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清,石慧,姜磊,張彥,侯鈞瀚
(1.武漢理工大學交通與物流工程學院,湖北 武漢 430063;2.武漢理工大學船海與能源動力工程學院,湖北 武漢 430063;3.交通運輸部水運科學研究院,北京 100088;4.國家水運安全工程技術研究中心,湖北 武漢 430063)
航運業的蓬勃發展在全球經濟一體化的進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但第四次溫室氣體排放研究報告預測,航運業溫室氣體排放比例將進一步上升。全球主要航運國家都在加大力度推動航運業減排,碳達峰、碳中和等戰略的提出使得航運業的排放控制要求越來越高,作為核心環節的綠色船舶,其發展勢在必行。
在此背景下,國內外關于綠色船舶的相關理論研究和實踐也逐漸豐富。綠色船舶的實現途徑通常包括技術、營運和市場機制這三個層面,而法規政策是連接這三個層面的重要部分,一方面指導著綠色船舶技術發展的方向,另外一方面作為硬性標準制約著各國,影響著營運和市場機制。因此,制定完善的法律法規政策,做到有法可依、有標準和制度可循,對綠色船舶的發展起到不可或缺的指導、引領和保障作用。本文在分析國內外綠色船舶法規政策發展歷程的基礎上,重點研究了國內外法規政策發展的差異以及綠色船舶法規政策的發展趨勢及挑戰。
影響船舶整個生命周期的海事規則種類繁多,主要可分為國際性法規、區域性法規、掛旗國和港口國要求、船級社規范和工業界指南五類。本文重點從國際組織、各國政府部門以及船級社三個層面對國際上綠色船舶相關法規政策的發展進行簡要介紹及分析,闡述其帶來的影響。
(1)國際組織。伴隨著國際社會環保理念的不斷提升,國際海事及其環境保護委員會不斷制定和修訂與環境保護相關的國際公約。在聯合國基本的法規制度的框架下,國際海事組織(IMO)相繼出臺了多項與環保相關的公約,在排放標準的制定上引領全球航運的綠色發展。
(2)各國政府部門。在國際法規的指導下,各國均很重視海洋環境保護的立法和執法工作,為持續推進各類型船舶的低碳減排工作,加快航運業的綠色發展,政府部門正在努力推動氣候與環境友好型的航運制度框架構建,出臺相關立法并制定發展規劃。
(3)船級社。作為海事技術公共產品的提供者,為滿足國際海事組織不斷出臺的國際公約的要求,各船級社依托各國政府和工業界的支持,先后發布了有關綠色船舶的規范或指導性文件。
從對國際上綠色船舶相關法規政策發展現狀的分析,可以看出近幾年法規政策的制定主要集中在減排技術的發展以及減排標準的設立,具體包括:
(1)促進先進技術發展。綠色船舶應是在實現技術領先性和經濟最優性的基礎上,最終確保船舶滿足環境的友好性。隨著國際新規則、新規范的不斷出臺,各國船舶行業也加大了應對力度,聯合政府部門以及各行各業,對綠色造船及綠色航運的重點技術進行科研探索攻關,并已在清潔能源動力、船舶氣腔系統、船舶環保涂料等相關技術上獲得了突出的成果。
(2)推動營運能效目標建立。為共同應對全球氣候變化,IMO 設置了船舶營運能效指標EEOI。在此基礎上,美國、德國、日本等先后提出了單時服務能效EESH、單船性能指標ISPI 以及年能效率AER 等替代指標。更多的船舶行業以及相關組織團體也開始建立符合其自身營運方式的營運能效指標。
(3)完善市場機制的建立。為達成《京都議定書》設置的減排目標,歐盟在2005年建立了歐盟碳排放交易機制,2013年歐盟通過了有關船舶溫室氣體排放的監測、報告和認證的條例草案,這也為全球性的航運減排市場機制的建立提供了有效的借鑒。
(1)部分法規技術標準制定過于理想化。當前法規制定往往遵循的是“先規范,后技術”的思路,新出臺的法規政策更多是在指引未來的綠色船舶技術的發展,因而在實際執行時可能會遇到技術水平有限的阻礙。例如,IMO 在2004年通過了《壓載水公約》,但是由于公約中對有關技術成熟度和可行性以及實施后的檢驗手段及標準等問題一直爭議不斷,該公約直到2017年9月才生效。
(2)部分法規設置的行業門檻過高。以《香港公約》為例,其目的在于降低、減少拆船作業對于海洋環境與作業人員的不利影響。但該公約的實施,一方面要求船東必須購買符合要求的新造船舶并嚴格按照公約中的高標準修理船舶,另一方面公約附錄有害材料的禁用和限用,迫使廠家需要采用新材料替代有害材料,必然會極大增加船東的經營成本與經營壓力。
(1)政府部門。作為IMO 的締約國,我國在響應國際政策、履行相應責任和義務的同時也陸續頒布綠色船舶相關的環保法律、法規,國家層面、生態環保部、交通運輸部、國務院均發布相應政策及防污染的計劃。
(2)船級社。中國船級社(CCS)發布的《綠色船舶規范》,是全球首部針對節能、環保、工作環境的綠色船舶規范。《綠色生態船舶規范》(2020)則是對《綠色船舶規范》的全面升級,目前CCS 已全面建立起能效設計、能效管理、能效認證、能效評估、能效計算、能效驗證以及各種新興技術船舶應用和檢驗的規范體系。
隨著綠色船舶相關法規政策的不斷出臺,可以看出近年來我國政府和造船工業界已經意識到未來綠色船舶的發展的關鍵所在,相關措施主要集中在技術、營運和市場機制這三個方面。
(1)促進先進技術發展。國內相關船舶企業在綠色減排技術等方面已取得一定成果,部分新能源、新燃料技術研究處于世界先進水平。如大連船舶重工建造的全球首艘安裝風帆裝置的原油船“凱力”號,填補了國內風帆裝置實船應用的技術空白。
(2)推動營運能效目標建立。近年來,為促進航運業的低碳發展,我國對船舶營運能效指標等關鍵要素開展了專門研究。目前我國主要通過降低船速、提高裝卸效率、船體維護等營運性減排措施,在現有硬件條件的基礎上,采取更加高效的管理運行方法來提高營運效率,從而實現溫室氣體的減排。
(3)完善市場機制的建立。2021年7月16日,全國碳排放權交易市場正式啟動上線交易,全國碳排放交易市場的建立充分發揮了市場機制在促進碳減排以及船舶綠色發展的作用,有效推動碳資源配置優化,以最優成本實現航運業碳減排的目標。
針對IMO 對船舶節能環保的新要求,我國對標國際組織法規政策,制定了相關法規引導船舶業綠色化發展。但面向未來更高綠色環保要求的前瞻性技術研究仍與歐盟成員國、日本、韓國等存在一定差距。綜觀中國現有的綠色船舶法規和政策,可以總結出以下幾點不足:
(1)缺乏國家層面統一的戰略發展規劃。發達國家對于綠色船舶技術的發展相當重視,明確整體發展規劃,在政策以及研發資金上給予大力支持。我國則缺乏對新技術研發進度的統籌規劃,科研單位和船舶工業之間的信息互通不夠充分,導致不必要的資源浪費。
(2)綠色船舶技術自主發展動力不足。挪威、日本、英國等造船強國在綠色船舶的設計上取得了較大的突破,致力于船體外形、船舶結構、動力系統等方面的高效技術研發,在技術上處于國際領先地位,掌握綠色船舶相關國際規范標準制定的話語權。而我國船舶發展在一些領域雖然有所突破,但整體技術仍相對落后,不是國際標準的制定者,目前仍迫于國際公約、規范壓力,按照標準來進行研發和設計。
總體而言,各國對待國際海事組織綠色船舶相關法規制定與發展的態度都是主動積極承擔,同時加快落實本國應對國際海運減排的一系列法律及實踐措施體系化的形成。而歐盟作為全球氣候變化談判領導者,在船舶減排上的前瞻性使其在國際法規的制定上更具有話語權。
結合國際國內的法規發展情況,其主要發展趨勢及發展規律可總結如下:
(1)從被動、事后制定的立法形式轉變為提前規劃主動預防的立法形式,由以前事故發生后的反思、總結再進行法規的制定,發展到著眼于未來在各個方面可能會遇到的問題,提前實施強制措施對其進行有效防控。
(2)與環保相關的法規推進力度在不斷加大,制定法規時更加關注國際社會對于節能減排的需求而忽略了在實際情況中的相關行業達到要求目標的技術可行性,在政策層面的考慮因素高于技術的可行性以及成熟度,因而導致政策實施中所帶來的技術上、經濟上的不可預見性和不確定性在增加,從而影響到法規的具體落實。
(1)國際法規政策如何在各國間達成共識。目前部分國家地區在航運業減排措施上進展明顯,但全球范圍內在關鍵問題上的共識度仍較低,只有真正形成全球一致的解決方案才能在綠色船舶的全面發展上取得最終成效。
(2)國內法規如何引導我國在國際上的引領地位。國際各國在船舶減排方面普遍采取法律政策與經濟手段和技術革新與加強監管這樣不同領域手段的結合形成的雙路并行的減排策略。而我國的船舶減排工作還不夠到位,與我國在國際上海運及船舶業大國的地位不相稱。很多相關法律法規和行業、管理制度還有待建立與完善,如何從法規層面體現我國在國際上的船舶業大國地位,是當前我國綠色船舶發展面臨的一大挑戰。
發展綠色船舶是踐行國際減排承諾的重要方式,也是促進我國船舶工業轉型升級的重要機遇。需盡快從國家和行業層面統籌規劃綠色船舶發展策略,對關鍵技術進行攻關突破。
綠色化的發展需求,推動了清潔燃料替代化石燃料的進程。我國在LNG 燃料的開發及動力推進領域有所突破,但遠未具備商業化運行的條件。須將正在開展和預計實施的替代燃料研發活動進行整合,制定“國家船舶動力替代燃料與技術發展重點計劃”,加快推進LNG雙燃料混合動力推進系統的市場化應用和基礎設施建設。
針對IMO等相關海上國際組織在立法層面的問題,我國應當利用航運大國的優勢地位,積極參與國際規則與標準的制定并爭取航運規則制定的主導權,在今后MARPOL附則修改與實施指南的修訂中積極發聲。同時,我國代表也可以主動與國際民間航運組織合作,參與綠色航運標準格式合同的制定進程,促進國際公約標準與行業法規的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