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唐寧
在先秦儒家的代表人物中,荀子的思想可以說別具一格,這不僅因為其對法制與王霸的強調,更因為其自然而樸素的認識論。很明顯,在荀子這里,孔子的“仁禮并舉”被轉換為“隆禮重法”,荀子的認識心也不同于孟子的道德心,這兩者都使得荀子在兩千多年來被視為對孔子儒學的背離,尤其是在宋明時期孟學被抬高之后。但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我們脫離傳統儒學對道德與政治的強調,從認識論的角度來細細追究荀子的思想,對荀子之“知”進行進一步分析探究,則會發現其不僅溝通了人與物、我與他者,而且內部包含著巨大的闡釋空間,甚至與現象學的思路視野有著某種契合之處,所追求的都是對事物本身的把握。
“凡以知,人之性也;可以知,物之理也?!保ā盾髯印そ獗巍罚┻@句話經常被唯物主義者引證,用以闡明遠在先秦時期中國哲學就已經發現了認知的主動性和事物的客觀性?!耙浴痹谶@里是“能”的意思,也就是說,人的本性在于能夠探知事物之道理,而事物之道理在于能夠被人知道。我們要做的,便是“以可以知人之性,求可以知物之理”(《荀子·解蔽》)。
這里涉及兩個維度,第一個維度是“人”,第二個維度是“物”。前者指的是人的主觀認識能力,后者指的是事物本身所具有的客觀規律。在這里,荀子對人與物進行了界定與區分,即“能知”(can know)與“被知”(be known)之別。但二者又有聯系,聯系的途徑便在于“知”。在這里,荀子的思路與西方哲學家的思路是一樣的,注意到了“物我”的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