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珺
(中央廣播電視總臺,北京 100010)
關于藝術舞蹈電影是什么的問題,可以理解為包括古典舞、中國民族民間舞、西方芭蕾舞,甚至于西方現代舞等眾多舞蹈形式為主要表現形式的,用于塑造各種人物形象,講述不同階層社會故事,展開戲劇矛盾沖突,展示藝術欣賞魅力的一種電影形式,藝術舞蹈電影不同于純粹的敘事類型的故事片電影,而是在電影中同時運用敘事和舞蹈兩種藝術形式來描述影片故事情節,用各類舞段來作為替代單一電影視聽語言的表現形式,體現了電影類型的豐富性[1]。
中華民族有著幾千年的豐富璀璨的歷史文化,廣袤無垠的沃土上生存著眾多的民族,橫向的發展與縱向的歷史文明文化藝術積淀都可以成為舞蹈文化發展的深厚的土壤,從不斷更迭的各朝歷代到戰火紛飛的革命時代,中國舞蹈不斷記錄著一個歷史文明古國的發展歷程,漢代舞蹈與西域樂舞的兼容納并博采眾長,高超的技藝不斷向專業化發展,結合了舞蹈與雜技并存的《盤鼓舞》,雙手執長巾而舞的《巾舞》,為后世發展的舞蹈的類型提供了基礎,唐代舞蹈的規整統一、有著嚴謹結構風格的大型多段套曲樂舞大曲,規模空前,技藝精湛、傳播極廣,更有規模宏大、氣氛熱烈的自娛性歌舞活動如踏歌等,唐代的樂舞兼備了禮儀性、藝術性與欣賞性,是從宮廷中發展起來的不可多得的藝術素材。而宋代舞蹈的女子纏足成風,古樸、優雅與內斂的風格,“古、悠、慢、妙、美”,直到明清時期的戲曲舞蹈,再到革命時期與西方芭蕾舞蹈融合的芭蕾舞劇,如“白毛女”“紅色娘子軍”等,舞蹈的發展、變遷不斷在社會中經歷著融合分解,不斷汲取著中國文化最彌足珍貴的滋養,這也為后世不斷通過舞蹈而融合其他藝術形式發展帶來奠定重要基石,20世紀八十年代通過復刻敦煌舞而改變的舞蹈《絲路花雨》也成了藝術舞蹈電影的開山之作,一經問世便震驚世人的重要因素[2]。

舞蹈之所以可以成為電影藝術的表現元素之一,首先因為舞蹈本身遠遠大于人物,大于故事,大于社會,甚至大于命運,用后者作為展現故事情節的載體,而運用舞蹈則展現人物的命運,社會的價值,抽象的靈魂等本體的藝術形式。藝術舞蹈電影運用人物形象、戲劇沖突、視聽影像和舞蹈動作展開四位一體的形象詮釋,容易引起人們的認同和共鳴,共情和理解,也會因此更能夠為影片情節所接受和包容。就我國已有的舞蹈電影發展而言,不僅是一個不計成本的文化活動方式,更是一個極為復雜的、需要完整跨越不同種類藝術形式的系統工程,在我國電影產業遭遇了觀眾流失,娛樂化與商業化的迭代沖擊,以及21世紀以來的產業化與全球化的發展,藝術舞蹈電影的創作確實面臨著難以為繼的困境,倘若能夠更多地吸取西方藝術舞蹈電影產業的經驗,從而通過尋找對受眾有一定吸引力的故事類型、明星、甚至產業營銷等工業現代化流程來進行影片的籌資與制作,使整體發行放映的過程、流程、時間與資本安排,適應電影技術發展、市場營銷模式和現代傳播途徑,則必然可以打破傳統守舊的制作模式,為我國藝術舞蹈電影能夠適應娛樂市場的新需要做出準備。
電影成為舞蹈中一種全新的視聽語言而介入,使舞蹈演員的肢體構建契合視頻影像中的人物形象,而具有一種獨特的表演性概念,使舞蹈動作依據不同的身體特征,凸顯在視頻影像中,對舞動的身體進行二次鏡像表現,具有強烈的創作性和理念性,舞蹈身體不僅被影像重新構建,也是對鏡頭下的動作進行影像的建構,塑造出來的人物形象不依據臺詞與道具而完全透過身體營造全新的故事性,對故事情節帶來深層次的遐想和思考,并且使演員的身體獲得了超越于非影像化舞蹈的獨特藝術表現力和感染力[3]。舞動的肢體在進入電影影像視頻后,身體動作機能會因電影視聽語言的改變而呈現出完全不同效果,在電影視聽語言的作用下而產生舞蹈身體動作的時間,空間,力量的不同層次的改變。而電影視聽語言能夠對舞蹈身體動作效果影像改變的所有因素中,依靠景別變化、鏡頭運動以及剪輯技術是其中最具有影響力的三個重要方面。
舞蹈身體在展現過程中的作用力受制于身體能動力的大小,即表演舞蹈之時會受到舞蹈場域的各種條件的制約,使舞動的肢體的展現狀態受到局限,而電影視聽語言的融入,使舞蹈身體的表現力得到依靠視像襯托后的多方面的拓展和豐富。在電影語言中,視聽語言作用下的舞蹈身體動作一般通過兩種情況來展現,一種是依據保留的肢體動作本身,使得舞蹈動作在影像中的人物形象塑造盡可能少的被鏡頭語言剪輯編創或者經過后期處理等情況的干擾,保留舞蹈本身的完整性和流暢度,第二種則是將視聽語言的技術手段在不同的舞蹈段落中進行不同程度的參與或者成為更重要的能夠突出體現舞蹈身體的手段,使得舞蹈身體動作通過現代技術更影像化地詮釋出不同感受的人物形象,從而突出影視化視聽語言的作用。通過前期拍攝、后期剪輯、特殊技術效果制作、聲音處理變化等全方位視聽技術手段的處理,使舞蹈動作空間化,多維度地呈現出一種非視聽語言狀態下的多樣態或是變形樣態的技術化效果,為了創造出一個不同于傳統電影語言狀態下,卻塑造同樣人物故事的舞蹈人物形象,達到動作與視覺效果統一,或者是在一連串舞蹈技術動作展示中突出某一個舞蹈動作或者舞蹈身體的局部來講話不同人物的故事[4]。
當鏡頭的語言同樣參與到某一個舞蹈段落之中時,又會增加一層復雜性的狀態研究,因為舞蹈的身體通過場面調度與鏡頭切換的調度,兩者皆因為運動而產生“時空力”的變換,在具體的影片創作和舞蹈表演的過程中,需要完全考慮到鏡頭調度的技術因素,通過呈現手段和最后達到的預期效果就變得相對更復雜多變。電影中舞蹈肢體語言最重要的物質媒介就是舞蹈動作本身,當電影鏡頭和舞蹈身體兩門藝術形式完美相遇時,最本質的的問題結合與創作技巧問題,即是必須保證動作作為舞蹈藝術的根本,而通過鏡頭影像來表現舞蹈身體不同形式的畫面狀態,它們是電影制作與舞蹈創作結合的動力源泉,只有首先進行以舞蹈動作本體起點的動作規律,再通過電影中的視聽語言抓取動作表達人物形象的視聽語言研究,才能更加深入地探索電影中的舞蹈身體語言的更多技術性問題,正如電影中的舞蹈身體情緒情感與舞蹈身體動作意向的融合碰撞等問題來進行研究[5]。
藝術舞蹈電影不外乎可分為兩個領域,一類分為紀實性,二是分為虛構性,紀實性的藝術舞蹈電影比較注重表現舞蹈領域中的傳奇性人物傳記,講述他們不平凡的人生以及與舞蹈、藝術探索、時代以及人類的哲學存在關系,并通過藝術的形式切入宇宙世界和人類生命之中的可能性等觀念,塑造的人物形象具有自身不同的特點,獨立思考的能力,執著探索追求的境界和藝術創造的故事情節,這一類的電影既關注人物形象的生命過程以及對其舞蹈藝術經歷的創造過程,更要著重關注人物內在的精神思想以及生命中對于現實主義的行動追求,因此通常這類影片都具有了異乎尋常的精神震撼力,探索舞蹈藝術的自由靈魂、追尋生命與藝術,現實與理想之間的真理正義性的生存方式、堅守著藝術思想對于人性、道德、生命的意義、生命的價值的可能性和開放性的理念。他們所能夠展現出來的舞蹈傳奇經歷、所能夠體現出來的藝術自覺性、深刻性、豐富性,也同樣令人震撼,當然這種傳奇的藝術生命也同樣具有電影化的可能性和價值。從虛構性的藝術舞蹈電影來說,整個電影行業在舞蹈領域中所展開的文化獨立認知、文化主權追求、世界文化話語權的建構等方面所展開的歷史與實踐工作,對于藝術的探索追尋,對于青年的成長認同、對于整個社會觀念的承認、對于生命精神的困惑以及對艱難的生存環境之間的故事,人類的價值觀念等等都在不斷更迭,藝術沖突也逐漸日趨豐富,無論是近些年來的舞蹈藝術、舞蹈文化、舞蹈精神等多元化發展,都為藝術舞蹈電影提供了豐富的創作題材和理念[6-7]。
藝術舞蹈電影具有強大的商業化可能性,中國電影產業在2019年的600億票房規模中迅速發展,其中網絡電影以及其他新類型影片的電影藝術文化形式的出現等,都加劇了電影產業要能夠更多地創造更多的類型和題材電影的新需要[8]。從我國電影市場對于歌舞類電影和對于藝術舞蹈電影的接受程度來看,并不存在觀眾無法接受甚至排斥的問題,我國歌舞類電影、藝術舞蹈電影目前沒有很好的發展的重要原因并不在于商業市場接受度的難題,而在于能否生產出為商業模式競爭之下所接受的電影故事類型。因此,藝術舞蹈電影近幾十年里并沒有為電影市場創作一部具有極大影響力的電影,問題不在于市場的排斥,而在于這類藝術舞蹈電影供給不足,故事題材沒有被受眾以及市場認可,只要藝術舞蹈電影能夠從內容上真正提供出市場與受眾所接受的故事題材,電影產業市場是對待藝術舞蹈電影的態度的可以接受并且可以說是產業市場所期待的。
藝術舞蹈電影不只是存在著文化藝術價值,更發展著商業經濟價值,并且也創造著表現世界維度的另一種電影空間,而恰恰這種空間是應該在電影發展模式中不斷存續,不應該在電影中缺席的,回想過去,層出不窮的經典舞劇源源不斷地以電影形式上映,在大眾中掀起一片舞蹈藝術的驚濤駭浪,而在商業模式主導電影產業的今天,藝術舞蹈電影卻成了被電影工作者所摒棄的舊式文化思潮。作為舞蹈的一種高級表現形式,藝術舞蹈電影的內容涵蓋了舞蹈,戲劇,音樂,美術等多種藝術門類,具有高度的藝術欣賞價值,具有戲劇性的沖突,同時又和文學創作保持著天然緊密的聯系,在當今藝術創作中,傳統的舞臺式的藝術表演形式即將面臨著結構性的重組,藝術舞蹈電影這種依舊在盛開綻放的藝術模式必將重新融入創作形式之中,是當下新一代電影藝術工作者應該重新大膽暢想勇于實踐的新模式,與此同時,隨著我國電影產業規模的不斷增大,電影產業源逐年供給不足,類型化電影新形式發展斷層,具有生命強度和生存意志力的藝術電影寥寥無幾等問題逐漸凸顯,在此基礎上大力發展藝術舞蹈電影對于解決我國電影產業存在的問題無疑是重要的新途徑之一,也必將給未來的電影走向世界闖出一片全新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