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論清末西藏治邊籌邊方略及其近代轉型

2022-11-25 06:38:50張永攀
中國藏學 2022年3期

張永攀

明清以來,中央政府有關西藏的邊防理念、邊防制度開始形成,特別是在清末,伴隨著西方入侵西藏,西藏邊防面臨新的轉型,出現了形態多樣的邊防舉措,在維護統一多民族國家的過程中,傳統邊防制度、理念逐漸向近代邊防制度、理念轉變。這種理念和制度的變化,迄今對我國西藏邊防工作依然有一定借鑒和啟發意義。以往,學者們普遍關注清朝對西藏邊防的戰略重心轉移,認為清朝中期以來,西藏邊防從以廓爾喀為防御對象轉變為以英國為防衛重心。也有學者將研究目標聚焦于邊防與清朝重臣邊境治理或鴉片戰爭之前駐藏大臣的巡邊制度。①相關研究主要有:陳鵬輝:《從重西北到重西南:清朝圍繞治藏的籌邊方略》,《中國藏學》2018年第3期;馬天祥、彭蘞淇:《清中期以來西藏方志中邊防重心的形成與遷移》,《青海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0年第3期;傅德元:《論丁寶楨對鞏固西藏邊防的貢獻》,《西藏研究》1992年第4期;何俊:《清政府在西藏用兵駐軍及其歷史作用》,《軍事歷史》2001年第1期;周偉洲:《清代駐藏大臣巡邊制度考》,《中央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20年第3期。綜合觀之,以往的研究大多單獨側重于駐藏大臣、清廷旨意。本文側重于從清朝治藏方略、西藏地方應對、民眾輿論等多角度來觀察清朝末年西藏邊防建設及其轉向,并指出其存在的缺陷和不足,以求教于方家。

一、清代西藏傳統邊界與治邊

自乾隆末年廓爾喀戰爭始,清廷開始重視西藏邊防建設,組織人員在西藏繪制地圖、探察路線,在一些重要交通隘路上設置邊防兵丁。??蛋惨庾R到“定日至聶拉木、濟嚨、絨轄邊界,即系赴廓爾喀正路”,而江孜西南通往定日,東南通往帕克哩(即帕里)邊界,從帕克哩則可以到“布魯克巴、哲孟雄、宗木等處部落。而各部落又均有道路與廓爾喀相通”,可見清朝已很熟悉這一邊境地區的交通。乾隆五十九年(1794)以后,清軍陸續在帕克哩、定日、江孜、喀達、定結等地設立關卡。在帕克哩,清軍設立折孟山卡隘,與宗相通,歸江孜前后藏大道,為“總匯要隘”,由守備管理。在定日等“扼要地方”,“于兩處酌撥備弁兵丁稽查商民出入,以昭嚴密”①《??蛋沧嗦劧ㄈ战蝺商幍缆菲?《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5),北京:中國藏學出版社,1994年,第2225頁。。1792年駐藏大臣成德在奏折中提到其巡邏邊界時,喀達有卡隘二處, “一名撒甲嶺,一名春堆”,都與廓爾喀相通聯。另外,他還注意到定結的卡隘“擢拉山”,也是與廓爾喀、哲孟雄兩路相通的邊防要地。成德在這些邊界要地查勘時,對駐守的漢藏軍進行點驗,裁撤了一大批年老體弱者,挑選強壯“補伍”,并令守備及藏軍首領等小心巡查,通過關隘時,必須持有駐藏大臣的照票,方準放行,并且不得進行勒索等。成德還對界碑“鄂博”進行了維護,認為這些鄂博“堆砌齊整”,“邊界極其寧謐”。②《和琳等奏查閱帕克里等處卡隘情形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5),第2228頁。

在當時的清廷與邊臣看來,西藏和周邊地區存在一條“邊”的界線,但此“邊”并非國家主權的邊界,而是一種直接統治范疇和間接統治之間的邊。邊內的西藏與邊外的廓爾喀、哲孟雄、作木朗等藩屬屬于不同的等級。在這種治邊思想下,邊內與邊外土地界線雖然不得隨意移動,但對清朝的版圖而言,小幅度的“取舍”并非大事。1794年平定廓爾喀后,西藏和廓爾喀之間的部分界線并不清楚,西藏意圖索回被廓爾喀占領的部分地方;哲孟雄、作木朗兩部落,此前被廓爾喀人侵占已有數年,但因廓爾喀在戰后服于清朝,所以幾方都請駐藏大臣進行裁定邊界。但是,駐藏大臣和琳、成德認為,經過征討,廓爾喀相比西藏僧俗在大事上更加“明白曉事”,而西藏地方“比較糊涂”,既然廓爾喀已歸清,邊內和邊外諸部都屬于清朝版圖,就沒必要再爭奪土地??梢钥闯?清朝此時還在傳統天下觀的思維下,不愿意將邊外地域狹小的哲孟雄等地乘機收歸邊內。

雖然清朝在乾隆末年無意擴大西藏的直接管轄范圍,但對于邊內的薩喀、定結、帕里方向的鄂博建立極為注重。清代藏廓邊界比較長,西部的普蘭一帶,由于雪峰巒嶂、交通不便,清朝在該地并未設立鄂博。但在吉隆縣以東的地帶,均設置了鄂博。乾隆末年,邊防鄂博設立范圍可分為兩段:從吉隆、聶拉木到絨轄是第一段,從薩喀到定結、帕里是第二段。這些鄂博大多豎立于山口、要道、河側。部分鄂博與今日之中尼、中印邊界是重合的。和琳派遣游擊將軍張志林與藏軍首領在薩喀、定結、帕克哩建立鄂博,從薩喀起,在“緊要山川處所,將應立鄂博地方,繪圖貼說”。顯然,張志林除了立堆建立界牌,還對中尼、中錫邊界進行了地圖繪制。和琳還親自前往驗收,他認為,在邊界豎立鄂博,意義重大,“嗣后邊外各部落設與廓爾喀少有爭競,總與藏中無涉”①《和琳奏設立西藏邊界鄂博已派員查勘繪圖貼說俟閱邊時眼同堆設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5),第2229頁。。

清代中期還重視邊界駐兵的訓練。乾隆認為,廓爾喀戰爭之前,漢藏官兵比較懦弱,之后經和琳練兵,“親加查閱,分別獎懲,使新設番兵皆成勁旅,實為衛藏所未有”。決定賞給和琳御用大荷包一對和小荷包四個。乾隆還夸獎了張志林,認為他在四川駐防多年,接防西藏駐防后,“不辭勞瘁”,在查勘鄂博中以及訓練營伍中,均能遵辦妥協,為“邊防得力之員”,特賞參將銜、頂戴花翎,并稱若有缺出即行補授實職。②《諭內閣和琳設藏邊鄂博訓練漢藏官兵辦理妥協給予獎勵》,《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5),第2230頁。

由于國庫充盈,清中期對邊防的資金使用給予了充足支持。1793年在廓爾喀之亂中被查抄的沙瑪爾巴財產,被清朝政府沒收變賣,得銀錢64200兩,連同其莊田年租銀7120兩,賞給了達賴喇嘛。再由達賴喇嘛將這些銀錢分發給藏軍的如本、甲本、兵員等充作軍費。邊防軍費無須再從商上進行增補。也建立了嚴密的監察制度,以防濫用。和琳提到,每年動用這些經費以后,開支和結余均由駐藏大臣核查,并報戶部、理藩院,如果駐邊官員按照章程,認真照辦、遵循舊章,則西藏的“俾積習盡消”。③《字寄和琳查抄沙瑪爾巴資產賞給達賴喇嘛支付藏軍費用每年動用由駐藏大臣核明分報兵部理藩院》,《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5),第2227頁。

由于乾隆末年對于西藏邊防的牢固建設,在英印于19世紀中葉開始大規模向喜馬拉雅山推進之前的這一段時間里,西藏的邊防基本處于穩定狀態,中外的邊界爭議也較少。此后,道光二十三年(1843)駐藏大臣孟保委派后藏都司謝國泰進行巡邊,并在部分邊境地區進行了鄂博補建。

咸豐初年,駐藏大臣穆騰額、赫特賀都進行了巡邊,但根據文獻記載,已經開始有頹廢跡象。特別是咸豐七年(1857),赫特賀提出西藏藏兵營制章程,其中希望將巡邊的駐藏大臣按時慣例改為按緩急進行巡查。咸同年間,由于清朝將大量兵力和銀錢用在鎮壓太平天國起義中,所以導致財政窘迫,直接影響到了西藏的邊防建設。同治元年(1862)駐藏大臣滿慶向朝廷報告,查巡之舉是乾隆朝所定,平定廓番后,清軍巡閱三邊,“以彰我朝兵威,使外番知有所懼,而不敢輕生窺視之心”,但而今巡閱一次就需要經費銀二千余兩,且西藏“窮山曠野,護送需人”,例定經費“尚不敷腳價口食之用”。滿慶認為,近因內地軍需浩繁,川餉不接,數年以來,所有邊防巡查費用都是在挪借,所以擬減少巡邊次數,“自今年起,改作三年一巡”,由前后藏商上揀派“番目大員”,隨帶藏兵,親往三邊巡查。④《滿慶等奏為杜絕弊竇因時制宜籌議變通章程五款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3),中國藏學出版社,1994年,第1026—1027頁。

英屬印度在19世紀末,逐漸以大吉嶺為基地,修建道路,掠奪商業利益,日益給西藏邊界防務帶來了壓力。在這種情況下,清朝首先開始應對英國向西藏周邊部族地區的滲透。光緒二年(1876),西藏糧員周臻前往布魯克巴調停英國與不丹的爭端。他一面飭令布魯克巴部長迅速與披楞頭人(英國官員)會晤,要求各守疆界,并且借口“唐古忒地方山川險阻”,習教不同,英國不必來藏修路。周臻還督同代本札喜達結等,隨帶通事、番弁兵丁馳往邊界鄂博地帶,將邊界鄂博石堆逐一填補,以清界限。此后,清朝還將布魯克巴、哲孟雄等地邊關的鄂博情況與邊防情勢進行繪圖,以加強管理。在隘口地帶,也加強了對人員進出的核驗,對從布魯克巴進來的人員查明人數,稟駐藏大臣方可放行。其次,清朝積極開始補充守邊官員。四川總督丁寶楨等提出,針對越來越多外國人進入西藏,無從防范,在邊界地方設立“文委員”一職,統歸駐藏大臣管理,專門負責稽查護送西方人。丁寶楨與色楞額商議后,還準備新設立“稽查游歷洋人委員二人”,駐守江孜。光緒五年(1879),朝廷同意了此要求,要求丁寶楨等人員認真防范,遇有入藏游歷洋人,設法阻止,“倘不能阻,則加意防護,勿稍疏玩,以免滋生事端。至委員僅有二人,尚須分一員專駐江孜,設有緩急,勢恐不能兼顧,官職過卑,亦難期得力。”①《諭軍機大臣丁寶楨等會籌藏事尚妥惟委員僅止兩人職分過卑難期得力著即妥速會商奏明辦理》,《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3),第1058頁。

在1888年英國發動第一次侵藏戰爭之前,西藏的邊防管理基本是比較嚴密的。英國人多次企圖進入西藏,均被邊防兵丁所阻,甚至英國科考者胡克(Hook)等人還受到西藏邊防武裝的武力阻擊而未能成功進藏。

《煙臺條約》簽訂以后,西藏門洞大開,英人可方便出入西藏。光緒十二年(1886)英國遣使馬科蕾專議入藏游歷失敗,清廷在西藏地方的抵觸之下壓力頗大,川督丁寶楨按照朝廷諭旨,派委張興書等入藏,會同藏中委員黃紹勛開導西藏地方放行,但遭到西藏地方拒絕。丁寶楨當年去世后,接任川督的劉秉章認為西藏邊防極為重要,“川藏相距雖遠,固須聯為一氣,猶之臺灣之資福建,甘肅之顧新疆,事同一體,畛域難分”②《劉秉章等會奏遵諭旨議復開導藏人通商貿易等四事》,《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3),第1089頁。,而且認為英軍即將犯邊,“竊惟前后兩藏地方,南邊逼近印度,僅有布魯克巴、哲孟雄、廓爾喀三部為之屏蔽,而該三部又日即衰微,藩籬難恃?!雹邸犊偸鹱嘧h復印藏通商事宜折》,王彥威、王亮輯編,李育民等點校整理:《清季外交史料》,長沙:湖南師范大學出版社,2015年,第1140頁。

由于清朝的閉關自守,對于邊境外部情況所知甚少。1886年劉秉章在調查關于西藏通商貿易情況時,希望了解印度大吉嶺的具體情況。但是藏內外官員對于大吉嶺所知無幾,依據的僅僅是一本在乾隆年間成書的《西招圖略》。而且駐藏官員還錯誤地認為,大吉嶺原為英國屬地,根本和哲孟雄沒有關系,殊不知該地正是英印從哲孟雄手中租來的。但是,文碩等人還是以負責任的態度,組織了候補知縣嵇志文、秀蔭二員進行地理考訂。在其努力下,文海繪制“藏、哲、布”三處邊界輿圖,并送到總理衙門,并且對比了乾隆五十九年建立的鄂博,認為該圖所繪制邊界均為藏哲邊。這幅圖為后來中英談判提供了重要史料,④馮明珠先生對此圖有深入研究。參見《藏南察勘疆域界址圖考——兼介清季中英西藏交涉中之不平等條約》,《故宮文物月刊》2011年8月第341期,第32—46頁。文海據圖認為,“其以下距百里之日納宗營寨,確系藏屬地境,從前由帕克里營官派令替身前往管理,乾隆年間賞與哲孟雄兼管,實在地主委系商屬。隆吐以內果納山格壓頃侖等處,系商屬下卓木百姓在彼棲身,并牧放牲畜,懇請按照從前仍由藏屬管理?!雹荨墩粘笏碌裙A》,《訥欽奏闔藏公稟斷難遵守條約故暫緩勘辦界務折》附二,《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中國藏學出版社,1994年,第1358頁。

二、清末西藏邊境治理與籌邊

1888年,英國發動了第一次侵藏戰爭,文碩等人全力抗英,并且在1888年前后,與劉秉章等人共同擬定了邊防策略——“四則對策”,以朝廷命令岑毓英、張凱嵩、丁寶楨“一體籌備邊防”①“一體籌備邊防”,即以川藏聯動為核心思想,并將通商與邊防相互結合方式來化解邊疆危機。參見:《川督劉秉璋等奏籌商英藏交涉折》《總署奏議復印藏通商事宜折》,王彥威、王亮輯編,李育民等點校整理:《清季外交史料》,第1436頁。方略來統攬整個中國西南的防衛。在多方因素作用下,中國戰敗。中英在1890年3月于英印加爾各答簽訂了《中英會議藏印條約》,西藏的邊防與邊境管理從此進入一個新的轉折時代。

英國第一次侵藏戰爭導致中國丟失了西藏熱納宗。英國第二次侵藏戰爭導致除亞東外,江孜、噶大克等邊境城市變為商埠,二地受英員監管,西藏與哲孟雄邊界至拉薩的防御工事一律拆除。西藏的邊防危機得到了清朝進一步的重視,此后,張蔭棠、聯豫等人在西藏實施新政,注重邊防建設,出臺一系列政策,體現了清末系統的治邊籌邊政策。通觀1890—1911年清政府在邊境治理和籌邊方面的主要內容,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重構域外“邊境秩序”,以近代主權國家來重新定位周邊小國

在20世紀之前,西藏地方普遍認為,哲孟雄實為“屬下邊界部落”,系蓮花生大師修經之所,與西藏“一體同教”,都是為“大皇帝及達賴佛爺防守邊界之人”,曾蒙受清朝“大皇帝獎賞該部長翎頂”,并由西藏商上撥給土地,西藏對哲孟雄“莫不以恩優待”。對于咸豐年間英國未與清朝商洽,“擅自勒令立約”,西藏地方認為這不合法,指出如果“哲孟雄部長親族人等,誠心歸向漢番,懇仍照舊收入所管”②《照抄三大寺等公稟》,《訥欽奏闔藏公稟斷難遵守條約故暫緩勘辦界務折》附二,《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59頁。。關于布魯克巴,西藏地方認為其與西藏系同一教,每年“專差來藏朝見”,清朝大皇帝“賞給職名頂翎,并由商上獎給印信、坐位”,布魯克巴所屬下的官員均有“漢番”補發,“發有斷牌在案”,“實系屬下邊界小部落”。在這些材料里,我們還可以看出西藏地方看待哲孟雄與布魯克巴政治地位的差異,哲孟雄為“屬下部落”,而布魯克巴則為次一層次的“屬下小部落”。

然而到了20世紀初,清政府對于這些喜馬拉雅山地的部族國家,態度已經有所變化,不再認為他們是清朝西藏藩屬。張蔭棠在1906年甚至準備與哲孟雄、布魯克巴形成與中國的聯盟,共同充實中國邊防、加強邊防力量。張蔭棠向朝廷提出的“十七條西藏善后芻議”中,也提到“布魯克巴、廓爾喀為藏門戶,布貧弱,受英國籠絡;廓仿西法兵強,為英所忌,而廓世修職貢,宜派欽使宣布威德,諭以唇齒之義,密結之”。顯然,此時清朝已經把這些原屬西藏的部族國家看作南亞的獨立國家。③《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清檔》(冊一),光緒三十三年正月十八日收張蔭棠致唐紹儀電,錄有該十七條西藏善后芻議。轉引自馮明珠:《中英西藏交涉與川藏邊情1774—1925》,中國藏學出版社,2007年,第171頁。

(二)計劃加強邊防力量

在兩次英國侵藏戰爭中,中國的綠營兵和藏軍在武器裝備方面表現出了巨大的劣勢。清末西藏的邊防力量較為薄弱,以藏軍為例,在1899年前后僅僅有3000名,除了駐扎站臺巡邏外,僅有2000余名士兵,而分布在邊界地區的,更是寥寥無幾。所以,加強邊防駐軍、提高邊防質量成為亟待解決的問題。

首先是裁撤舊營。20世紀初擔任駐藏大臣的裕鋼,注意到了西藏兵力與外國列強的巨大落差。達賴喇嘛就曾對裕鋼稱,西藏地方貧苦,人不知兵,敵人來到,“恐力弱難支”,要求朝廷進行恩施。裕鋼后來向朝廷的匯報中也認同達賴喇嘛所說,認為西藏兵力確實難以御敵,達賴喇嘛所說是實情。1902年,他向朝廷奏報,西藏邊防兵力甚少,駐藏兵力數百人,“本不足為唐古忒捍衛,而唐古忒兵力亦不足較勝負于最強之鄰”。駐藏大臣有泰在赴藏途中,觀察到邊防困頓的緣由在于軍事不振、兵員素質較差,說:“藏兵悉由川省換防而來,錮習已深,積弱已甚,非亟思變計,更募訓練,分布駐扎,無以懾藏番而資調遣?!雹佟队刑┳嘧裰枷刃衅鸪滩貏赵傩型ūP籌劃奏辦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12—1413頁。聯豫擔任駐藏大臣后,開始著手改革,“惟練兵則以籌餉為急務,而籌餉實較練兵為尤難?!彼紤]到兵費窘迫,擬“自寧靜山以西,由江卡以至前藏、后藏、定日、靖西等處,所有武員、糧員及所設制兵,應請一律裁撤”。以往負責傳遞奏折的沿塘之兵,除了部分扼要處留少數兵丁以外,一律撤銷。根據聯豫籌算,這樣可以節約白銀十余萬兩。

其次是建立新軍。原來的駐兵撤銷以后該怎么防邊?聯豫設計了初步方案,籌劃總體在西藏練新兵6000名。其中,1000名駐守昌都,3000名駐守拉薩,2000名駐守靖西、日喀則、江孜等邊境地區。另外,將川滇邊務大臣、川督所屬的兵丁作為邊防的后備力量。關于駐藏的兵員,聯豫準備以漢人、達木蒙古、藏族共同按比例組成。

再次,準備改革邊防武器制作。19世紀,西藏槍炮多為雇傭工匠在雅魯藏布江南岸制造,其主要目的是預防“英國有事起見”,但實際上這些武器質量很差。達賴喇嘛多次要求朝廷加強兵器彈藥的供應,“若軍器不利,殊難振揚天威。伏乞賞給各項大小槍械、火藥、鉛丸等件,或派工匠赴藏制造?!雹诟揭弧哆_賴喇嘛等原咨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文件(譯漢文)》,《昆岡等奏八世哲布尊丹巴會同喀爾喀四部盟長王公等會報英國侵犯西藏情形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74頁。但是,武器的升級制造,在西藏一直是難題。

(三)從貿易、文化等方面加強邊界管理

首先,杜絕走私、非法越境。清末西方人喜歡前往邊境“荒蠻之地”進行社會情況考察,也因此引發了一些中外較為棘手的交涉事件。趙爾豐在1908年對西藏通商章程中有關邊境商埠貿易的特殊情況進行了思考,要求凡是西藏邊境商埠內的英國官民以及貨物,必須由邊境地區的大路通行,不準擅自前往商埠大路以外的地方,如果有違約者,人財等遭到損失,中國的西藏地方官及巡警局都沒有責任擔負追捕的賠償責任。

其次,防范文化犯邊。清朝外務部對此給予了高度重視。1906年4月,俄國向清朝外務部請求,希望能夠派遣俄羅斯佛教人物護送達賴喇嘛回西藏。外務部通過駐俄公使胡惟德向沙俄嚴正聲明:達賴喇嘛世代受國家恩命,俾持佛教,其回藏沿途,“皆我轄境”,中方已“妥為護送”,其他國家一概不能干涉。至于俄國所提出的派遣佛教人員隨行, “斷難允許”,要求胡向俄國外交部力阻。①《外務部為俄派佛教人護送達賴喇嘛斷難允許致胡惟德電》,《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74頁。張蔭棠到西藏后,也廣為宣傳西方人企圖突破邊境、滲透基督教。他在三大寺與僧俗群眾進行了互動交流,展現了其高瞻遠矚的戰略思維,他說:“洋人挾其兵力,以行其耶酥之教,壓制全藏為牛馬奴隸”,②《張蔭棠為抄送查辦西藏事件與商上噶倫三大寺僧俗問答詞致軍機處咨呈》,《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524頁。英軍突破邊防,進入西藏,導致“生靈涂炭,白骨遍野,四民視野,十室九空”,而西藏的噶倫擅自與英軍私訂條約十條,失去種種權力,此事并未稟明清朝皇帝,“實屬專擅妄為,本應治以應得之罪。”張蔭棠向三大寺強調,“西藏系大皇帝統屬,藏官無與他國立約之權?!雹墼S廣智、達瓦編:《傳諭藏眾善后問題二十四條附錄藏眾答詞》, 《西藏地方近代史資料選輯》,拉薩:西藏人民出版社,2007年,第242頁。他還舉例,“印度、哲孟雄等處”,土地已歸英印,結果導致“受人魚肉,佛教衰微,漸為耶穌教所滅,可為寒心”。由此,西藏百姓頗為一震。

三、清朝西藏邊境治理中的復雜因素

(一)清朝邊務中的“央地矛盾”

西藏地方對舊界的堅持與清政府按條約調整邊界之矛盾,經常體現在清末邊務管理中。1890年,《中英會議藏印條約》中英關于哲孟雄與西藏邊界的劃分條約簽訂后,一直不被西藏地方所承認。

西藏地方認為一則升泰并未與西藏地方商量,二則對于條約中的地名,西藏地方也無法準確知曉,“藏哲邊界,現有于乾隆五十九年奏設鄂博,漢邊并未與小的藏番會商,在于噶哩噶達擬立條約內,地方之名,流水之處,實難知曉,是以將利害情形具陳。奉到大人奎以咱利納山頂,即照前糧務周臻所立木牌,其余邊界均按照乾隆五十九年鄂博為憑。”④《照抄三大寺等公稟》,《訥欽奏闔藏公稟斷難遵守條約故暫緩勘辦界務折》附二,《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60頁。

西藏地方的愛國護邊熱情是可以理解的,《中英會議藏印條約》使得熱納宗等中國固有領土被劃歸英印。按照近代以來的國際條約體系,中國要融入近代的國際體系,就必須接受這個事實。但是,西藏人民從感情上難以接受這個條約,對于近代的國際秩序和外交慣例也不清楚,以至于直到16年后的1906年,達賴喇嘛仍然向光緒帝和慈禧太后提出藏哲邊界依然以乾隆五十九年鄂博為準的請求。達賴喇嘛認為“高宗純皇帝為使毗連各國不致越境起見,乾隆五十九年,在邊界設立鄂博、石碑為界。石碑上刻有漢藏對照文字說明,善后章程中亦有記載嗣后仍以原鄂博石堆為憑”,那么現在依然也應以此劃界為準。⑤《達賴喇嘛請仍以乾隆五十九年鄂博為界除亞東以外不準通商奏書稿》,《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74頁。

但是,清政府堅持訂立條約的有效性。1895年,光緒皇帝諭軍機大臣,要求奎煥等敕令第穆活佛要對三大寺進行開導,強調藏哲邊界已按“分水流之一帶山頂為界,光緒十六年間業經訂立條約,此時若再有異議,必啟釁端”。并且急于推進邊界勘察,先是由靖西游擊將軍李登山、后由后藏都司游擊獨錫勛負責勘界,但無一例外遭到了西藏地方的抵制。當然,奎煥作為駐藏大臣,并不敢過于激進,多以拖延態度為主,這樣能夠平衡幾方的態勢,在無法實現其目的之后,只好污蔑“三大寺僧眾愚頑成性,屢具稟瀆,固請仍照舊年所定鄂博為言”。

(二)稅務司在涉邊事務中的敏感位置

亞東關稅務司一職在1894年設立之后,數任稅務司都由清朝從英國聘請,但實為中國官方雇員。因為其身份特殊,所以在涉及邊務辦理中,被中英兩國看重。首先,稅務司在邊務處理上,基本以中國官員的身份,為英國所著想,且處處與西藏地方作對。1895年,錫金政治官惠德按照《中英會議藏印條約》在拉堆納(乃推拉)立界牌,但西藏地方以舊例為由,將界牌拆毀。稅務司戴樂爾對此頗為不滿,稱“藏番于日前竟將惠君在咱利會同華員新立之界拆毀”,認為此舉在印度新聞界引起不良影響,“頗論藏番拆毀咱利新界必系有心構釁”。戴樂爾認為,“藏番不但目無藏使,則亦明慢朝廷矣?!痹诖鳂窢柨磥?“鄰邦”(英印)的關系非常重要,不能因為邊界的事情,激怒鄰邦,戴樂爾還挑撥駐藏大臣與西藏地方的關系:“此輩罔知利害之徒,毫無忌憚,恐延禍于西藏,縱后悔將何及哉?”1902年擔任稅務司的巴爾,站在西藏邊防不應該使英國戰略利益遭到沖擊的立場,處處提醒中國防止俄國進入西藏,“恐俄國亦有北方進兵,南印北俄兩面夾攻,強令西藏為自主,與高麗同等?!雹佟栋蜖枮橛≌辉概c華員辦理界務并進兵邊境等事致裕鋼等函》,《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90頁。

亞東稅務司雖然多次參與邊務談判,但由于其英國籍貫、中國官員的怪異身份,使雙方都不滿意其工作。在駐藏大臣的奏報中也提到,印督對亞東稅務司的不滿意,“有不相稱之意”。但是,巴爾等人頗有心計,在涉及邊防事務中多次強調自己雖然身為英國人,但實際上服務于中國,會在邊防利益上為中方考慮,“敝稅司服官貴國,欲圖報效,英雖宗邦,所不計焉。”1903年年底,當他獲知英國又將入侵西藏時,他表示自己雖然腿部疾病尚未痊愈,不能騎馬,但是一旦英軍進發西藏,無論他的腿疾是否痊愈,即使不能騎馬,乘轎也要速報朝廷。②《巴爾為英添派數員統帶幾路洋兵擬越界入藏等事致裕鋼函》,《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16頁。在1904年年初,英軍已至帕里時,他再次表現了對邊情的關切之情,并前去勸退英軍,但被“視為誑言”,巴爾感嘆“西土之危實為可怕”。巴爾身為英國人,這樣的話語只是為了討好清政府而已。實際上就連昏聵的有泰也認清了巴爾的真實面目,在1904年給外務部的一份電函中,就提到巴爾在處理邊務中名聲不佳,“頗著劣聲,甚不可靠”,就連英國人也稱其“不過為異日邀功”。③《有泰為請代奏目前開釁情形倘大敗則事有轉機致外務部電》,《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25頁。

(三)清朝邊疆體系內部在邊務上的多方利益糾葛

清代蒙古與西藏地方同屬邊疆,同為藏傳佛教盛行之地,蒙古對西藏邊防也極為關切。1899年3月,哲布尊丹巴與喀爾喀四部盟長、王公針對西藏的邊防局勢,通過理藩院大臣昆岡聯名向朝廷奏請,申訴了清朝在邊界劃定、邊防設置中的失策。他們認為,西藏地方在邊境地區“自行派兵籌餉,駐防邊界”,但駐藏大臣“札令撤防”或者“定界立約”而“不使藏人聞知”,以致英法兩國任意縱橫,藏人深被擾累,且附藏各部多受欺凌。蒙古各部認為,布魯克巴、廓爾喀等、巴賴忠(哲孟雄),向化清朝日久,或為“崇奉黃教之部”,如果朝廷“優給顯爵,頒有明詔……復加恩施優賚”,則西藏不至于在英國犯邊時勢孤,而“屏藩亦可久固”!①《昆岡等奏八世哲布尊丹巴會同喀爾喀四部盟長王公等會報英國侵犯西藏情形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69頁。在蒙古各部看來,西藏的邊防力量明顯不足,應該增強蒙古武裝力量,以御外侮。哲布尊丹巴奏請朝廷,期望將原屬于駐藏大臣管轄的三十九族及喀拉烏蘇八旗準歸達賴喇嘛調遣,“以資防守”,并將那塘商稅也交給達賴喇嘛,以濟軍餉。從哲布尊丹巴的言論來看,其更多是為擴展蒙古在西藏的利益,這個方案最終被清廷否決。

同時,達賴喇嘛也希望在本應該屬于駐藏大臣管理的邊務上,攫取更大權力。1898年前后,達賴喇嘛多次提出,要求藏北三十九族地區劃歸西藏直接管理,以接濟邊防開支。達賴喇嘛認為,藏地邊境現有駐防兵員不下萬人,導致藏地困苦,籌撥糧餉也不容易,近些年以來,又添兵駐防,用款日益緊張,所以三十九族地區劃歸西藏,則可以彌補邊防經費。清朝嚴厲地批評了達賴喇嘛的意圖,責其“不識大體”。

四、清末西藏治邊的轉型

中國傳統治邊之中,“天下觀”范圍內的“中國”“四夷”形塑著國家“邊疆構想”, “中心”和“邊緣”共同構成國家安全防御體系,這一格局持續至清代中期。到了清末,隨著邊界條約的逐漸簽訂,“藏番”這些具有蔑視邊疆民族色彩的字眼也漸漸被“邊民”“邊眾”所代替。近代中國大一統多民族國家成型之后,人們的傳統邊防觀念也逐漸向現代意義民族國家的邊防觀念轉變。西藏邊防的內涵在豐富、外延在拓展,從上到下的治邊思想也在逐漸發生變化,西藏邊防與邊務逐步走向近代化的格局。

(一)中國傳統王朝的疆域觀轉向近代國家體系

在19世紀末期,例如奎煥在勘界時,認為雖然《中英會議藏印條約》所劃中國西藏與哲孟雄的邊界與鄂博不符,但“究竟約內所指分水,與鄂博相差若干……其參差之處”必須由皇帝來定奪,可見其依然受皇權思想的影響。隨著清末新政的展開,外務部等處理近代國際關系專業機構的設立,在與國外涉及邊務的談判中,相關策略日益成熟。例如1904年,英軍多次誘使有泰簽署《拉薩條約》,但外務部一再致電有泰,“切勿簽署該條約”,強調對有泰在奏章中所稱條約對“我中國大計無損”不認同,清醒地認為英國擬訂的條約有損中國主權,“西藏為中國屬地,不能獨異,必無以杜各國之口?!雹凇锻鈩詹恳圆丶s有喪主權須另行議定電》,《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30頁。

唐紹儀1906年前往印度進行《拉薩條約》的談判,其中涉及西藏與中國的關系時,表現出了相當清醒的邊疆意識,外務部的表現也相當周密。陸興祺在《西藏交涉紀要》中載,唐紹儀認為中國為西藏的“主國”,而不是“上國”,他認為按“英文主國一字,為梭付倫地Sovereignty”,“至尊無上,對于該屬地可行使其統治權也”,而所謂“上國”,僅為“蘇梭倫地Suzerainty”,不過為“藩屬之長,而該屬國仍有自治之權者也”。唐紹儀很清楚地認識到了主權與宗主權的區別。①《外務部奏中英商議藏約請旨辦理折(附正約附約暨英藏條約)》,《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39頁。1908年,趙爾豐向朝廷奏報關于西藏通商章程的奏折中,也強調了西藏與安南、緬甸、朝鮮的不同,他認為安南等國是中國的朝貢之國,但是西藏則不一樣,“至于西藏,既無固有主權,又無一切制度……況既有駐藏大臣以管理其內政”,至于涉邊的外交,“自無由藏人直接與英印交涉之理”,否定了西藏具有外交權力。②《趙爾豐奏陳西藏通商章程有失主權請酌議修改并請籌撥的款等事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49頁。

清朝對以往的邊疆閉關自封政策,也有所反思。特別是在維新變法之后,很多疆臣就產生了開明的治邊思想。張蔭棠入藏后,就認為“方今地球上萬國交通,斷無閉關絕市而可以立國之理”,主張在平等地位基礎上,中外通過西藏進行貿易,而且抨擊了西藏本地的自閉思想,“現當亞東、江孜、噶大克開埠之始,爾等土著之人,于地方利病見聞較確,外何以抵制洋商,內何以擴充民利,其詳籌章程?!雹邸稄埵a棠為抄送查辦西藏事件與商上噶倫三大寺僧俗問答詞致軍機處咨呈》,《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525頁。在張蔭棠的鼓勵下,西藏三大寺保守力量的思維有所轉變,同意部分開放商埠。針對邊防,他們提出了具體意見:“遽于要地設防,時下番兵軍械尚未操練,暫時擱置。其間一面操練新兵,籌備器械,一面劃分邊界,并安設商埠”,等英軍撤退后,屆時將“卓木等處險要安設防兵”。

(二)從西北防務轉向體現全國邊疆統籌考慮

在19世紀末期之前,清朝不太注重西藏在整個國家安全和邊防中的地位。但1890年之后,朝廷對于西藏的邊防與內地的聯動非??粗亍鴥扔袑W者認為光緒二十五年(1899)的《統籌藏務折》標志著清朝圍繞西藏的籌邊思路發生轉變,即由重西北開始轉向重西南。④陳鵬輝:《從重西北到重西南:清朝圍繞治藏的籌邊方略》,《中國藏學》2018年第3期。這種觀點是可取的。實際上,該折也體現了昆岡等人對英帝國號稱進入西藏僅僅是“通商”背后的清楚意識。昆岡認為,中外邊務交涉是晚清面臨的新問題,“三十年來各國無役不事要挾,迨至委曲議和,不知幾費經營,而彼族無厭之心”,難以填滿溝壑,當下朝廷只有臥薪嘗膽。又說英人經營印度以來,似未嘗忘情于藏衛,“在昔尚有廓爾喀、布魯克巴、哲孟雄諸部介在其中,茲已席有哲孟雄,直抵藏地”,而其號稱“立約通商”,但“彼之志僅在通商乎?哲孟雄之往事可為殷鑒”。他還認為,以往西藏閉關自守自然可以固守中國疆域,然今非昔比,所以朝廷應該密令川滇督撫“統籌全局,同力維持”,讓天下大眾都明白,朝廷之所以要保衛西藏,即是為了固保川滇。⑤《昆岡等奏統籌藏務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84頁。昆岡的奏折獲得了朝廷的認可。光緒二十五年(1899)七月,上諭“藏衛為川滇屏蔽,應如何未雨綢繆預為防范之處,并著奎俊、崧蕃、丁振鐸統籌全局,協力維持,勿得稍存觀望,以期外綏藩服,內固邊防”。然而,由于種種因素,清朝在對待邊防改革上,實際上處于一種“中庸”的狀態,既不敢大刀闊斧地進行,又無法直面外國列強入侵邊疆,正如文海等人曾說,既不敢“委屈從人,啟強鄰無厭之欲;更不敢操切從事,失藩服恭順之心”。①《文海等遵旨復陳昆岡等所奏統籌藏務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87頁。

八國聯軍入侵中國,使清朝認識到邊疆邊防對于全國局勢的重要性。從當年清廷給駐藏大臣慶善的傳諭中,我們可以看到清朝對于京師淪陷感受深刻,并觸發對西南邊疆的憂慮:“藏衛為英、法所久涎,藏衛危則川滇之屏蔽既撤,而黃教亦恐不能自存?!彼?清廷再次強調,達賴喇嘛和班禪是西藏領袖,且忠順國家也有很多年,所以要求理藩院和駐藏大臣,轉知達賴喇嘛要保守西藏,嚴密防敵;要求駐藏大臣也要“協力維持”,“以固我邊隅”。②《字寄慶善等八國聯軍入侵傳諭達賴喇嘛保守衛藏嚴密防維》,《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87頁。

有泰被革駐藏大臣之職后,西藏的邊防走向轉折。1906年,張蔭棠在印度滯留期間,認為因朝廷給予西藏邊防軍費過少,導致邊防武裝力量弱小,“藏地東西七千余里,南北五千余里,為川、滇、秦、隴四省屏蔽,設有疏虞,不獨四省防無虛日,其關系大局實有不堪設想者。”③詳見《張蔭棠奏牘》卷一,致外部丞參函詳陳英謀藏陰謀及治藏政策。轉引自馮明珠:《中英西藏交涉與川藏邊情1774—1925》,第166頁。指出西藏近年來的邊患極為嚴重。針對此問題,張蔭棠擬引入新式邊防管理方式,1906年年底的西藏僧俗大會,集中討論了24條西藏癥結問題。關于邊防,張蔭棠認為要練新軍、備糧餉、繪地圖,在春丕、江孜一帶平原遼闊地方考慮籌防,與不丹、錫金,則應“唇齒相依”,并與錫金結成同盟。④《總理各國事務衙門清檔》冊一,光緒三十三年五月十八日,“張蔭棠電二十四則”;《張蔭棠奏牘》卷二,錄有“傳諭藏眾善后問題二十四條及藏眾答詞”。參見馮明珠:《中英西藏交涉與川藏邊情:1774—1925》,第168—169頁。

趙爾豐在擔任川滇邊務大臣后,也認識到西藏邊防對全國安全的重要性,并提出相關近代化措施。他認為英國人自從征服喜馬拉雅山的錫金、不丹以后,“久有覬覦西藏之意”,而英軍從拉薩撤兵后,西藏門戶依然洞開,“以西藏為川蜀藩籬,與強鄰逼處”,所以當前開埠伊始、關系極重。趙爾豐提出的方案一是盡快修建川藏電線,“為收回英國印藏郵政之預備”;二是籌建巡警,以替換英國商務委員武裝衛隊。趙爾豐一方面奏請朝廷批準溫宗堯為參贊進藏,另外一方面極力贊同張蔭棠的治藏方針,稱贊他在開埠章程方面“自勝他人十倍”,對于籌邊“諳練情形,熟于交涉”。

(三)從傳統治邊官員向近代軍政體系轉變

首先,從邊務官員的遴選上看,清朝末年也逐漸融入了近代外交體系,體現了清廷在處理邊疆事務的外交場合,逐步重視國際規則。例如何光燮等人在清末具體負責邊務方面的對外洽談,但因官職較小,導致英國方面拒絕與他們商洽邊事,“以何守、巴稅司官職與榮、惠二員品秩不稱,不肯開議”。清朝意識到此“何守系四品實,三品頭銜”,加上與西藏地方相處不和,所以在1903年任命“分際較尊”的二品頭銜的游擊將軍趙鈺來進行談判。

其次,從專門負責邊務事項的傳統官員身份,到全面負責地方邊防的中央任命官員的轉型,體現了中央權力在邊境地區延伸的趨勢。1906年,聯豫奏請撤銷邊境地區所有“糧員”,而“凡有糧員之處,均改設理事官一員”。理事官比原有的邊務官員權力大大增加,不僅管理糧草,而且要專管地方“詞訟之事”、保護邊境地區的漢民。此外,聯豫還準備設立巡警制度,“則凡有漢民居住之處,皆可遍設”,漸收地方管轄之權。①《聯豫奏藏中情形新政以練兵籌餉為急務其他擬辦事宜另單開呈請旨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522頁。

最后,對于駐藏大臣的改革,意見頗多。聯豫籌劃裁幫撤辦大臣,改為左右參贊。在趙爾豐看來,駐藏大臣制度還應該繼續堅持,指出英印政府在條約原草案中提到“拉薩西藏大員”不合適,因為代表處理涉外西藏邊務的官員必須是中央駐藏官員,所以要求英方以后將“拉薩西藏大員”一律改為“中國駐藏大臣”,如此則“保主權而正藩服”。趙爾豐還要求,在邊境地區開設商埠事宜上,原案一概不得將“中藏官員”并列。②《趙爾豐奏陳西藏通商章程有失主權請酌議修改并請籌撥的款等事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49頁。

五、清末西藏治邊的弊病與缺陷

清末西藏邊境治理雖然經過了轉型,但是問題重重,最終導致大部分改革內容只留在紙面上,而無法付諸實踐。同時因為其他種種原因,清朝的這種治邊最后也歸于失敗。可以說,清末治邊有很多弊病和缺陷。

(一)清末西藏治邊邊吏貪腐現象嚴重

清末的吏治敗壞、官員腐化體現在整個國家運行體制中,西藏邊防、邊務也不例外。1906年張蔭棠入藏查辦藏事,首要之事就是查辦有泰和其他邊吏的貪污腐化。但張蔭棠通過調查認為,駐藏大臣在會同達賴喇嘛提名噶倫人選時,按照慣例是“陋規一萬二千兩”,“額外需索猶不止此”。其他守邊漢官也多貪腐。駐守亞東的靖西同知、前藏糧臺每年用于請客送禮的應酬歲需3000兩。張蔭棠稱,這樣的腐敗現象導致達賴喇嘛也看不起駐藏大臣,戲稱其為“熬茶大臣”,清朝在西藏地方“日形驕蹇,一切政權得賄而自甘廢棄”。同樣,守邊藏官也如此,“挑補戴琫、甲本各官陋規二三千至數百不等”,張蔭棠痛斥:“藏官皆攤派于民間,民之何辜,罹此荼毒。”

英軍侵入拉薩后,其伙食開銷等本與我毫無干涉,但有泰等人卻大量采購牛羊薪草等物資,前往犒勞英軍。據張蔭棠的調查,這些物資花費約1500余兩白銀,但事后他們卻向朝廷虛報到4萬兩白銀。乍雅兵變后,西藏地方噶倫因賠款事宜赴京,“所費亦不過六七百兩”,但竟然被報銷至2萬兩。有泰信任門丁劉文通,自稱系“外委功牌”,以之署理肥差“前藏游擊”,管理駐藏諸多綠營兵丁,每次利用挑補兵丁臺糧的機會,索“藏銀四五百”不等。劉文通還終日召妓、侑酒,跳唱納涼、醉生夢死,憑借與有泰的鐵桿關系,甚至將聯豫也不放在眼里,二人遂成為仇隙,導致兩個月內,駐藏大臣衙門無法集體商議邊事。此外,駐守亞東的王延齡、黃紹勛等人虧空銀兩巨大,導致大量挪用經費。③《清季籌藏奏牘》第3冊,《張蔭棠奏牘》卷2,第17—20頁。

還有一些駐藏邊防官員投靠英國,牟取私利。例如駐守亞東邊防的靖西同知知縣松壽,欠發兵餉6個月,侵吞入己,“計共虧空銀八千余兩”。在被核查后,他竟尋求英國保護,“諂求英官甘波洛營救”,后潛回拉薩,并且讓其子善佑拜英國官員為老師,入“甘波洛門認作師生,借敵國勢力以圖挾制”,然后又私下托英國人向張蔭棠謀取官職,張蔭棠罵其“實小人無恥之尤”。張蔭棠參奏,在西藏之劉文通、松壽、李夢弼、恩禧、江潮、余釗、范啟榮七員先行革職,“歸案審辦”。

(二)邊事耗銀巨大

清末英國兩次侵藏戰爭,導致西藏一度邊防開支巨大,清朝難以為繼。另外,因亞東海關修建投入了大量的金錢,導致給藏軍的費用日漸減少,引起達賴喇嘛不滿。升泰和奎煥擔任駐藏大臣時,在藏庫邊銀里認領撥款12萬兩前往印度參加條約簽訂時,全體“赴洋邊漢番人員”使用銀兩高達12.5萬兩。靖西關的建造,也花費5.8萬兩,可謂花銷巨大。1900年,清廷給駐藏大臣慶善的諭旨,也體現了這種窘迫之態。從這份諭旨來看,清朝是鼓勵西藏地方加強邊防戰備的。清廷認為,在對付英國和法國侵略西藏時,班禪和達賴喇嘛籌辦軍餉槍藥,守護地方,朝廷對此非常滿意。①《字寄慶善等八國聯軍入侵傳諭達賴喇嘛保守衛藏嚴密防維》,《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87頁。但對達賴喇嘛提出增加藏軍邊防費用的請求,則推脫搪塞。這種做法的背后,是清朝巨大的財務虧空,可以用于西藏邊防的經費越來越少。此外,涉邊財務制度存在缺陷。19世紀時,在清朝的西藏治理預算中,設立有“邊防”項,凡是涉及邊務的耗費,均可以在這一項目中報銷。但1900年之后,匯兌價跌,去除涉藏的“洋務局”經費,各種報銷事項有增無減,各級駐藏官員只好東挪西借,久而久之,帶來巨大的財政負擔。

(三)部分駐藏大臣慵懶無為,導致邊務廢弛

裕鋼認為英國人之所以入侵西藏,僅僅是意圖在商業上追逐利益,糊涂地以為“英人意在推廣商務,藏番則喜閉關自守,不但界務難于了結,即商務亦不易籌維”②《裕鋼等奏開導無效界商諸務擬請展年緩辦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98頁。。而且裕鋼等人在邊務處理上較為懶散,不愿與西藏地方進行過多的周旋,1902年奏請朝廷,稱“邊務時難措置,請另簡賢員接辦”,準備撒手回內地。1903年年底,英軍已至亞東格林卡一帶,身為駐藏大臣的裕鋼作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舉措,“飛飭沿路地方文武官只能理阻,不準與英兵生事?!蔽鞑氐胤剿奶幷髡{兵員,則被裕鋼視為“情殊叵測”,別有用心。在英軍大肆入侵之時,裕鋼內心又怕承擔邊防不利的罪名,希望開溜。他一方面向朝廷表明,西藏民眾在抵抗英軍過程中,毫無畏縮之形,“其實則達賴剛愎自用,待番眾最刻,而番眾人心思亂”,把西藏群眾的英勇抵抗稱為“欲藉事泄其蓄忿”,另一方面希望盡快有人來接手這一爛攤子。清廷對這種官場把戲洞若觀火,在裕鋼奏事不久之后,降旨要求查處裕鋼,訓責裕鋼本來應該親自赴邊界處理邊務,卻“延宕支吾,迄未啟程”,還以“俟有泰到任等情藉詞推諉,實屬有意規避”,要求將裕鋼嚴肅議處。③《諭軍機大臣裕鋼延宕支吾迄未啟程赴邊著交部議并著有泰到藏后迅即親與英員妥商辦理》,《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21頁。然而有泰來到拉薩之后,其對英國的妥協,比裕鋼有過之而無不及:對英國人的獲勝大為贊嘆,稱英國人勝利之后,也頗為知禮,考慮周到,“以邦交為重”,但西藏地方卻“膽大妄為……今欲折服其心,非任其戰、任其敗,終不能了局”。榮赫鵬攻入拉薩之后,有泰還前往拜見,并且以牛羊米面犒勞英軍,各色禮物呈給英國辦事人員,其昏聵到如此地步,正如其比喻西藏地方那般,簡直“令人發指”。①《有泰為請代奏目前開釁情形倘大敗則事有轉機致外務部電》,《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24頁。

(四)部分駐藏大臣與西藏地方官員產生矛盾,是導致近代西藏邊防薄弱、積弊叢生的原因之一

1899年,達賴喇嘛向哲布尊丹巴抱怨道,列強入侵西藏,而“駐藏大臣競置若罔聞,本欲親身赴闕,瞻仰天顏,將一切苦衷及藏地患難縷晰上陳,而又不敢遠離”,有關邊事奏報“又恐被駐藏大臣阻撓”。達賴喇嘛還埋怨“那塘、巴賴忠分界時,駐藏大臣并不秉公辦理,一味偏護外國”, “變亂邊界章程”,導致大片中國國土被割讓。從達賴喇嘛與駐藏大臣之間的恩怨來看,除了二者利益訴求不一致外,也有西藏地方借此擴大涉外權力的意圖。達賴喇嘛還多次要求朝廷同意他與理藩院直接聯系,而繞過駐藏大臣這一環節。他認為,遇到邊事等緊急事務,駐藏大臣往往“竟不具奏”,“駐藏大臣不保恤藏地,反以信服英人為重,且棄失藏地,弊竇甚多”,“嗣后如遇緊要事件及調兵等情,請由本達賴喇嘛徑報理藩院求為代奏”。②《達賴喇嘛等原咨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文件(譯漢文)》,《昆岡等奏八世哲布尊丹巴會同喀爾喀四部盟長王公等會報英國侵犯西藏情形折》附一,光緒二十五年(1899年)三月十六日,《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374頁。達賴喇嘛甚至認為,駐藏大臣暗與英國相通,共同壓制西藏地方,“為害西藏”。

駐藏大臣與西藏地方之間矛盾重重,導致在諸多涉邊事務上得不到西藏地方的支持,以至于有泰對十三世達賴喇嘛非常有偏見,對其很冷淡。但是,以有泰為首的清末駐藏官員也開始逐漸認識到,清朝中央對西藏地方的影響越來越弱,所以積極平衡中央與地方的關系,甚至要平衡西藏地方內部達賴喇嘛主導的前藏與班禪喇嘛主導的后藏之間的關系。所以1904年達賴喇嘛逃往庫倫被革去名號時,有泰堅決反對朝廷安排班禪來拉薩代理西藏地方政府首腦職能。他認為從邊防上來說,“后藏為緊要之區”,地方公事需人料理,“且后藏距江孜僅二日程,英人出沒靡常,尤宜嚴密防范”,若(班禪)分身前往拉薩,“恐有顧此失彼之虞”。③《有泰奏班禪額爾德尼請準留于后藏以資鎮攝片》,《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68頁。他還對班禪喇嘛在英兵犯邊時的鎮定之舉予以高度評價,贊嘆班禪“獨能鎮靜不驚,處置裕如。英人回印,曾往后藏謁見該班禪額爾德尼,接晤之下,彼此極稱款洽”。④同上。而對于達賴喇嘛,也似乎一改以往譏諷的態度,認為達賴喇嘛自光緒二十一年(1895)掌辦商上事務以來,“其時年歲方少,歷練未深,全賴左右得人”,“以致上下隔閡”。而英國侵略西藏的戰爭導致藏局亂象紛紛,原因在于“護法主之,喪師肇亂,實為罪魁”。這樣他很巧妙地將罪責推到西藏護法之上,認為達賴喇嘛基本沒有什么責任。而當下“朝廷威福,罷兵議和,藏地敉平”,所以“準將達賴喇嘛名號開復”。⑤《有泰奏請開復達賴喇嘛名號折》,《元以來西藏地方與中央政府關系檔案史料匯編》(4),第1471—1472頁。由此可見,有泰的治邊思維,體現了其希望周旋于各種政治勢力中,企圖以靈活手段履行其駐藏之職責。

但是,次年來藏的張蔭棠卻體現了另外一種治邊思想,即比較“激進”,希望不依賴達賴喇嘛等西藏地方政府,單獨在西藏實施新政。他從邊防等各個角度來考慮,反對在內地的達賴喇嘛返回西藏。他在給外務部的電函中,認為“英人進取之心日決”,將來還要進犯邊界,要求朝廷一定要設法阻止達賴喇嘛回藏,或者將其留在北京,“以杜釁端”。1906年11月,班禪派人謁見張蔭棠,希望能夠擴大管理范圍,取得前世班禪誕生地喀木湖地方的管理權。此舉遭到張蔭棠的反對,他認為班禪、達賴應該“棄小嫌,同心以御外侮,不宜爭私利而分畛域”。在他看來,自從乾隆年間之后,班禪、達賴再也沒有相繼朝覲皇帝,這對于邊防極為不利,所以他希望班禪、達賴能夠共同赴京,面見皇帝。這樣一來,他就可以將中央權力完全推行到西藏邊地。

結 語

總之,清朝中期的西藏邊務從傳統轉向近代,經歷了一個歷史變化過程,這種變化與18世紀以來南亞與東亞的整體政治格局變化有關。在英俄爭霸中亞、英國企圖突破喜馬拉雅山諸部的格局下,清朝的傳統治邊思想遭到了諸多挑戰,很多喜馬拉雅山的外藩部族,紛紛脫離清朝的邊疆藩屬體系,投往英國。英國日益嚴重的犯邊態勢,給清朝的邊境防衛帶來了極大壓力。江河日下的清朝,難于以總體的防衛態勢去應對這種沖擊,雖然在此過程中,涌現出數位有為的駐藏大臣,但囿于種種因素,難以形成完整的近代國家邊防體系。令人欣慰的是,腐敗的清朝在種種困境之下,始終不放棄中央對西藏地方的主權,始終不放棄中央對西藏邊務的管理權。在內外交困中,清朝的“國家安全觀”也在發展,意識到西藏在整個中國邊防中所占地位的重要性,意識到由于世界地緣政治的變化,安全觀針對的主體逐漸由內轉為“外”,邊境防衛的對象不再是西藏內部以及廓爾喀等喜馬拉雅山諸部,而是來自堅船利炮的西方列強。清朝的治邊與邊防思想,促進了現代概念上“國家安全觀”的形成,也展現了諸多閃光的治藏思想。這些思想對當前西藏強邊工作提供了一定的借鑒作用。同時,清末西藏治邊、籌邊舉措也有很大的局限性。我們今后亟須進一步吸取教訓,努力“強邊固邊”,進一步在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同時,捍衛我國西藏地區的邊疆安全。

主站蜘蛛池模板: 视频一本大道香蕉久在线播放| 亚洲色婷婷一区二区| 青青青国产免费线在| 中文无码日韩精品| 成年片色大黄全免费网站久久| 91成人免费观看在线观看| 久久精品人人做人人爽电影蜜月 | 亚洲91精品视频| 最新国语自产精品视频在| 国产精品熟女亚洲AV麻豆| 一区二区日韩国产精久久| 国产区网址| 伊大人香蕉久久网欧美| 亚洲无码日韩一区| 久久国产热| 国产正在播放| 亚洲精品国产精品乱码不卞| 久久9966精品国产免费| 欧美日韩在线第一页| 99精品在线看| 在线观看网站国产| av在线无码浏览| 亚洲欧美一区在线| 无码高潮喷水专区久久| 国产精品美乳| 国产素人在线| 久草中文网| 亚洲国产黄色| 亚洲欧洲AV一区二区三区| 国产三级精品三级在线观看| 亚洲乱亚洲乱妇24p| 精品国产一区二区三区在线观看| 欧美精品H在线播放| 亚洲不卡网| 日韩在线中文| 伊人久综合| 毛片视频网| 国产精品美女在线| 九色视频线上播放| 成人日韩精品| 国产精品第一区在线观看| 欧美亚洲第一页| 久久96热在精品国产高清| 国产成人91精品免费网址在线| 亚洲天堂网在线观看视频| 亚洲成aⅴ人在线观看| 九九久久精品免费观看| 在线日本国产成人免费的| 亚洲不卡无码av中文字幕| 国产永久在线观看| 欧美精品啪啪一区二区三区| 欧洲免费精品视频在线| 婷婷99视频精品全部在线观看| 国产免费怡红院视频| 2020久久国产综合精品swag| 国产日本视频91| 亚洲swag精品自拍一区| 欧洲日本亚洲中文字幕| 日韩在线欧美在线| 日韩一区精品视频一区二区| 欧美三级不卡在线观看视频| 免费看av在线网站网址| 国产精品嫩草影院视频| 一级毛片在线播放免费| 久久免费成人| 亚洲香蕉在线| 精品无码视频在线观看| 久久精品无码一区二区日韩免费| 中美日韩在线网免费毛片视频| 在线看片中文字幕| 人妻无码一区二区视频| 国产精品刺激对白在线| 日本欧美在线观看| 久草视频中文| 成人综合网址| 色综合久久88| 国产日韩欧美精品区性色| 无码一区中文字幕| 日韩人妻精品一区| 国产一级毛片yw| 国产国产人在线成免费视频狼人色| 欧美日韩在线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