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航
“年年都開花,長到房高了”的合歡樹啊,遮掩了史鐵生眼中滴落的淚水,卻無法阻止他抒發對“母親”的思念和深深的愧疚。
錢虹教授曾經品評此文“是一篇情真意深的懷人散文,也是一首頌揚母愛的抒情樂章”。《合歡樹》通篇都在寫“母親”,寫“母親”親手栽植的合歡樹,寫“母親”為給自己治病而作出的種種努力以及“我”對“母親”的深深追思。人已逝去,而樹猶在,情何以堪?
“我”十歲時,童心未泯、爭強好勝,“世界上長得最好看”的“母親”自己縫制“藍底白花”的裙子。她的生活中充滿了幸福和快樂。可是,這美好的時光對“母親”來說太短暫了!二十歲時,“我”的兩條腿殘廢了。“我”唉聲嘆氣,無法振作,始終認為自己是世界上最不幸的那一個,一直在黑暗中咀嚼著內心的恐懼與痛苦。然而,痛苦的并不只有自己。“母親”也遭受了沉重的打擊。原本爭強好勝的她開始學會了隱忍與退讓。“我”以為自己承受了太多的苦難和不幸,卻從沒有替“母親”想過。面對親人所遭受的苦難,她那時的壓力該有多大?但是,“母親”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她擦干淚水,努力微笑;她拋開自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對兒子生活的照料中。面對“我”的無理取鬧,堅強執著的“母親”一直在默默地付出。為了給“我”治病,她四處奔波,想盡千方百計。在為“我”治病的同時,“母親”還要安慰、鼓勵“我”,讓“我”堅定信念,堅持治療,堅強地生活。后來,“母親”又幫“我”到處借書,推著“我”頂風冒雨去看電影,鼓勵“我”寫作。情之真切,讓人不禁潸然淚下。“母親”身上的那種堅毅,使“我”擁有了直面苦難的勇氣,能勇敢地同病魔作斗爭,堅強地活下去。“母親”至醇的愛幫助“我”重新走上了自立自強的道路。“母親”十年的奔波與操勞,終于換來了“我”的成功——“我的第一篇小說發表了”。然而,此時“我”可憐而善良的“母親”卻已經帶著人間的千般滋味悄然離開了“我”的世界。當“我”處于絕境中時,是可憐的“母親”陪“我”走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當“我”取得成功,想要報答她時,她卻已經長眠于地下!
“母親”去世后,“我”選擇了逃避。“搬了家”,只因為“我”不想見到合歡樹。因為“母親”在合歡樹上傾注了太多的心血,一見到這棵樹,“我”就會想起“母親”。沒有“母親”的灌溉,合歡樹不會長得如此茂盛;沒有“母親”的養育,“我”也不會擁有現在的一切。令人扼腕的是,合歡樹如今年年開花、枝繁葉茂,“母親”卻已去世多年;“我”如今取得成功,她也無法看到了。“母親”的去世,使我的世界變成了一片空白。這時,合歡樹成為了“我”思念“母親”的一種媒介。“我”時常因為它而想到“母親”。母愛把“我”和合歡樹的命運緊密地聯系在一起。“我”與合歡樹都曾得到過母親的愛。對合歡樹,“我”是既渴望見到它,又不愿見到它。
在文章的結尾處,作者將希望寄托在了孩子的身上!這個孩子長大了,“會想起童年的事,會想起那些晃動的樹影兒,會想起他自己的媽媽”。對于作者來說,這里的孩子是健全的、是幸福的,是不會經歷如“我”一樣青年殘廢、喪母、中年疾病纏身的多重悲劇的。這個孩子“會跑去看看那棵樹。但他不會知道那棵樹是誰種的,是怎么種的”,呈現出一種物是人非的蒼涼感。在這里,合歡樹不僅是“我”思念母親的一個媒介,而且是聯系現在與未來的一個紐帶。作者的感情也在文章的結尾處得到了升華。
(作者單位:安徽省碭山第二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