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義,徐廣才,邵維明,張艷芳
(北京農學院經濟管理學院/北京市新農村建設研究基地,北京 102206)
生態與經濟的協調與可持續發展長期以來是生態經濟學研究的熱點問題。Creech等[1]、唐承財等[2]以及李云燕等[3]學者對生態涵養區的生態保護價值,生態保護與旅游業發展[2]和生態補償機制[3]等問題做出了研究。Roy 等[4]則提出運用新的創新方式將適當的技術干預納入整體框架和參與模式來促進印度種植甘蔗區域生態保護與農民的收入增長。Satyasai[5]收集2003—2013 年印度南部區域的數據對不同階層和地區的收入來源和增長模式展開分析,提出運用提高回報和降低成本等策略可以使得生態保護與農民增收共贏。Anke 等[6]以生態、經濟、社會和政治協調為重點,研究了馬達加斯加西部可持續發展目標與生物多樣性目標協同并進的框架路徑和措施,為后來的決策者和資助者提供了相應的指導。國內學者針對生態涵養區農民收入增長策略,從宏觀、微觀及長期發展等角度展開研究[7-9]。在生態扶貧層面,潘翔等[10]根據耦合協調度探討了甘肅秦巴山地貧困核心區的生態系統服務價值與貧困指數,從生態保護前提下提出了適應性的精準扶貧策略。肖文海等[11]認為生態價值的實現機制缺失是造成資源富集區相對貧困的重要原因,提出要從政府引導和市場為主的導向和“兩山”理論的指導下創新生態資源利用方式,促進可持續脫貧發展。方世南[12]提出要堅持生態理性與經濟理性的有機統一,以實現貧困地區經濟社會永續發展。已有研究從生態保護與旅游業等第三產業和發展中國家農民收入增長之間的關聯度、經濟可持續發展與生物多樣性的相關關系、中國各地區生態涵養區的農民收入增長的長短期機制、生態扶貧等方面開展了大量工作,但對大都市周邊生態涵養區的生態保護與農民收入增長的特殊性研究較少,這是本研究的出發點。
北京市生態涵養區是重要生態屏障和水源保護地,是首都可持續發展的關鍵區域,也是首都著重建設的宜居宜業宜游的生態發展示范區。密云區作為北京市生態涵養區的之一,是首都最重要的水源保護地及區域生態治理協作區。由于受區位條件、資源基礎、生態環境等因素制約,加之近年來為保護生態而實施了嚴格的產業調控政策,生態涵養區農民生計發展呈現出新的發展狀況。隨著北京生態涵養區產業轉型,制度改革深化和農村社會保障不斷完善,農民收入呈現持續增長態勢,但仍面臨著城鄉收入水平持續拉大,農民持續增收后勁不足等挑戰。進一步協調推進密云生態涵養區生態環境建設與農村經濟發展,在綠水青山就是金山的發展理念下探索農村經濟與生態保護協調共進的舉措,對于進一步縮小城鄉收入差距,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具有重要意義。本研究以北京生態涵養區之一的密云區為例,開展大都市生態涵養區內生態保護與當地農民收入增長之間的相關關系和增收策略研究。通過運用因子分析、多元回歸分析等統計方法,揭示生態涵養區生態經濟協同發展的規律和農民增收路徑。
密云區位于北京市東北部,地處116°39′33"E—117°30′25"E,40°13′7"N—40°47′57"N,東西寬69 km,南北長64 km,總面積2229.45 km2,生態環境優美,山水兼備,自然地貌特征為“八山一水一分田”,林木覆蓋率達72.5%,是全國聞名的生態區。密云區區位優勢明顯,處于首都經濟圈,距市區40 km,交通發達。2018 年全年實現地區生產總值300.2 億元,按可比價計算,比上年增長6.1%,三產業比值為4.4:39.2:56.5,全區居民可支配收入34951元,其中農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4571元,同比增長約8.7%。
根據歷年收入來源(圖1)可知,工資性收入在歷年收入中所占比例均超過50%,是密云區農民收入的主要組成部分,2013年工資性收入所占收入比重最高接近72%。家庭經營性收入是農民收入的第二大來源,但在每年所占的比重波動較大,2006年最高,約為35.86%,而2013年最低約為12%。財產性收入與轉移性收入所占比例不高,財產性收入比重一般不高于5%。轉移性收入近幾年所占比重愈來愈高,在2017年達到17.44%,接近經營性收入,轉移性收入與北京市農業農村發展扶持政策密不可分,其可持續性受相關政策的影響較大。

圖1 密云區農民收入構成占比變化
本研究從經濟、社會、生態狀況3方面結合國內外農民收入分析的相關研究[13-14],按照科學性、系統性和可獲取性的原則,從密云區統計年鑒及國民經濟與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中選取農民人均收入、農林水務支出、農業機械總動力等10 個大指標展開分析。其中選擇農民人均收入作為被解釋變量,其余9 個指標作為解釋變量(具體如表1所示)。本研究選取了2006—2018年的10 項指標數據進行分析。同時對于研究中所采用數據不合理之處(如農民人均收入個別年份缺失等)也利用轉換計算標準、重新測算等方法進行了合理轉換。如農民人均收入項,本研究采用工資性收入、家庭經營性收入、財產性收入和轉移性收入4項加總所得,恩格爾系數則是根據歷年農民家庭總支出與食品支出的數值計算得出。通過以上方法最終確定農民收入影響指標各數據變量。

表1 密云區農民收入影響因素指標
因子分析模型是主成分分析的推廣,是利用降維思想,從研究原始變量的相關矩陣內部依賴關系出發,把某些具有錯綜復雜關系的變量歸結為少數幾個綜合因子的多變量統計分析方法[15],故其更側重于用以解釋被觀測變量間的相關關系或協方差間的結構[16]。
進行因子分析之前需對選用變量進行相關性分析,依據相關性分析結果來決定是否適宜展開因子分析。本研究在模型分析過程中首先對數據進行了相關性檢驗,根據Pearson相關結果(表2)可得知各變量的相關性較好。其后進行了因子分析,并依據因子分析結果,運用多元回歸方法得出標準化方程,以構建農民收入影響因素模型,分析各指標影響農民收入的作用機制。
3.1.1 相關性分析 應用SPSS 22.0 軟件對人均收入Y和S1~S99個自變量指標數據進行相關性分析,得到表2 所示結果。從表中可得知Y與S1~S9皆存在相關性,除與S4(耕地面積)和S6(農村勞動力數量)為中度相關和弱相關外,與其他指標均為強相關,其中與S1(農林水務支出)、S3(地區生產總值)和S9(農業人口比重)的相關性最強。S1~S9各指標之間也有部分存在相關關系,適合利用因子分析通過降維的手段去除因子間的共線性。

表2 密云區農民人均純收入與主要影響因子相關系數矩陣
3.1.2 因子分析KMO 檢驗常用于檢查各變量間的相關性與偏相關性,其取值范圍處于0~1之間,取值越接近1 說明相關性越強,偏相關越弱,因子分析效果越好。一般認為KMO 統計量取值大于0.7 時因子分析效果比較好。由表3 可得知,對密云區所采集的解釋變量進行Bartlett 和KMO 檢驗可得出KMO 統計量為0.803,在0.01顯著性水平下,球形檢驗拒接原假設,說明進行因子分析效果較好。由此判斷,可用以上9 個指標變量來反映密云區人均收入的主要影響因素。

表3 因子分析KMO與Bartlett檢驗
得到初始載荷矩陣與公共因子后對因子進行旋轉,運用最大方差正交旋轉(Varimax)得出旋轉后的因子得分系數矩陣。由解釋的變異數統計表(表4)和碎石圖可得知前2個分量的累加特征值很大,后面7個分量的解釋量均較小,前2個分量對總方差貢獻率達到94.186%,提取了樣本的絕大多數信息,因子分析效果極好。

表4 因子分析變異數統計表
依據因子得分系數矩陣(表5)可得出,第一個公共因子F1主要由S6農村勞動力數量這一因素決定,故將其命名為人力因子。第二個公共因子F2主要由S4耕地面積因素決定,將其命名為資源因子。由因子得分系數矩陣可得出2個公因子的表達式(1)和(2)。


表5 因子評分系數矩陣
由式(1)可得知人力因子(F1)中農村勞動力數量因素排名最高,農村用電量、農林水務支出、地區生產總值與耕地面積等因素對于F1均為正向影響,除此之外其他因素對于F1有負向影響。而資源因子(F2)中耕地面積因素的影響程度最高,農村勞動力數量因素對于F2的正向影響程度也頗高,除此之外,恩格爾系數、農業人口比重與農村用電量等因素對于F2也存在正向影響。
由因子分析模型可得出F1和F22 個因子在2006—2018年的得分情況,為了更好地探究各因素對于農民收入的影響,可運用多元回歸的方法將兩個因子方程式合并得出標準化的線性回歸方程式進行下一步的分析。由多元線性回歸結果(表6)得知,調整后的R2為0.994,F值為923.308,顯著性為0.000,因此擬合程度較好,適宜開展線性回歸。
目前,常用的浮選方案主要有兩種:浮選機分選和浮選柱分選工藝。考慮到公司選煤廠空間狹窄,旋流微泡浮選柱設備占地面積小,無運動部件,磨損小,維護工作量小,維護費用低,操作簡單,調整容易,并且精煤灰分調整幅度大,可根據煤質和市場生產灰分不同的精煤等因素,決定采用FCMC-4500型旋流微泡浮選柱工藝。

表6 多元線性回歸分析摘要
根據表7進一步可得出線性回歸方程(3)。

表7 回歸系數分析

將公式(1)和(2)帶入公式(3)可得出標準化線性回歸方程式(4)。

由公式(4)可得知密云區農民人均收入Y 與農林水務支出、地區生產總值、農村用電量、農村勞動力數量和農林牧漁業總產值呈正相關關系,即農林水務支出等因素對于農民收入有正向影響。而農業機械總動力、耕地面積、恩格爾系數和農業人口比重對于農民收入會產生負向影響。
基于模型分析結果,結合生態涵養區實際發展狀況,分析相關因素對農民收入的影響機制,從而揭示出農民收入結構中存在的問題。
3.2.1 基礎設施建設影響 根據模型分析可得知,農村用電量與農林水務支出能對農民收入產生較大的正向作用,其增加能帶動農民收入的增長。農村用電量是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農林水務支出也是構成農村基礎設施建設的重要財政支出之一。高越與侯在坤的研究也證實了農村基礎設施建設對對于農民收入有較好的增長效應這一事實[18]。當前,密云生態涵養區內基礎實施建設還存在較大的平衡性,在山區,尤其是位于生態保護區的建設受到自然條件等影響較大,對當地開展休閑農業等產業發展,增加農民收入帶來了一定程度的影響。
3.2.2 農村人力資源影響 根據式(4)可得知農村勞動力數量與農民收入呈顯著正向關系,2006—2018年密云區農村勞動力資源數總體呈上升趨勢,但鄉村從業人員數占勞動力資源(此處鄉村從業人員與勞動力資源均統計勞動年齡以內,勞動年齡以上的老年人未計入統計,后文的鄉村從業人員與勞動力資源也均指勞動年齡以內的農民)的比重卻呈現下降趨勢,自2017年起占比開始低于60%,而農業人口比重與農業人口數量減少幅度卻較低,說明區內一定程度上存在農村勞動力資源短缺與農村人口老齡化問題。綜合看來,密云區農村勞動力資源緊缺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一是極為缺乏具備科學文化素養和生產經營能力的管理人才與營銷人才。二是以種植大戶、龍頭企業帶頭人等為代表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較為匱乏,導致涵養區內一村一品示范村、特色專業示范村以及鄉村特色產業發展受阻,制約農村產業發展。三是農村勞動力人口數量增長緩慢,從事農業生產的比重和數量呈逐年遞減趨勢,且農村勞動力老齡化問題較為顯著。
3.2.3 區域經濟發展影響 地區生產總值與農林牧漁業總產值兩項對于密云區農民人均收入也有較為突出的正向作用,反映區域經濟發展對于農民收入增長所起到的重大作用,地區生產總值與農林牧漁業總產值的增長不僅可以促進農民收入增長也能降低農村家庭的恩格爾系數。由(4)式可知地區生產總值每提升1個單位會促使農民收入提升14.5%,遠高于農林牧漁業總產值的效應。對比歷年數據可得知農林牧漁業總產值自2013年后大致呈現負增長趨勢,對于農民收入增長的貢獻率較低。近年來,密云區農林牧漁業總產值持續下降,需要盡快通過產業結構優化調整來促進農林牧漁業總產值增長,以探索更多擴大農民收入的途徑。
3.2.4 生態補償因素影響 農林水務支出對農民收入增加有正向作用,是構成生態涵養區生態補償資金來源之一。農村耕地面積的減少也體現出密云區生態建設的逐步推進。但當前密云生態涵養區農民生態補償標準較低、范圍較小,對生態補償系統缺乏有效的評估和監測機制,同時生態補償的長效機制尚未建立[19],補償方式也較為單一,以政府、企業和社會多元結構的市場化補償機制未形成,易造成農民轉移性收入的較大波動。
依據密云生態涵養區農民收入因子分析模型結果及收入影響因素機制分析,從基礎設施建設、人力資本培育、產業轉型升級與生態補償機制四方面因地制宜的提出相關的農民增收路徑。
首先,加強鄉村交通物流設施建設與鄉村供水供電設施建設。通過鄉村公路路網、遠郊區客運樞紐站建設等完善路網結構;積極推進農村電商平臺建設,加快完善區物流中心、鄉鎮物流站和村級物流點三級物流體系;加大農村電力電網負荷能力。其次,提升農村信息服務能力。完善鄉村信息網絡建設,進一步加強農村信息進村入戶力度,面向“三農”推廣適用產品、應用和服務;積極推進農技推廣、農產品質量安全監管及動植物疫病防控等信息化管理平臺建設。第三,完善鄉村公共就業服務。要加強農民職業技能培訓,拓展農民就業渠道,要搭建鄉村就業創業服務平臺,推動鄉村創業發展。
第一,要通過政府引導與組織生產經營能力、管理營銷能力等培訓,逐步培養一批開展規模化、集約化、專業化和組織化生產的專業大戶、家庭農場主、專業合作社帶頭人等新型生產經營主體。第二,通過與中關村科學城、科研機構和院校等合作,不定期聘請專家教授舉辦農民科技培訓等加強技術指導和人才的培育,為當地培養一批農業社會化鄉土服務專家。第三,加強農民的專業技能培訓,提高農民生產能力、種養能力與專業能力,為本區的農業企業、專業合作社、家庭農場等新型生產經營主體做好骨干農業勞動力的儲備與供給工作。
密云生態涵養區山水林田湖資源豐富,具有良好的環境效益和生態效益。在保障生態系統質量前提下,發揮當地自然山水優勢與民俗文化特色,促進區內鄉村特色產業發展尤其是特色生態農業與旅游休閑、互聯網、大數據及5G等深度融合,實現生態涵養區產業升級,促進產業生態化發展。其次,在充分利用區內空間基礎上,依托區內生態資源稟賦統籌推進森林游憩、森林康養等多種森林資源利用方式。促進區內生態與旅游、文化、健康養老產業等深度融合,發展各具優勢的特色觀光旅游、生態旅游、森林康養、森林人家、自然教育產業。
首先,按照“少取、多予、放活、管好”原則,進一步完善優化市場化、多元化的生態保護補償機制,推動生態保護主體由政府唯一轉變為政府主導、企業和社會等多元主體的共建共享共治。其次,要加大市級和區級轉移支付力度,建立北京市及密云區生態涵養區相關政策和資金及使用機制,落實相應的評價考核體系。第三,加強生態補償項目建設。對于之前現金型生態補償項目要加大補償力度,引入企業等社會力量加入,逐步提高補償范圍,尤其是對于那些未受到生態補償卻因生態補償機制而遭受損失的農民也應適度納入補償范圍;同時對于崗位型補償項目也應加強保障與適度擴充,針對生態護林員、生態保潔員等形式崗位,要逐步落實其崗位穩定性,適度擴大相應的臨時性生態補償項目崗位。
本研究通過對密云區農民收入的調查與分析,結合多元統計的方法與當地經濟發展的實際狀況,細致探究了影響密云農民收入的主要因素。研究得出如下結論:農林水務支出等5 項指標對于農民收入增長具有正向作用,農業機械總動力等4 項指標對于農民收入增長有負向作用。農民收入結構較為不合理,主要以工資性收入和經營性收入為主,財產性收入與轉移性收入所占比重較低。結合因子分析結果可得知農民收入的影響機制主要由基礎設施建設不完善、農村人力資本投資不足、區域經濟發展不夠與生態補償較低等所致,故本研究提出強化基礎設施和公共服務建設、加大農村人力資本投資力度等對策以提高農民收入水平和優化收入結構。
當前,對于北京生態涵養區微觀層面探究農民收入與其影響因素的文獻尤其是結合生態保護與可持續發展下的農民收入的文獻相對較少,本研究雖然在此層面上進行了相關的分析,但是由于數據等多種因素的限制,對于大都市周邊生態涵養區的生態保護與農民收入增長的特殊性研究仍略有不足,從產業集聚[20]層面上對生態涵養區農民增收做出分析,可作為此方面研究的重要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