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鐘祥市長壽鎮一中 邱德保
考場作文無不以情取勝,想讓文章撥動讀者心弦,讓讀者深深為之動情,得講究一點方法。
所敘故事應是作者真實的見聞、親身的體驗,并深深觸及過心靈,抑或融入了個性化思考,經過典型化的藝術虛構。故事會因獨特更顯真實、新穎,寫出來更能令讀者動情。
一位同學寫他媽媽長年患病,他兄妹倆在上中學,爸爸為了撐起家庭重擔,白天上班,晚上還要到修腳店兼職。一次他走進店看到這樣一幕:
那人仰躺在軟墊上,穿著白大褂的爸爸坐在那人腳前,弓著背,低著頭,左手握著腳趾頭,右手拿著趾甲剪,鼻尖快挨著腳了。他先剪去多余的腳趾甲,剪完后,又用挫子輕輕地打磨每個趾甲。然后拿出一把纖細的修腳刀,大拇指按平那褶皺的腳底。他緊抿雙唇,目光隨著修腳刀來回小心地刮動,腳部的死皮、老繭紛紛落下。腳修好了,他捧起腳左看右看,唯恐手中的“藝術品”不精美。接著他開始按摩腳趾和腳背、腳板的穴位,一遍又一遍,那人似乎很陶醉,微瞇雙眼,滿臉漾笑。我不忍心再看下去,勞累一天的爸爸,晚上還要干這樣的工作,想到此,我不禁淚水潸然,失聲叫了一聲“爸爸”……
選段源于獨特的生活,情真意切,作者為父親的辛勞而憐惜的情感,能激起讀者的情感共鳴。
故事發生都有具體情境——自然環境、人文環境。敘事不寫故事背景,或背景描述不到位,主人公的行為就不能喚起讀者的共情,難以打動和感染讀者。若在這種情況下,仍硬生生地抒情,或談自己如何感動,讀者就會生厭,覺得事件是假的。肖復興在《母親》一文中寫自己一直非常排斥繼母,他這樣敘述流淚前的背景:
沒過幾年,三年自然災害就來了。只是為了省出家里一口人吃飯,她把自己親生閨女,那個老實、聽話,像她一樣善良的小姐姐嫁到了內蒙,那年小姐姐才18歲。我記得特別清楚,那一天,天氣很冷,爸爸看小姐姐穿得太單薄了,就把家里唯一一件粗線毛大衣給小姐姐穿上。她看見了,一把給扯了下來。“別,還是留給她弟弟吧。”車站上,她一句話也沒說,在火車開動時,她向女兒揮了揮手。寒風中,我看見她那像枯枝一樣的手臂在抖動。回來的路上,她一邊走一邊嘮叨:“好啊,好啊,閨女大了,早點尋個人家好啊,好。”我實在是不知道人生的滋味兒,不知道她一路上嘮叨的這幾句話是在安撫她自己那流血的心。她也是母親,她送走自己的親生閨女,為的是兩個并非親生的孩子,世上竟有這樣的后母?望著她那日趨隆起的背影,我的眼淚一個勁兒往上涌,“媽媽!”我第一次這樣稱呼了她。
饑荒年代遠嫁親生閨女,將粗線毛大衣留給并非親生的孩子,這是作者淚涌、真情稱呼的背景,又用了寒風送別的環境氛圍加以烘托,繼母無私的情懷就更具感染力了。

有些同學的作文材料不錯,表達的情感也是真實的,甚至還會在文中說自己“熱淚盈眶”,但讀起來卻沒有受到那么大的情感沖擊,感覺情感的濃度和力度不夠,原因之一是缺少鋪墊。想更好地抒發情感,必須注意做好鋪墊。如考場佳作《心靈的地震》中的鋪墊就很敦實:
班主任桌上有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劉老師,你要小心一點!”這 “警告”的字條在老師中掀起巨大波瀾:年段段長“皺著眉頭”收起字條,校長“大為震驚”,班主任“血往頭上涌”。他仔細辨認出是小強寫的,便把小強叫到辦公室,小強“瑟瑟縮縮”“臉漲得通紅”,班主任強壓心頭怒火質問:“你為什么要寫這張字條?”
“昨天您和我談話時嗓子沙啞,又不斷咳嗽,天氣預報說這幾天會有冷空氣入侵,我想提醒您注意,不要感冒了……”小強囁嚅著,眼神驚恐不安。
滿辦公室的人都愣住了。劉老師的眼睛也變得紅紅的,自己一直把目光投向那些成績好的、表現好的學生,精力和心血都花在那些調皮的、成績差的學生身上,而小強一直被自己忽視了。這個失去雙親的孩子,自己只不過隨便和他交談了幾句,他竟銘記在心里。
劉老師的眼睛濕潤了,一滴淚水悄悄滴落在那張小小的紙上……
作者先抑住筆墨,不立即揭示事情真相,而是層層鋪墊,到情感飽和、做足文章后才亮出謎底,老師的淚水就流得真實,流得動人肺腑。
一篇文章要處處動情,句句顯情,應捕捉最動情的瞬間,細膩地刻畫細節,再現動情時刻,讓讀者與自己的情感同頻共振。細節描寫主要從環境、肖像、語言、動作、心理、神態等角度表現。一位同學這樣寫清潔工清除垃圾:
一夜風雨,公園地面滿是枯枝敗葉,身穿藍服的腿瘸阿姨用粗糙、皸裂的雙手握著掃帚,彎著腰不停地掃。方塊磚在刷刷聲中變得潔凈,垃圾匯成了小堆堆。有些紙屑頑固地趴在地上不肯起來,她蹲下身用手摳;有些方便袋、飲料盒隱匿在綠籬和花叢里,她伸進手一個個掏。此時她發現花圃里有正瘋長的雜草,便彎下腰用手一點點拔。突然她停手皺眉看著手指,哦,指頭觸到花刺汩出一團血,她掏出紙巾擦了擦,又繼續拔。她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在花圃里挪動腳步,瞪大眼睛搜尋著雜草,像在尋找寶貝。每拔片刻便直起腰來,敲敲后背再繼續。最后抱著雜草,一瘸一拐地走到垃圾車旁,把雜草丟進去。絲絲寒氣在花園里飄蕩,她黝黑的臉上滲出了晶瑩的汗水……

選段用“彎”“蹲”“摳”“拔”“找”“一瘸一拐”等一系列動詞寫阿姨清除垃圾的動作,用“瞪”“黝黑”“粗糙、皸裂”等詞寫其外貌,還用寒冷天氣和清除垃圾的困難加以烘托,一個鮮明、立體的清潔工形象便凸顯在讀者眼前,讓讀者讀后為之動情。
這里所說的煽情的語言,應是真情的自然袒露,是掏心窩的肺腑之言。情感的表達,或在描景繪物中融入,或在樸實的寫人敘事中顯露,或用深沉的議論抒發。一位考生在《肩膀》一文中這樣贊美父愛:
爸爸,今天看到窗前臨風搖曳的竹,我便想起了你對我的愛。不能忘記,一回回,您用寬實的肩膀把我高高地托起,在遍地的花草間奔跑;不能忘記,為了養育我們,您在暑天里四處奔走,收酒瓶,收破爛,歸來時滿身灰塵,滿身汗水,深深的皺紋里藏著辛勞和艱難;不能忘記,在我深夜生病時,您不顧一天的勞累,不顧外邊風狂雨驟,背著我深一腳淺一腳奔向衛生院。不能忘記,我康復出院時,您喜極而涕的憔悴面容。爸爸啊,每次看您,我都抑制不住傷感的淚水,不顧心痛的淚珠串串地落在您的雙肩,向您訴說著日思夜想的牽掛。
文章前部分具體敘述事例后,又用三件概括的事例表現爸爸的愛,第二人稱的轉換,直接傾訴衷腸,更能讓讀者動容。再看《母親的駝背》結尾一段:
母親是一天天蒼老了,母親的背也一天天更駝了,總是讓我滿眶熱淚地凝望。母親的駝背啊,是搖籃,撫育我們成長;是拱橋,引導我們走出山溝;是蓬船,渡我們到達彼岸;是勁弓,把我們射向遠方。母親的駝背,母性的圖騰,不朽的豐碑!
選段借助排比、比喻修辭議論、抒情,贊頌了母愛的無私,抒發了對母親的愛,感情濃郁、熾烈,十分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