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驊,李 明,朱俊霖,陳 鵬,申俊豪
(河南農投產業投資有限公司,河南鄭州 450000)
“國以農為本,農以種為先”,種業是確保我國糧食安全及促進農業現代化發展的關鍵。種業是技術和資金密集型的高新科技產業,我國種業發展現階段存在研發與市場需求的脫節、新品種自主培育能力不足、產業化程度低等一系列問題。同時受投資周期長、投資回報率低、抗風險能力弱等農業產業稟賦影響,種業企業受資本青睞度不高,發展較為緩慢,河南省內尚未涌現出全國領先的種業龍頭企業,一定程度上遲滯了河南種業的整體發展質量和速度。
2022年中央一號文件提出,全面實施種業振興行動方案,大力推進種源等農業關鍵核心技術攻關,為種業發展提供了持續、全面的政策指引和方向引導。河南作為農業大省和畜牧大省,是全國重要的農作物、畜禽制種供種基地,肩負保障糧食安全和重要農產品供應的重任。同時河南又是育種大省和用種大省,河南種子市場規模全國第一,小麥、花生制種供種規模居全國首位,種豬生產能力居全國前列,肉牛、奶牛凍精生產占全國1/3。河南加快推進現代化種業強省建設,全面落實種業振興行動方案,對于促進我國農業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意義。
現代種業產業涵蓋“育、繁、推”三個環節,涉及動植物育種、繁種、制種、推廣以及農用基礎設施建設等諸多環節。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種業發展歷經了“四自一輔”“四化一供”“市場化”“現代化”四個階段[1],種業企業也隨之不斷茁壯成長。但總的來看,我國種業仍然處于育繁推一體化發展的初級階段,種源的“卡脖子”技術攻關任重道遠,亟須加快構建商業化育種體系,提升種業企業國際競爭力[2](見圖1)。

圖1 我國種業發展歷程示意圖
1.2.1 制種規模和能力居全國前列。河南種子市場規模全國第一,全省年繁(制)種子規模34萬hm2左右,供種總量21億kg左右,糧食作物制種供種能力居全國首位,其中,小麥供種能力18億kg,約占全國小麥供種總量的40%;花生供種能力達1.4億kg,約占全國花生供種總量的30%。同時,河南作為畜牧大省,擁有403家種畜禽場,年供種量可達10億余頭(只),其中,河南省優質種豬培育能力居全國首位,年供種600余萬頭;奶牛、肉牛凍精產能居全國首位,年產凍精900萬余劑,約占全國1/3[3]。
1.2.2 新品種培育能力不斷提高。河南省堅持以市場需求為導向,在“十三五”期間累計選育了2834個農作物新品種(包括818個主要農作物新品種、2016個非主要農作物品種),新增培育畜禽類品種2個、食用菌類品種7個。其中以鄭麥9023、矮抗58、鄭麥366和鄭單958等小麥和玉米新品種為代表,先后成為國內種植面積最大的農作物品種[4]。
1.2.3 重大種業創新平臺快速崛起。河南省在“十三五”期間,針對分子育種、基因編輯等核心育種技術領域開展技術攻關工作,相關種業創新平臺也快速崛起,一是完成了國際芝麻基因組測序計劃和花生基因組測序計劃等項目,芝麻、花生遺傳改良研究能力達到了世界先進水平;二是牽頭組建了一批國家級研發平臺,如國家生物育種產業創新中心、神農種業實驗室等,為進一步提升種業創新能力奠定了堅實基礎[5]。
1.2.4 種業企業競爭力不斷提升。截至2020年底,省內共有13家農作物種子企業總資產超過1億元,其中,3家種企分別進入全國玉米、小麥、棉花企業前十;累計56家種畜禽種業企業年銷售額超1億元,種豬、牛凍精產能居全國前列。此外,“十三五”期間河南省新增培育423個農作物品種通過國審,其中,種業企業占比78%;河南省主要農作物審定品種共有501個,其中,種業企業占比77%[6]。育種主體從以科研單位為主體正加速向以育種企業為主體轉變,商業化育種體系初現雛形,種業企業核心競爭優勢不斷優化和提升。
調研中我們發現,在市場為導向,企業為主體的發展過程中,河南作為擁有600多家種業企業的產種、用種、供種大省,種業企業普遍存在核心競爭力較弱、研發投入不足及金融服務缺位等問題。
一是育種研發與商業推廣脫節。一方面育種資源分配不均衡,近90%的科研經費、種質資源和育種專家被開展育種技術攻關的科研單位所掌握,種業企業普遍育種資源貧乏,研發與市場需求之間的脫節,造成適合商業化推廣的品種不足,商業化育種體系不夠完備[7]。另一方面企業參與聯合育種機制不完善,難以形成合力。現階段河南育種團隊企業參與比例較低,多為以課題組為單位開展的傳統育種模式,存在職能小而全,專業分工缺乏等情況,彼此合作與信息交流不暢,尚未建立優勢育種資源共享機制,一定程度上對育種規模、育種水平和育種效率造成不利影響。反觀國際頭部種業企業,均采用商業化育種模式,通過巨大的育種規模,確保持續產出適應市場需求的新品種。
二是種業企業研發能力弱,多而不強。研發能力是種業企業核心競爭力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種業企業提高市場競爭能力和利潤率的關鍵因素。目前,河南種業企業數量占全國總量的9%,育繁推一體化企業和行業信用企業均為7家,但整體研發投入占銷售收入的3.8%,與全國平均6.1%、歐美10%以上均有較大差距[9]。受此影響,截至目前河南種業企業無一家主板上市公司,無一企業進入全國種子銷售收入、種子銷售利潤前十名,部分優質及成長性較好的種業企業難以抵御國內及國際市場沖擊,已被上市企業兼并。整體來看,河南種業企業的市場競爭力與河南農業大省、用種大省、育種強省的地位不相稱。
究其原因,首先是絕大多數種業企業自身利潤經營積累慢,受種業產業資金密集型特點影響,研發環節需要長期持續性投入,制種環節對現金流造成了較大壓力,企業現金流普遍緊張,對研發投入的擠出效應明顯,容易陷入“研發投入降低—利潤下滑—研發投入再降低”的惡性循環。其次是金融服務缺位,種業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現象普遍存在。一方面種業企業普遍存在抵質押物不足的情況,傳統債權融資渠道不足以支持研發工作。另一方面受種業投資期長、投資回報率低、抗風險能力弱等稟賦影響,社會資本對種業企業估值較低、青睞度不高,股權融資渠道不暢。
針對河南種業企業發展現狀及存在的問題,特別是在以種質資源精準鑒定與創制、基因編輯、合成生物學、全基因組選擇、分子設計和人工智能育種為代表的新一輪種業科技革命快速崛起的形勢下,如何實現高質量發展,關鍵在于通過提升種業企業融資能力促進規模化、現代化發展,進而在承接育種社會化轉移的同時提升研發投入,提高育種的質量、效率和規模,增強種業企業的核心競爭力,繼而形成育繁推一體化的良性循環。
從國際種業頭部企業發展的成功經驗和國內龍頭種企的發展實踐可以看出,“國有主體的政策性扶持引導+金融服務的專業化引資引智”雙輪驅動,是加速培育壯大優勢種業企業,實現種業振興的有效路徑。如德國拜爾、美國科迪華等均是通過國家立法保障、政策扶持、政府資助、資源整合、設立各類基金會進行投資[10]等方式,逐步打造成為全球頭部種業企業。同時,國內隆平高科等主要的12家種業上市公司中,有10家系國有控股公司,國有資本在種業企業發展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產業引導基金作為國有資本支持種業企業市場化發展的客觀要求和重要模式,是破解種業企業融資難題和推動高質量發展的重要方式。一是能夠集中優勢資源重點發力,提升資金投入的有效性和帶動性;二是幫助企業提升價值、規范管理;三是能夠有效改善企業資產結構,引導和撬動金融機構和社會資本投入。因此,現階段通過產業引導基金對種業企業進行大力支持,能夠為河南種業高質量提升并實現可持續發展提供堅強保障。
自2014年《深化財稅體制改革總體方案》實施至今,河南省通過不斷探索創新,以財政性涉企資金基金化改革作為重要突破口,在政府投資基金的規模、管理的規范化程度等方面均已走在全國前列,并在實踐中培育發展了以河南省農業綜合開發有限公司為代表的特色鮮明、全國領先的政府投資基金受托管理機構,為河南農業產業化發展提供了有力支持。
糧安天下,種鑄基石。種業是確保國家糧食安全和促進農業現代化發展的重要保障,為進一步提升社會資本和金融資本加大種業企業投資力度,支持種業企業兼并重組、科技創新和延鏈升值,就如何更好地發揮產業引導基金作用,支持種業企業做大做強,做以下幾點思考。
堅持種業企業為投資主體,就是堅持發揮種業企業在市場和產業發展中的主體作用。一是選取有共同價值觀,有研發潛力、資本化意愿強的種業企業作為投資目標;二是將投后管理和增值服務擺在更高的位置上,做到“資”“智”同步,著眼于長遠,從建立健全法人治理結構、提升企業規范性入手,通過政策宣貫、金融資源導入、產業資源嫁接等方面持續為種業企業提供增值服務,不斷優化和提升種業企業的核心競爭力。
充分認識種業企業發展的客觀特性,就是要正確認識種業發展的長期性、持續性和有效性。育種是長期、復雜而偉大的系統性工程,從選育到推廣非一朝一夕之功,是十年如一日的磨礪,也是科學性和必然性的結合。在此情況下,一是要增強投資定力,從國家戰略的高度認識種業發展的深刻內涵,注重社會效益和經濟效益并重;二是要增強投資韌性,用歷史的眼光看待種業企業發展中的各種問題,不但要培育精品種子,更要培育精品種企;三是嘗試探索多支或多期產業引導基金交替滾動支持模式,對于重點種業企業不但要“扶上馬”,更要“送一程”。
鑒于現階段育繁推脫節、種業企業多、小、散、弱的情況,產業引導基金應充分發揮資本化運作的能力,以增強研發育種水平、提升種業企業抗風險能力為出發點,兼并重組做大做強種業企業。一是通過橫向兼并重組提升種業企業品種開發和育種能力,重構核心競爭力,提升突破性創新品種質量和數量,爭取行業主動權;二是通過縱向并購延點固鏈,三鏈同構,以產融結合推動產業融合,增強種子繁育和推廣能力,提升種子企業的市場集中度;三是解放思想、因地制宜,嘗試探索階段性控股方式進行資本化運作,遵循企業發展客觀規律和市場規則,對產業引導基金投資持股比例適當放寬。
一是建議考慮種業產業引導基金的特點和任務,客觀設置和調整評價指標,加大對社會效益特別是引導作用的評價權重,與其他領域的產業引導基金加以合理區分;二是充分調動管理機構和社會資本的積極性,進一步完善激勵機制,給予一定的投資失敗容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