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天壽的書畫藝術本體觀與書畫同源論

■ 朱 劍

自唐代以來，書畫同源的觀點逐漸成為中國書畫家們關注、討論與實踐的主題。也許不同時代對書畫同源內涵的理解有所不同，但字面上基本達成了共識。及至近現代，雖然西方藝術理論的影響越來越強，但中國書畫家尤其是關注傳統的書畫家，仍將書畫同源視為最具本土特色的藝術觀點，如潘天壽對書畫同源的看法就很值得研究。然而，值得注意的是，要真正理解潘天壽的書畫同源觀及書畫兩者之間的關系，就必須理解他對書法和繪畫本體的認識。

一、潘天壽的書畫藝術本體觀

潘天壽的書畫藝術本體觀是建立在對宇宙本體認識基礎上的，在其所著的《聽天閣畫談隨筆》一書中多有體現。他說：

“天有日月星辰，地有山川草木，是自然之文也。人有性靈智慧，孕育品德文化，是人為之文也。原太樸混沌，渾茫無象，三才未具，無自然之文，亦無人為之文也。然無為有之本，有為無之成，有其本，輒有其成，此天道人事之大致也。”（《聽天閣畫談隨筆》）

“人系性靈智慧之物，生存于宇宙間，不能有質而無文。文藝者，文中之文也。然文，孳乳于質，質，涵育于文，兩者相互而相成。故《論語》云：‘志于道，據于德，依于仁，游于藝。’其為人之大旨歟。”（《聽天閣畫談隨筆》）

潘天壽認為，藝術乃人文的體現，而人文本于渾樸（即“太樸混沌”），渾樸中包含著自然之文和人為之文，可見兩者乃一母同胞，相輔相成。進而言之，藝術必須以體現宇宙之本體意味，方能稱之為“成”或者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