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欣,張雪晴,馬慧,孔麗娟
(臨沂大學,山東臨沂 276005)
現如今推進鄉村文化振興,喚醒優秀鄉土文化記憶,成為保護鄉村文化一項重要而緊迫的任務。沂蒙地區具有悠久歷史文化和紅色革命文化,無論是以物質形態呈現的先賢故居、傳統村落,還是以非物質形態呈現的民風民俗、 戲曲民謠等都具有鮮明的地域特色。通過視覺影像的方式記錄鄉村真實文化場景,保留鄉村自然生態和文化傳統記憶,用鮮活的鏡頭語言展示沂蒙鄉村地區的社會發展和文化變遷,保存鄉土生活和文化檔案,不僅有利于更好地保留和傳承傳統鄉土文化和鄉村歷史,而且能夠為促進文化交流與對話,弘揚優秀地域文化,促進沂蒙鄉村振興與發展做出貢獻。
影像是文獻性、功能性的記錄,面對農村呈現的許多新形貌、 新業態,視覺影像留下了一系列有圖像、有聲音、有人物的鮮活記憶,承載了不同時期中國社會的鄉土意象和鄉愁鄉情,記錄了美麗鄉村建設和新型城鎮化進程的發展足跡與時代故事。利用影像符號書寫鄉村變遷,以豐富的影像語言呈現鄉村百姓的情感和生活,不僅有利于挖掘、弘揚鄉村影像獨特的美學價值和藝術價值,還有助于為鄉村文化注入人文精神和時代基因。
視覺影像作為一種紀錄手段,與其他信息傳播載體相比較,對信息的還原度最高,表現力最強,傳播效果最明顯。首先,用影像記錄當前沂蒙地區的鄉村狀態,能夠更加形象化地呈現、 重塑鄉村文化資源,可以彌補文字表現力的缺失,更好地傳承沂蒙地域文化;其次,通過形象的視覺影像技術,可以幫助人們了解沂蒙地區獨特的鄉土文化,用直接的視覺呈現形式讓人們深入其中,從而達到以文化人、以文塑人的目的。利用影像記錄的過程既有對鄉村傳統文化的尋訪又有對現代鄉村文化的思考,既便于傳承發源于鄉土、潛藏于鄉土的優秀傳統文化,梳理鄉村歷史脈絡、文化烙印和鄉風民俗等文化資源,還有利于促進鄉村文化與城市文化的交流融合。
影像具有記錄性,文化具有傳承性,記錄性是對傳承的一種基本保障。影像記錄在鄉村文化的傳承中起到促進作用,為其傳承提供了有利的條件。視覺影像不僅可以把鄉村目前發展的現狀體現出來,而且其來源和發展歷程也可以被廣大群眾所了解和認同,得到更好的繼承和發展。通過視覺影像的功能、效果與美學,讓存在于文化習俗中的極具歷史文化價值的各種文化樣式,如傳統戲劇戲曲、傳統手工藝、傳統節日等得到有效保護和傳承,重新審視、正確認識和評價中國城鎮化過程中鄉村文化記憶傳承與保護的歷史價值,對于鄉村振興戰略的順利實施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
鄉村文化是鄉民在農業生產與生活實踐中逐步形成并發展起來的道德情感、社會心理、風俗習慣、是非標準等各種文化的總和,可分為鄉村物質文化和鄉村非物質文化[1]。課題組以臨沂市“三區九縣”為調研范圍,三區即蘭山區、羅莊區、河東區;九縣即沂南縣、沂水縣、莒南縣、臨沭縣、郯城縣、蘭陵縣、費縣、平邑縣、蒙陰縣,對范圍內的鄉村地區進行實地考察與拍攝記錄,深入了解當前沂蒙地區鄉村文化保護與傳承的狀況。
(1)沂蒙鄉村地區注重對文化資源的保護與利用,同時依托豐富的文化與歷史資源,推進區域文化建設,注重文旅融合,努力將資源優勢轉化為經濟發展優勢,用經濟的發展促進文化的振興。以臨沂市蘭陵縣代村為例,代村地處蘭陵縣城西南,距今已有1 700 多年的歷史。近年來,代村以“農業+文化+旅游”一體發展模式,依托蘭陵國家農業公園和蒼山現代農業示范園,發展紅色旅游、古鎮旅游、田園旅游、工業旅游等以觀光、購物、文化、餐飲等為主要形式的多元旅游項目,具有依據自身特色發展起來的旅游文化。同時將傳統文化與旅游景點融合建設,打造基層特色文化品牌,通過各種文化遺產展示、戲曲歌舞活動,實現了傳統文化傳承與創新發展的有機結合。
(2)注重對鄉村文化景觀的保護與再生及精神文化的傳承與延續,創新理念、探索路徑、搭建平臺保護和利用好傳統民居、歷史名村名鎮等,激發傳統文化新活力。如臨沂市臨沭縣曹莊鎮朱村有著五百年豐富文化底蘊,歷史文化源遠流長?,F保留有臨沭縣抗日民主政府舊址、老四團團部舊址、抗日小學等多處遺址,并建成了紅色文化園區。整個村落古樸典雅,至今依然保留著具有民族特色的建筑風格,是目前魯東南一帶唯一一處規模較大、影響甚廣、保留較為完整的明清古民居建筑群。朱村結合明清古建筑特點,對現有保存完好的清代民居進行了保護性修復,打造了“一街一巷一園七戶”古村落,重現了原生田園風光和原本鄉情鄉愁,既為旅游增加了新意、亮點和多種可能,也為傳承歷史文化遺跡做出了貢獻。
(3)通過技術賦能與文化賦能,利用新媒體手段創新鄉村文化傳承與傳播方式,打造特色文化品牌,開發鄉村文創產品。以活態形式呈現文化記憶,促進鄉村文化活態傳承[2]。如,臨沂市蒙陰縣孟良崮村與專業文創研發機構合作,通過一座座雕塑描述了一個個沂蒙文化地區的場景記憶,借助這種視覺形象生動呈現了當地的文化特色。紀念館通過對大量物質文化遺產的保留來傳承地域文化,并通過獨特的文創設計如微型雕塑場景、中長篇畫作、人物雕塑等對當地文化進行再造式創新。蘭陵縣代村村史館利用720 云VR 全景技術,通過沉浸式的視覺影像技術既增強了體驗感與互動性,也擴大了文化傳播與影響的范圍。
(4)在鄉村文化建設中注重滿足人們的精神文化需求,充分發揮文化在凝聚人心、引導村民、淳化民風中的作用。在鄉村文化的發展與創新中保留“三味”鄉村文化:鄉土味、地方味和傳統味,賦予鄉土文化新的時代內涵。如蒙陰縣花果莊村對道教、佛教文化的再造式保留和展示,無論是金剛寺門、金剛金、佛像等文化建筑,還是道教鬼谷子派系下的龐涓、孫臏等名人的遺址遺存,都反映了此地對沂蒙地區這些教派的發源地和繼承地的重視。同時,還留了一些名人舊址,如李時珍故居。
鄉村保留著鄉土中國綿遠流長的歷史記憶,積淀著深刻厚重的文化傳統,承載著中國人最核心的價值觀。鄉土文化記憶親歷了鄉村的歷史變革與文化傳承,見證了社會的文明發展與文化變遷,目睹了鄉村振興與全面發展的歷史進程,是村莊“過去”的投影,“現在”的錄影,也是“未來”的縮影。但伴隨中國現代化進程的快速推進,地方性鄉土文化建構深受影響,鄉村文化傳承工作也面臨許多問題。
在鄉村文化建設的意識載體層面,表現在村民對文化建設重視不足,重經濟而輕文化,鄉村文化發展欠缺活力,且由于城市文化對鄉村文化構成的沖擊,物質上的差距一定程度上消解了文化上的認同[4],村民普遍缺乏文化自覺和文化自信。比如,地處沂蒙山旅游景區的許多村莊過分依賴單一產業發展,經濟服務業發展程度較低,簡單的銷售和販賣沒有地域特色的食物及用品使其難以形成整體的服務業鏈條式發展。其根本原因是當地村民對于鄉村文化的認識不夠全面和深入,同時更不能將經濟發展與文化的傳承和創新相連接,以至于無法用文化創新促進經濟發展,經濟發展也很難促進鄉村文化的進一步傳播和建設。
當地政府對文化治理過于單一化和形式化,在鄉村建設中忽視了新時期鄉村地區人民群眾的文化需求的變化和發展與文化交流的擴展和延伸,政府文化供給與村民文化需求脫節[5],導致鄉村人民的參與性和積極性不高。優秀傳統文化傳承工作涉及文化、新聞出版、廣電、工商、旅游等多個部門,具體工作也往往歸屬多個部門。而在傳統鄉村文化保護與傳承實踐中,各方主體過度重視其單方面局部利益,忽視了鄉村整體系統的保護和發展,各方面利益博弈導致傳統文化保護與傳承的實際效果存在偏差[6]。同時一些鄉村“農業+文化+旅游”的發展模式還存在較大的提升空間, 軟件和硬件設施都需要加以完善和改進,鄉村旅游景點及周圍的服務水平有待提高。
當前不管是文化遺產與歷史文物的保護,還是優秀鄉土文化的傳承和弘揚,更多的是政府的工作內容。社會參與鄉村文化建設的渠道不通,力量有限,難以形成有效的合力共同推進鄉村文化發展,同時也存在特色文化資源的有效利用不足和“建設性破壞”的現象。傳統文化只有在傳播中才能升華,但目前的傳播手段相對單一,網絡技術和數字技術運用不足,難以調動社會多元主體參與傳統文化傳播的積極性,影響傳播效率,活化利用水平不高[7]。如鄉村文化紀念館、雕像展,雖然借助視覺形象呈現了當地的文化特色,但缺乏對互聯網技術和數字媒體技術的應用,文化傳承弘揚方式過于單一,難以充分吸引游客的注意力,激發他們的興趣。
由于現有的鄉村文化傳承研究過于注重傳承實踐,對鄉村傳統文化現代意義與價值的理論研究和實踐解讀都十分欠缺,導致鄉村文化傳承創新無法與當代需求接軌而缺乏現代傳播的基礎[8]。調研發現,當前許多景區被當地政府外包給旅游開發公司,更加注重經濟收益,相對忽視與當地村民或是當地傳統鄉村文化的傳承和弘揚相結合,既不注重文化建設的需求也不注重當地村民與文化建設發展的相互關系。此外,地方政府針對文化多樣性保護與宣傳的措施不配套,缺少對外宣傳的窗口。如,郯馬民俗文化館對外開放時間和范圍有限制,也缺少專業的人員對其進行講解,其歷史悠久的姓氏文化、伊斯蘭文化、民俗文化等得不到更好的理解、認同與傳播。
政府和社會可以在義務教育中加強對鄉村文化的教育和宣傳,增強青少年對家鄉的歸屬感和對文化的認同感,使其自覺地參與家鄉文化遺產保護和鄉村建設的實踐,承擔發展和振興鄉村文化的責任[9]。同時,鼓勵鄉村中的中年、老年群體積極參與鄉村文化的建設。在此基礎上,可以開展多角度、多層次、多方位的鄉村文化建設活動,喚起他們對鄉村文化的記憶和情感,提高其熱情和參與度。院??梢詤⑴c鄉村文化視覺重構,充分發揮和利用地理和資源優勢,引導學生關注鄉村文化建設和發展,畢業后投身于國家鄉村振興建設,以此帶動鄉村文化和經濟發展。
當地政府要根據地區特色文化條件,圍繞紅色文化、農耕文化等推進“鄉村文化記憶工程”建設。建立村史館、紀念館、鄉村文化記憶館等文化記憶空間,這樣一方面可以做好文化傳承的工作,加深村民對家鄉的歸屬感,在發展的過程中記住鄉愁。另一方面能夠展示獨具一格的地方特色文化,讓人們在“鄉愁”中感悟社會進步,在“記憶”中傳承鄉土文化。政府拓展鄉村文化的記憶空間,關鍵是將符合文化發展的制度轉化為村民行動。要發揮村民的主體性、主動性參與保護與傳承鄉土記憶,以村民獨特的視角講述鄉村故事、記錄淳樸鄉愁。不僅可以構建起村民的視覺文化生產主體性,增強文化發展的內生動力,助力鄉村文化傳承與創新,而且能夠完善鄉村公共文化服務需求反饋機制,充分發揮文化引領風尚、教育群眾、服務社會、推動發展的作用。
鄉村文化并不是以特定的形式存在的,而是作為一種思想認識存在于鄉村的文化習俗中,在文化行為和思想規范方面潛移默化地影響著鄉民的各個方面。在這其中有需要特別注意的方面:第一是進行文化思想教育,不斷深化對鄉村歷史演進、鄉土文化內涵的認識,穩步促進鄉村振興;第二是密切鄉民與所在村莊的情感聯系,增強其對自身鄉村文化的情感認同;第三是增加城市群體對鄉風民俗的關注度,讓這一群體了解到村莊的獨特魅力,同時加強城鄉文化互動,進行多元創新建設,讓文化“進城又下鄉”,減小城鄉差異,提升村民幸福感,在文化振興中推進鄉村振興建設。
以現代文化發展的視角探尋和記錄文化記憶的現實影像,記錄呈現在城鎮現代化進程和美麗鄉村建設的背景下鄉村文化的發展變遷,理性考量現代鄉村文化視覺重構和媒介賦能的路徑。激發鄉村文化活力與動力,增強文化發展實力和潛力,提高文化生產力及傳播力。在保護傳承方式上利用新媒體的傳播平臺、數字化的載體,讓皮影、快板、剪紙、說書等鄉村文化傳統中的生產生活方式、 風俗民俗等多種類形態的鄉土文化借助互聯網傳播渠道的便利,跨越時空的限制相互交流、碰撞和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