平均，前四大出口類別均在10億美元以上，而福建省出口則主要集中在水產品和蔬菜水果兩類，其中水產品出口占當年農產品出口總額近60%。

四、粵閩兩省農產品出口對農業經濟影響的實證分析

基于國內學者的研究，本文采用1998—2020年粵閩兩省農產品出口額及農業相關數據組成面板數據，使用Eviews軟件對兩省農產品出口對農業經濟的影響進行實證分析。

（一）回歸函數建立

本文以巴拉薩—薩繆爾森生產函數為基礎，并增加農產品出口作為擴展要素構建出口擴張性生產函數，在此基礎上將泰勒—道格拉斯函數引入到生產函數中。為避免多重共線對模型帶來誤差，對函數進行相應的對數處理，從而構建本文的回歸函數為：LNY=A+A1LNK+A2LNL+A3LNX+c，其中，Y為兩省農業增加值，代表農業產出水平;K為兩省第一產業投資額，代表農業資本投入水平;L為兩省農業從業人員，代表農業勞動力投入水平;X為兩省農產品出口額，代表出口規模。其中，當年的農產品出口規模以當年美元與人民幣的平均匯率換算成人民幣計價口徑進行計算，相關數據均來自兩省歷年的統計年鑒。

（二）相關性檢驗

首先運用Eviews對相關變量的相關性進行分析，分別將粵閩兩省農業生產增加值Y、農業資本投入K、農業勞動力投入水平L和農產品出口規模X的對數帶入公式，分別獲得兩省相關性數據，具體如下表2與表3所示。

從表2和表3中可以看出，粵閩兩省農業資本投入LNK和農產品出口規模LNX均與農業經濟LNY高度相關。其中，農業勞動力投入LNL與農業經濟發展呈反向關系，本文認為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自上世紀九十年代以來，國家的城鎮化戰略取得長足進展，兩省的城鎮化率大幅提高，使得農業勞動力減少;二是農業科技發展提高了農業生產效率，使兩省農業生產中所需的勞動力逐漸減少;三是第三產業的飛速發展，讓更多從事農業的勞動力轉移到了第三產業中。

（三）平穩性檢驗

使用ADF單位根法對各個變量進行平穩性檢驗，檢驗方法為：先將原始數據帶入進行檢驗，如得到非平穩的結果，則對原始數據進行一階差分，如仍得到非平穩結果則繼續差分，以此類推至結果平穩。本文分別將粵閩兩省相關數據帶入進行檢驗，經一次差分后均得到平穩結果，這說明兩省相關數據均為一階單整序列，可以進行回歸分析。具體數據如下表4與表5所示。

（四）格蘭杰因果檢驗

在平穩性檢驗的基礎上進一步對兩省相關數據的格蘭杰因果進行檢驗，以便確定粵閩兩省農產品出口與農業經濟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系。檢驗結果如下表6所示。

通過檢驗結果可以看出，滯后2期的情況下，LNX1不是LNY1的格蘭杰因果假設被拒絕，LNX2不是LNY2的格蘭杰因果假設被拒絕。由此說明，粵閩兩省的農產品出口與兩省農業經濟發展存在互為因果的關系。

（五）回歸分析

在檢驗了粵閩兩省數據的格蘭杰因果后，對相關數據進行回歸分析，回歸結果如下表7與表8。

根據回歸檢驗可以看出，廣東省的LNK1、LNX1都通過了5%顯著水平下的T檢驗，系數分別為0.017和0.184，模型的擬合優度為0.986，說明該模型整體上較好地解釋了變量之間的關系，即模型能夠較為全面的揭示廣東農產品出口，農業固定資產投入與農業經濟之間的關系;變量LNL1沒有通過檢驗，說明廣東省第一產業勞動力對農業經濟的影響不顯著。福建省農產品出口LNX2通過了T檢驗，說明農產品出口可以影響福建省農業經濟，模型的擬合優度為0.974，表明該模型整體上較好地說明了各變量之間的關系，而LNL2與LNK2均未通過T檢驗，這說明福建省第一產業勞動力投入與第一產業農業固定資產投入對農業經濟的影響并不顯著。綜上，從回歸結果可以得出：廣東省農產品出口每增長1%，對本省農業經濟的促進作用為0.184%;福建省農產品出口每增長1%，對本省農業經濟的促進作用為0.169%。

通過上述回歸分析可以看出，無論是廣東省還是福建省，農產品出口增長都對當地的農業經濟起到了促進作用，而廣東省的出口促進作用更為明顯，但兩省的出口促進作用均有所下降。這一方面與粵閩兩省最近五年農產品出口長期徘徊不前密切相關，另一方面也與農產品優先滿足國內市場的政策以及新冠疫情對世界經濟的沖擊直接相關。

五、結論和建議

（一）研究結論

從上述對粵閩兩省農產品出口與對農業經濟的實證分析得到以下結論：兩省的農產品出口對農業經濟均起到了促進作用，有效地帶動了當地農業經濟發展。具體而言，廣東省農產品出口每增長1%，對本省農業經濟的促進作用為0.184%;福建省農產品出口每增長1%，對本省農業經濟的促進作用為0.169%。其中，廣東省由于優越的地理位置和更為完善的出口政策，使得其農產品出口對農業經濟的促進作用大于福建省，但兩省農產品出口均遇到了相應的“瓶頸”，近幾年出口增速徘徊不前。同時從上文分析可知，兩省的農產品出口結構也存在明顯不足。雖然廣東省出口品種更為均衡，但缺乏帶動農產品出口進一步發展的龍頭產品，如出口類別排名第一的水產品占全部出口總額的比重不足25%;福建省則恰恰相反，出口品種不均衡，過分依賴某類產品，如水產品出口占比接近60%，而其他品種的占比則相對較小。此外，從上述實證分析可知，勞動力投入對兩省的農業經濟發展均沒有顯著作用;固定資產投入對廣東省農業經濟有促進作用，但對福建省則沒有顯著作用。

（二）發展建議

根據上述分析，為促進粵閩兩省的農產品出口，優化農業生產結構，推動兩省農業經濟發展，本文對兩省未來農產品出口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1.進一步優化農產品出口結構。兩省的農產品出口結構還存在著如出口種類單一，出口市場單一，產品附加值較低等問題。政府應結合兩省農產品出口情況及農業發展實際，制定相應的農產品出口優化策略。具體而言，對廣東省要提升水產品出口的引領作用，充分利用廣東沿海的水域資源，加大遠海圍網養殖力度，重點發展珍貴水產品如真鯛、鮑魚、和三文魚等高價值農產品，擴大海產品出口規模;福建省則應在保持水產品出口全國龍頭地位的基礎上，培育農產品新的增長點，充分利用福建全省山區地形和紅壤資源，發展熱帶及亞熱帶蔬菜和水果及茶葉等產業，擴大蔬果出口在全省農產品出口中的比例。

2.加強出口導向型農業出口基地建設和管理。作為全國重要的農產品出口省份，專業化出口基地的出口規模占兩省中的出口比重日益加大。截至2020年底，廣東省共建立了137個農產品出口基地，福建省的出口基地也達到88家。其中，基地出口占兩省出口比重分別為35%和23%。從上述實證分析可知，固定資產投入對廣東省農業經濟發展有促進作用，但對福建省農業經濟發展沒有顯著作用。因此廣東省政府要進一步加大出口基地建設和管理，發揮出口基地的集中優勢和引領作用;福建省政府則要深入考察出口基地建設的運營效率和管理問題，提升出口基地建設的數量和質量，充分發揮出口基地的規模優勢。

3.大力培養跨境電商人才，加大跨境電商與農產品的合作力度。從上文的實證分析可知，粵閩兩省的勞動力對農業經濟發展均沒有顯著作用。這說明在新的經濟形勢發展下，原有的勞動力素質和傳統的勞動模式已不適應信息化時代發展要求。因此，粵閩兩省應適應新時代發展要求，培養更多掌握電子商務運作模式的人才充實到農業產業發展當中。同時，應充分利用兩省自貿區的有利政策，結合兩省電商平臺發展優勢，進一步拓展農產品跨境電商平臺建設，以需求為導向，大力發展跨境訂單農業產品，發揮科技優勢、品牌優勢與農產品質量優勢，探索兩省農產品跨境出口的發展之路，建設全國農產品跨境貿易的標桿合作模式。

4.拓展和擴大農產品出口市場。截至2020年底，廣東省農產品出口市場有57個國家和地區，福建省有46個國家和地區，出口市場還有擴展空間。兩省應充分利用“一帶一路”相關政策，進一步拓展農產品出口市場，充分利用“閩臺合作”和“粵臺合作”機制、“RCEP”和“CPTPP”等自貿機制，將更多種類的農產品出口至相關市場，緩解當前農產品出口規模徘徊不前的局面，實現農產品出口總額新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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