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周芳 張學強 馬以念
(1西北師范大學教育科學學院,蘭州 730070;2西安文理學院學前教育學院,西安 710065;3杭州師范大學經亨頤教育學院,杭州 311121)
1937年5月,中國共產黨為了團結抗日,在與國民黨政府多次談判后,將陜甘蘇區改稱為陜甘寧邊區。由于其自然條件惡劣,經濟落后,交通閉塞,封建迷信盛行,陜甘寧邊區是當時全國最貧困的地區之一。在共產黨領導的邊區政府成立之前,40萬邊區人口中,99%都是文盲,小學初高級中學合計才120處。[1]當地嬰兒死亡率達60%,全區巫神多達2 000余人。正如毛澤東同志所講:“舊社會給邊區的遺產就是‘貧窮、愚昧與疾病’。”[2]邊區是一塊文化教育的荒地。[3]抗戰爆發后,由于大批革命戰士奔赴前線,兒童面臨著失教失養的悲慘境遇,為了科學養育革命后代,解除革命戰士的后顧之憂,解放婦女使其成為抗戰建國的中堅力量,黨中央以延安為中心,制定了一系列正確的兒童保教方針政策,組建了一支鋼鐵般的師資隊伍,總結了豐富的兒童保教經驗,為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兒童保教事業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近十年來,為了縮小城鄉學前教育差距,提高農村學前教育質量,黨中央頒布了一系列學前教育方針政策,重點發展農村學前教育。如提高農村學前教育事業發展的責任主體層級,實現每個鄉鎮至少有一所公辦園的目標:實施專項西部學前教育項目與農村學前教育項目:實施免費農村定向學前師范生培養項目、農村幼兒園教師特殊津貼制度,并采取城鄉結對、片區教研、送教下鄉、園長輪崗、教師支教等措施推動農村學前教育的發展。以上措施對推動農村學前教育的高質量發展發揮了十分重要的作用,基本上解決了廣大適齡兒童“有學上”的問題,但這只是解決了數量的不足,提升質量仍是未來農村學前教育發展的重點。[4]因此,僅靠“外力”不能從根源上提高農村學前教育的質量,必須重視農村學前教育自身發展的“內力”。在資源非常有限的情況下,只有以激發系統“內生力”為核心,以城鄉教育資源均等化為手段,以特色強、質量高為主要特征,不斷提高農村學前教育發展的優質化程度和水平,由外延式發展轉向內涵式發展,[5]讓每個孩子都能享有公平而有質量的學前教育,才有可能打破貧困的代際循環,促進社會公平與穩定。[6]陜甘寧邊區兒童保教事業正是在極度困難的抗日戰爭與解放戰爭時期,在中國共產黨的堅強領導下,全體保教人員在沒有任何可資借鑒經驗的條件下,始終堅持“一切為了孩子”的保教宗旨,積極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保教精神,書寫而成的一部豐富生動的教科書,是我國兒童保教事業史上波瀾壯闊、可歌可泣的篇章。站在當前我國學前教育發展的新起點上,回溯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發展歷程,總結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發展經驗,從中汲取智慧與力量,對弘揚馬背搖籃精神,發展高質量的農村學前教育具有重要的歷史借鑒意義。
宋慶齡先生說:“我已經發現了一座橋梁,可以溝通環境、種族、宗教和黨政方面的分歧,這座橋梁就是兒童——我們的兒童。”[7]兒童這座橋梁不僅維護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而且最廣泛地團結了國共兩黨領導人,各民主黨派及海內外愛國民主人士擁護并支持我國兒童保教事業,這是我國兒童保教史上前所未有的篇章,也是我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偉大勝利,為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兒童保教事業的發展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戰時兒童保育會的成立,拉開了兒童保教事業的序幕。1937年7月,抗戰全面爆發后,成千上萬的兒童流離失所,無家可歸,遭受著失教失養的空前厄運。在淪陷區,敵人把大批兒童裝運回本國,施以奴化教育。面對兒童的悲慘境遇,中國共產黨人及一些進步民主人士首先喊出了“救救兒童”的呼聲,呼吁海內外志士仁人伸出援手,共同“搶救難童,養教難童”。1938年3月10日,戰時兒童保育會在武漢成立,開啟了兒童公育的歷史篇章。同年7月4日,戰時兒童保育會陜甘寧邊區分會成立,在總會領導與幫助之下,盡一切力量保護、教育新中國的后代,[8]并確立了“兒童公育,集體養教,全面推進兒童保育工作,為全邊區兒童謀福利”的保教方針。[9]同年10月2日,戰時兒童保育院正式成立,主要為7歲以下(不包括乳兒)的邊區黨、政、軍機關子女,烈士遺孤和戰區難童實行免費的學前教育。毛澤東親自題詞“兒童萬歲”。[10]1938年冬,毛澤東親自題詞“好好的保育兒童”。隨著新生兒的不斷增加,1940年3月7日,中央托兒所成立。同年6月16日,陜甘寧邊區政府發布通知,對邊區保育院的收托對象、入托手續、保育院的具體工作做了具體規定。隨之,銀行托兒所、女大托兒所、魯藝托兒所相繼成立。[11]由于受戰爭等因素的影響,保育院面臨著經費的短缺、保教人員的不足及醫藥物資的缺乏等巨大困難。因此,兒童保育工作堅持“保育為主,教育為輔”之方針,優先保證了兒童的生命安全與身體健康。隨之逐漸擴大了兒童保教范圍,拉開了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的序幕。
因時因勢,保育戰時兒童。1941年至1942年,日本軍隊及國民黨軍隊對邊區經濟的雙重封鎖,使整個邊區陷入了極度困難的時期,幾乎弄到沒有飯吃、沒有衣服穿的地步。[12]同時,投身抗日救亡運動的革命戰士不斷奔向延安,使延安新生兒數增加,加大了兒童保教事業的困難與挑戰。但黨中央及邊區政府依然提出“孩子第一,科學養育”的方針,制定了一系列兒童保教政策,規定了保育科的設置、產婦的待遇、嬰兒的保育、托兒所的規模設備、保育人員的訓練、分配及待遇等問題,[13]毅然決然地搶救、保護難童。1942年5月16日,為了感謝美國洛杉磯慈善家對邊區保育工作的援助,中央托兒所改名為“洛杉磯托兒所”。同年,邊區相繼成立了15個托兒所,收容了1 904名兒童,[14]擴大了兒童保教范圍,將兒童保教事業推向了民間,這是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發展的重要轉折點。
保教結合,保證兒童身心全面發展。1943年,大生產運動、整風運動及第三次精兵簡政運動的開展,使邊區度過了最艱難的時期。保教人員積極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革命精神,堅持“兒童為本,因材施教,保教結合,全面發展”的原則,使邊區兒童保教工作從“不正規化”逐漸走向“正規化”。1944年,邊區分會積極響應政府“民辦公助”的方針,先后創辦了不同形式的兒童保教機構,如附設在完全小學的幼稚班,母親變工托兒所、哺乳室,以及集零為整、分散在人民群眾中的托兒所,[15]使陜甘寧邊區形成了從乳兒部、托兒所、保育院、小學、中學、大學、研究院直到成人社會教育機構的教育序列。1945年6月1日,延安第二保育院成立。1945年底,邊區受公育的兒童共有2 100多名,屬集中性質的(保育院、公立托兒所、幼稚園)有1180名,屬分散性質的(機關托兒所)有930余名,[16]“打破了共產黨不要老人和孩子的謠言,在政治上擴大了影響”。[17]抗戰勝利后,復員與復原工作的開展,加大了邊區保育院的人事調動,為兒童保教工作帶來了一系列問題,但隨后很快又步入正軌,并加大了兒童保教范圍。1946年3月,戰時兒童保育會終止,其作為引領與支持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的支柱,極大影響了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的發展。
內戰爆發,開啟戰略轉移。1946年11月,解放戰爭爆發后,黨中央要求保育院必須在3~5天之內迅速撤離延安。在戰火紛飛的年代,讓一群沒有任何行軍經驗的婦女帶著年幼的孩子行軍,會遇到什么樣的困難,讓人不敢想象。但在中央領導人的鼓勵下,全體保教人員頂住壓力,全力準備,總結了行軍路上可能遇到的所有困難與問題,提出了“大人在,孩子在,大人不在,孩子也要在”的口號。[18]1946年11月9日至12日,第一保育院、洛杉磯托兒所及第二保育院的孩子們惜別延安,開始了歷史上前所未有的轉移之路。轉移路上,敵機的侵襲、環境的險惡、婦女兒童的特殊性使保育院時刻處于危險與困難之中,但全體保教人員始終堅持“一切為了革命,一切為了前線,一切為了孩子,大人在,孩子在,大人不在,孩子也要在”的口號,積極發揚“自力更生,艱苦奮斗,不怕犧牲,舍生忘死”的革命精神,用自己的生命與智慧保護了兒童的周全,譜寫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馬背搖籃精神。
革命勝利,開啟兒童保教歷史新征程。1948年9月22日,第一保育院回到延安李家洼。同年底,陜甘寧邊區各機關家屬隊為了騰出婦女干部參加工作,相繼成立了5個全托及變工托兒所。[19]1949年4月,洛杉磯托兒所進駐萬壽寺,并更名為中央軍委保育院。同年9月25日,第二保育院到達北京,1950年10月4日,更名為“北京市六一幼兒院”。1947年8月17日,東北干部的37名子女從襄垣出發,經過海陸六千余里的艱難征程,全部到達哈爾濱。1949年9月,孟林帶領延安保育院的30余名兒童隨軍到蘭州,開啟了甘肅省保育院的兒童保教歷程。[20]1949年11月1日,第一保育院入駐西安市一區信義巷,1950年4月14日,更名為西北兒童保育院。從此,我國兒童保教事業開啟了歷史新征程。
陜甘寧邊區兒童保教實踐證明,教育必須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才能有正確的發展方向。[21]在陜甘寧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發展過程中,中國共產黨人始終處于最高領導地位,發揮著總攬全局、引領、協調各方的作用。兒童保教方針的確立、保育院的選址與規劃、保教經費籌措與分配、兒童保教工作的開展等都是在中國共產黨人的領導下進行的。戰時兒童保育會成立后,邊區政府積極響應總會“兒童公育,集體養教”的方針,形成了以“戰時兒童保育會陜甘寧邊區分會、陜甘寧邊區政府及各機關組織部”為核心的組織領導體系。第一保育院建院初期,毛澤東、朱德、項英同志為保育院捐款700余元。毛澤東親自題詞“兒童萬歲”,洛浦題詞“未來的希望”,朱德題詞“保育后代”,周恩來題詞“革命娃娃萬歲”。[22]1940年,朱德、林伯渠和徐特立分別前往保育院指導工作,并為其題詞“耐心地培養小孩子”“新的戰士在孕育中”“保證兒童心身平均發育”。[23]革命領導人的題詞,使兒童地位得到了充分的確認,給保教人員以巨大的鼓舞,并為兒童保教工作指明了方向。在黨中央的領導下,第一保育院形成了以楊芝芳院長為核心的領導體系,并制定了一系列院部工作細則、制度及相關條例,[24]引領著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的發展。中央托兒所、第二保育院及各機關托兒所黨組織積極響應黨中央的號召,完成了黨賦予她們的歷史使命。行軍前夕,毛澤東專門去托兒所看望了孩子們,仔細詢問了托兒所的準備工作,揮筆寫下了“已有進步,更求進步”[25]八個大字,極大地鼓舞了托兒所全體同志的信心。行軍路上,在中央領導同志的嚴密安排與保護下,保教人員以堅定不移的革命信念,用自己的智慧與敵人周旋,與疾病抗爭,與反革命分子斗爭,最終戰勝了各種困難與挑戰,安全將孩子們送到黨的懷抱。正是黨的集中統一領導,保證了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的發展。只有始終堅持黨的集中統一領導,我國學前教育的發展才能從普及走向高質量,進而走向可持續性發展。
“兒童這座橋梁”團結了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維護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為革命事業的發展提供了堅實的保障。抗戰爆發后,宋美齡、李德全領導戰時兒童保育會以“團結”為起點,形成了最廣泛的婦女統一戰線,如中共長江局婦委的鄧穎超、孟慶樹,婦女救國會的領導人史良、曹孟君、沈茲九、安娥、劉清揚等婦女同志,動員組織各階層婦女參加戰時兒童保育工作,為全國兒童保教事業的發展提供了巨大的物質與智力支持。其次,在宋慶齡先生創辦的“保衛中國同盟”的宣傳下,各種醫療器械、奶粉、衣物、捐款及各種注射用的疫苗轉交到了邊區保育院。抗戰時期,來自海內外的華僑捐款達13億元之巨。[26]再者,保教工作得到了各機關黨政軍民的大力支持與幫助。周恩來副主席在重慶時,總是親自閱示保育院寫給總會的撥款報告。20世紀40年代初,白喉在邊區難以控制時,周恩來副主席委托美國駐延安觀察組的飛機特地給保育院捐了醫藥,遏制了白喉病菌的蔓延。[27]最后,保教工作得到邊區人民群眾的關心與支持,尤其在行軍途中,群眾承擔出民工、出牲口、派車輛、撐渡船等任務,孩子們被民工叔叔背過,用籮筐挑過,趕牲口送過,大車運過。當時若沒有人民群眾的支持,可以說是寸步難行!當然,還有很多不知名的港澳同胞、國際友人、愛國民主人士、人民解放軍及老百姓為中國的抗戰勝利、為中國的兒童保教事業做了無私的奉獻。這是我國兒童保教史上前所未有的篇章,也是我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偉大勝利。
“孩子第一,健康第一”是邊區兒童保教工作的主要方針。為了保證兒童身心全面健康發展,保教人員根據兒童的年齡、智力發展、體力強弱、性格特征、家庭背景等條件進行分班,并根據保育員的專業背景、工作時間及工作經歷分配保教人員。兒童食譜根據兒童身心發展的需要、供給標準及當地的出產率,由管理人員、烹調人員、探買員和醫生共同研究決定。對患病兒童或有特殊需要的孩子,安排專業的保教人員給予特別照顧。對父母親長期不在身邊的孩子,建立接孩子制度,以彌補父愛、母愛的缺失。根據低能兒童的身心狀況,給予他們特別的關心與照顧,引導他們積極面對生活,努力克服身心困難,不斷提高自我意識,建構健康的人格。衛生工作始終堅持“預防第一,早發現、早報告、早隔離”之原則,避免了重大傳染病的蔓延。如保育院每天進行一次衛生總檢查,孩子每周一次進行五官檢查,每三月一次體重身高檢查,每半年進行一次健康檢查。外界有流行病時,則進行嚴格的隔離。[28]
保教結合,保證兒童身心全面發展。首先,非常重視兒童道德品質的培養,以“故事化、游戲化、歌曲化”的方式將道德品質的培養貫穿在兒童的一日生活中,使其在潛移默化中習得良好的道德品質。其次,開展“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勞動教育。同時,開展社會教育活動,如成立兒童團、兒童劇社,鼓勵兒童走進人民群眾,向人民群眾講解戰爭故事、表演節目等,將其鍛煉成自覺覺人、反抗侵略的小戰士及自利利他的革命接班人。再者,重視兒童心理健康教育,通過記錄兒童個性、觀察兒童生活、定期召開教員大會、進行集體與個別談話、定期舉行心理測驗、關注特殊兒童等活動對孩子們進行心理輔導,保證其身心健康發展。最后,積極開展幼小銜接工作。孩子們的學習條件非常簡陋,沒有紙和鉛筆,工作人員上山敲來石板,自制了粉筆和石板本,就這樣孩子們都能自己看報、寫字。[29]同時,開展家長工作,如通過按期召開家長聯席會、組織小型展覽會、按時按事給家長寫信、按季給家長做報告等方式實現家園共育,共同促進兒童身心健康發展,延安時期還開展了專門的教育活動。行軍路上,環境及行軍經歷是最豐富、最生動的活教材,這些成了孩子們最珍貴的人生財富。
由于戰爭等因素的影響,邊區兒童保教工作在開展過程中面臨著巨大的困難與挑戰。首先,經費的困難。邊區兒童保教經費主要來源于戰時兒童保育總會、邊區政府、各機關團體及私人募捐等。戰時兒童保育總會共補助480名兒童的生活費(每人每月70.25元),但由于交通等問題常不能按時送達。1941—1942年,邊區經濟被雙重封鎖,直接阻礙了海內外愛國人士對邊區的捐助,使得大量物資無法到達。同時,投身抗日救亡運動的革命戰士不斷奔向延安,使延安新生兒數增加。孩子無法全部安置,加之物價上漲,使保育院陷入極度困難時期。1943年,保育院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雖然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經濟的困難,但因兒童人數的增加,保育院開支依然入不敷出。1946年3月,戰時兒童保育會終止,即邊區兒童保教經費的主要來源被終止,這直接加劇了保育院的困難,但兒童保教工作依然有序開展。經費的困難,必然導致生活設備及醫藥物資的短缺。1941年,最基本的器械如藥棉、紗布、注射器、鑷子、灌腸器等十分短缺。為了給孩子們測體重,保健醫要跑到炊事班去把稱糧、稱菜的那桿大稱抬過來,在大稱一端放上大秤砣,一邊鉤上柳條筐,然后把孩子放在柳條筐里,兩個大人用一根大木杠子抬起來測體重。[30]保育教材、書籍、樂器(如風琴、口琴)、留聲機、牛奶、代乳粉、玩教具等,即使能買到也因物價昂貴而無法購買。大生產運動后,邊區經濟有所好轉,但基本的藥品及器械如體溫計、橡皮輸尿管、耳鏡、直腸檢查器、消腫膏、反光鏡、橡皮洗腸器、20 mL注射針、Omnadim Plontosil sod Cocudynat Vita-Min A.B.C等藥品依然十分緊缺。[31]醫藥物資的短缺難以抵抗疾病的暴發,這也是保育院一直面臨的巨大挑戰。
其次,保教人員的缺乏與不安心。第一保育院共收容550名兒童,其中只有200多名孩子生活能自理,其他300多名孩子時刻需要保教人員的照顧,而全院59名工作人員除采買、運輸、雜務人員之外,其余人員要全力負責兒童的一日生活,還要負責給孩子們做飯、縫補、清洗衣物,每天都肩負著巨大的責任與壓力。保育院除了丑子岡、李芝光、沈元暉、姚淑平等少數知識分子之外,像任寶珍、周桂枝、梁國新等同志大多數都是來自農村的女同志,一大部分還是年輕未結婚的姑娘,她們滿懷希望地到延安見毛主席與總司令,跟他們干革命,沒想到被安排到了保育院,她們視保育工作為“恥辱”,有的甚至“發瘋”,幾度想要逃離保育院,但從沒有傷害過孩子。她們安靜下來時什么都明白,就是思想上不接受保育工作,從而引起精神及心理上的不適應。歸根結底,是她們還沒有認識到兒童保教工作與革命事業之間的關系,是思想觀念產生了問題。
再次,環境的險惡,使保教工作難上加難。如,特務的侵襲。延安各保育院收容著不少中央首長、前方抗戰首長及烈士的孩子,這些孩子一直都是特務活動與注意的目標。因此,提防特務的侵襲也是保育院最重要的工作。1945年8月18日晚上,劉伯承、汪榮華的女兒劉華北被特務殺害,組織根據孩子們提供的線索展開了全面的調查,但這個案子一直沒有偵破,成了全體保教人員終身的遺憾與痛楚。又如,豺狼虎豹的偷襲。洛杉磯托兒所的工作人員基本都有與狼斗爭的經歷,丑子岡所長曾經舉著一個大木棒,追狼追出幾里地,直追得野狼氣喘吁吁跑不動,她自己也快要趴下時才停下來。雖然托兒所制定了各項規章制度,并嚴加防范,但還是經常能聽到狼的怒吼聲。再如,路途的險惡。在戰火紛飛的歲月里,保教人員要帶著年幼的孩子躲避敵人的子彈,搶渡黃河,翻山越嶺,跋山涉水,時刻面臨生死的考驗。
最后,婦女兒童的特殊性也是開展保教工作中的巨大挑戰。保育院收容著10個月至10歲的兒童,兒童身心發展的特殊性使保教人員時刻面臨著巨大的困難與挑戰。行軍路上,有時隊伍剛起步,有的孩子哭喊著要上廁所;有時敵機在盤旋,有的孩子因害怕而喊叫,很容易暴露目標,使整個隊伍陷入生死困境。除此之外,她們還得時刻注意并滿足馬兒、騾子、毛驢的生理需要,以免它們的動靜暴露行軍的目標,引起不必要的危險。
自力更生,艱苦奮斗。在保育院極度困難之際,邊區政府的全力支持遠遠不能滿足其發展的需要,只能依靠全體保教人員自力更生,艱苦奮斗,自主實踐,大膽探索。中央托兒所創建之時,丑子岡所長堅持“少花錢或不花錢”的原則,自己觀察地形,籌集資金,尋找民工,設計修整方案,帶領保教人員修建了各種活動室,開辟了菜地,緩解了經費的不足。1943年,保育院積極響應邊區政府“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號召,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大生產運動。“白天開荒種地搞生產,夜晚紡線捻羊毛,油燈底下織毛衣,孩子也跟著拾洋芋”是保育院大生產運動最生動的體現。第一保育院辦起了屠宰坊、飼養坊、造紙廠等,并與當地農民合作開發了豆腐坊、掛面坊、石灰廠、玻璃廠等,不僅改善了兒童與成人的生活,還極大地提高了保教員的工作積極性。在兒童衣物緊缺時,保教人員親自為孩子們制作被褥、衣服、鞋帽、手套等。孩子們沒有教材、玩教具,保育院開展“創編教材,制作玩具”運動,為孩子們創作故事、兒歌、游戲等,制作了77種共1 097件各式各樣的玩具。沒有黑板,就將伙房兼飯堂的兩塊門板涂上鍋煙子做黑板;沒有筆,就用筷子綁上鋼筆尖,蘸著自己用顏料配的“墨水”來寫。每一張紙都用到無處可寫,不能再寫時才扔掉,不夠了就拿著棍子在地上寫。
自主探索,大膽實踐。百日咳爆發之際,全體保教人員以戰斗的姿態全身心地投入到與疾病的戰斗中,她們心中只有一個信念即“保證孩子的生命安全”。起初,傅連暲通過“經絡氣血決死生,任督閩疏百病除”的口訣,利用扎實的西醫功底,結合按摩、服藥等方法進行治療,但依然無法根治。在病情危急又缺乏有效藥的情況下,傅連暲想到了為孩子們“輸血”,通過輸血增強兒童的抵抗力。10 mL、20 mL、30 mL、50 mL,甚至更多的血從大人身上抽走,注射到了孩子們身上,附加服藥與按摩等方法,孩子們身體逐漸好轉,脫離了生命危險,由此創造了我國醫學史上的奇跡。[32]洛杉磯托兒所爆發百日咳時,劉太行最為嚴重,在醫院躺了兩個月,先是不斷咳嗽,然后吃什么吐什么,最后吐血。傅連暲通過“輸血”的方法,幫助太行度過了生死大關。在疫苗緊缺的情況下,只強調隔離與消毒不能從本質上解決問題,首要任務是要提高保教人員的思想覺悟,使其學習科學育兒的知識與方法,知道預防的重要性。其次是要嚴格建立檢疫、防疫、隔離、消毒、會客、定期檢查等制度,保證兒童保教工作的專業性。再者要培養兒童良好的生活衛生習慣及生活自理能力,讓他們學會自我預防與保護。最后是密切聯系群眾,向當地老鄉學習中草藥方和民間常用的醫療方法。第二保育院劉可才同志在老鄉的指導下,把核桃葉、花椒葉軋爛,制成軟膏給孩子治禿瘡,他們還用明礬、花椒、堿配成含漱劑治牙痛。[33]
提高保教人員專業素養。保教人員的社會地位、認知水平、保教能力、“保教結合”的工作性質等多重因素,是導致保教人員缺乏與不安心的主要原因,但“認知水平”是本質原因。面對保教人員的不安心,黨組織并沒有埋怨與責怪她們,而是從物質上與精神上更加關心她們。為了提高保教人員的政治待遇,院領導帶她們聽政治報告,參加婦女座談會,組織她們一起唱歌、跳舞、觀看演出等,以提高她們的思想覺悟。同時,毛主席等領導人經常去保育院看望孩子們,并稱贊保教人員在為新中國培養未來的革命建設者和接班人,給了保教人員極大的鼓舞與支持。保教人員邊工作,邊進行業務課、政治課、文化課[34]的學習,如此高要求、高難度的工作,造成她們認知上的兩極分化。為了提高她們的專業素養,保育院開展“大工作、大學習、大生活、記話、談心”運動,開生活檢討會,組織教材創編運動,辦黑板報、保育日報等,總結了一日生活二十六個環節、教育孩子的十一個革命觀點等,[35]不僅推動了保育院的工作,而且增強了保教人員克服困難的信心,提高了她們對兒童保育工作的認知。經過一段時間的學習,一字不識的保育員能夠閱讀《解放日報》《群眾日報》等,個別人能夠寫日記、短文章,能給家人寫信。課余時間,協理員組織大家讀報,宣傳黨的方針政策,宣傳革命勝利的大好形勢,極大地鼓舞了同志們的士氣,使大家堅定了必勝的信心。
不畏艱險,生死與共。行軍路上,面對敵機的轟炸、綿綿的雪山、陡峭的懸崖、湍急的河水等危險情境,保教人員始終堅持“一切為了革命,一切為了前線,一切為了孩子,大人在,孩子在,大人不在,孩子也要在”的保教宗旨,在沿途黨、政、軍和人民群眾的支持與擁護下,用自己的身體抵擋敵人的子彈,用自己的智慧抵抗環境的險惡,用自己寶貴的經驗戰勝疾病的猖獗,用大無畏的革命氣概戰勝一切艱難險阻,用自己堅強的意志頂住所有的壓力,將生死置至身外。第二保育院翻越十八盤山時,必須連續爬過十八個山峰,由于山上終年積雪,又沒有路,且必須趕在太陽落山前下山,否則就會凍死在山上。面對如此艱難的行程,全體工作人員堅定信心,計算好時間,把孩子的棉被縫成棉背兜,被單撕成條,給孩子們做好防寒措施,背上干糧、急救藥品、御寒的辣椒與白酒,開始了艱難的行程。爬到山頂時,風越來越大,雪越來越厚,氣溫越來越低,呼吸也越來越困難,大家邊走邊抓山上的雪塊吃,她們只有一個信念:“一定要戰勝這座大山!”傍晚時節,全體人員終于翻過了這座終生難忘的雪山,而孩子們暖暖和和地睡在她們的背上。其間,有的保育員疾病纏身,但為了孩子們她們甘愿忍饑挨餓,與疾病斗爭。冬夜行軍,她們毅然決然地踏進冰冷的河水中,即使冰碴割得腿部鮮血直流,她們依然勇往直前。在每一個千鈞一發之刻,她們都秉持“一切為了孩子”的堅定信念,用自己的生命去保護孩子的安全,用自己的智慧戰勝了一個又一個的困難,書寫了偉大的行軍之史。
當前,我國農村學前教育發展同樣面臨著教育資源不均、幼兒園教師“下不去,留不住”、教師專業水平低、學前教育質量低等問題。要走出一條高質量的農村學前教育發展之路,讓所有兒童接受公平且高質量的學前教育,我們必須積極借鑒邊區兒童保教的成功經驗,建構具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學前教育之路。
陜甘寧邊區兒童保教事業的發展過程中,中國共產黨始終處于最高領導地位,發揮著總攬全局,引領、協調各方的作用。我國農村學前教育發展面臨著辦園主體多元、幼兒園管理制度不健全、辦園不規范等諸多問題。要建構一條高質量的農村學前教育之路,首先必須以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指導,加強黨對農村學前教育事業的領導,全面貫徹黨的教育方針,落實立德樹人的根本任務,樹立科學保育教育理念,全面提高保育教育水平,為培養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社會主義建設者和接班人奠定堅實的基礎。其次,應立足幼兒園實際情況,健全幼兒園黨組織領導機制,落實黨的教育方針政策,加強幼兒園黨員隊伍建設,在黨組織的堅強領導下推進兒童保教工作,實現幼兒園黨組織和黨建工作的全覆蓋。再者,應堅持政府辦園、社會參與、公民辦相結合的辦園方向,落實各級政府在農村學前教育規劃、投入、教師隊伍建設等方面的責任,完善各有關部門的各項工作機制,牢牢把握公益普惠高質量的基本方向,加大公共財政投入,加快推進農村幼兒園的各項工作進程。最后,應組織幼兒園教師積極學習黨的歷史,弘揚與傳承黨的精神,理解立德樹人的內涵,形成立德樹人的理念,掌握立德樹人途徑與方法,全面提高個人思想覺悟,立志為我國學前教育事業奮斗終身。總之,要始終堅持黨的集中統一領導,充分發揮幼兒園黨組織的作用,堅持正確的辦園方向,發展出一條具有園本特色的學前教育之路。
幼兒園教師的“量與質”是保證學前教育高質量發展的關鍵因素,而教師的“教育觀”是決定高質量學前教育發展的核心因素。一支鋼鐵般的師資隊伍是陜甘寧邊區兒童保教事業取得成功的關鍵因素。我國農村學前教育發展同樣面臨著教師數量不足、專業素養偏低、流失率高等一系列問題,要提高農村學前教育質量,首先必須培養一支高質量的師資隊伍。高質量的師資隊伍要從培養幼兒園教師的源頭“師范教育”入手,而師范院校教師的“量與質”是決定師范生專業素養的關鍵因素。因此,師范院校的首要任務是組建一支“高質量”的師資隊伍。其次,應根據社會發展的需要及師范生個人發展水平,做好師范生基本的人文、社會科學通識性素養培養和專業素養培養之間平衡協調的工作。[36]建構“高校、政府及幼兒園”三位一體的協同培養模式,擴大普通師范生及免費師范生定向培養的規模,完善師范生入職后動態交流機制,形成農村學前教育師資定向培養機制。通過政府的宏觀調控,引導并鼓勵師范生從事學前教育事業,對邊遠地區從教的師范生給予特殊津貼補助,以此吸引更多的師范生加入學前教育事業中。
提高農村幼兒園教師待遇,健全農村幼兒園教師專業發展機制是發展高質量農村學前教育的根本保證。邊區保育院中,條件的艱苦并不是她們不安心工作的主要原因,最主要的還是她們對兒童保教事業的“認知”問題。農村幼兒園同樣面臨著工作環境差、工資待遇低、教師結構不合理、編制少等問題,但是社會環境已經發生了非常大的變化。要保證農村學前教育公平而高質量的發展,必須先提高幼兒園教師工資待遇,改善其工作環境,解決個人編制問題,完善職稱評定、個人獎勵、繼續教育等機制,引領優秀的師資隊伍加入一線幼兒園,優化優質師資的均衡配置與流動。其次,優化教師招錄及崗前培訓機制,創新校本入職前后培訓機制,革新教師自學研修機制,完善國培計劃執行機制,改進G-U-S三位一體協同培養機制。[37]最后,建構區域化教師發展共同體,充分發揮城鎮優質幼兒園及鄉鎮中心幼兒園的帶動輻射作用,發揮城鄉幼兒園骨干教師的引領示范作用,引領城鄉幼兒園教師學習不同時空下的兒童保教經驗,以消解城鄉教育生產和教育空間生產上的不平等,實現學前教育機會平等。
教師的“教育信念”是實現學前教育公平而高質量發展的著力點。邊區兒童保教人員就是在堅定的革命信念的支撐下,完成了黨賦予其的艱巨的歷史重任。因此,在保證幼兒園教師工資待遇及專業發展機制的同時,必須加強幼兒園教師思想政治工作,引領其深入學習習近平總書記關于教育的重要論述,學習黨的歷史、新中國史及中外教育史,形成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思想認同、政治認同、理論認同和情感認同,能夠在教育實踐中自覺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立志成為有理想信念、有道德情操、有扎實學識、有仁愛之心、有教育責任感與使命感,并為教育事業奉獻終身的好老師。
邊區兒童保教工作始終堅持“一切為了孩子”的保教宗旨,堅持“兒童為本,全面發展,保教結合,因材施教”等原則,使兒童身心得到全面健康發展。當前,外在環境的快速變化引起的“教育認知”正影響著兒童的身心健康,如科學技術的快速發展與社會的不斷變革使人們寄希望于教育能夠培養個人根據社會變化做出反應的能力,因為再沒有比教育更加強大的變革力量。[38]因此,“一切為了孩子,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讓孩子接受高質量的學前教育”似乎成了兒童實現終身學習,擁有美好未來的必要基礎。不同教育理念與教育行為在相互碰撞中不斷博弈,引起全民不同程度的“教育焦慮”,隨之產生為解決家長焦慮的焦慮的兒童保教機構,使家庭教育與幼兒園功能發生異化,兒童立場缺失,父母立場越位,兒童生活發生變革。歸根結底,這一切是我們對“兒童與教育”膚淺甚至錯誤的理解導致的。因此,教師必須樹立正確的教育觀、人才觀、兒童觀及質量觀,[39]在保證兒童的生命安全與身心健康的同時,關注兒童內在生命力的成長。首先,發現兒童,尊重兒童的天性,傾聽兒童內心真實的聲音。兒童作為“正在生長的人”,有其內在的生長節奏與規律,其身心發展的未成熟性、變化性、獨特性與可塑性等,使他們正在體驗著生命的各種可能性,兒童的生活本身在流動著,經驗也在發生變化,這種變化體現了兒童人生的不確定性。因此,成人應該充分理解和尊重每一個具體的個體、每一個特定年齡階段的兒童的特殊需要,看到他們的不成熟性和發展的巨大可能性,[40]傾聽兒童內心真實的想法、感受、需要與訴求,幫助兒童誕生更多精彩的想法,理解此時此刻什么對這個孩子才是最恰當的,[41]在兒童突然想做什么事情的時候,為之提供幫助與支持,[42]使兒童能夠按照自己的生命節律自由生長。其次,引導兒童。“兒童是有血有肉的人,教師的職責不應只是教給兒童豐富的知識,并將自己的思想灌輸給兒童,而是引導兒童發現并覺知生活的真善美,將知識轉換為智慧,激發和引導他們自我發展”。[43]大以大成,小以小成。再者,喚醒兒童。喚醒兒童內心深處對美好事物的無條件的、恒久的渴望與追求,喚醒兒童的責任與良知、天賦與夢想,喚醒兒童內心愛智慧的種子,使其煥發生命的活力和人性的光輝。最后,解放兒童。將兒童從自我的“偏執、迷茫、痛苦、壓抑、辛勞”中解放出來,與兒童一起從思想走向行動,從理解走向實踐,達到視域的融合。
雖然邊區保育院的孩子年齡小,但他們目睹了敵人的兇殘,他們深知是誰讓他們遭受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的悲慘境遇!他們明白抗戰的意義,理解革命戰士的艱辛,滿懷對敵人的憎恨與民族獨立的愿望。他們在戰火中,在馬背搖籃上驚心動魄的經歷本身就是一部豐富的教科書,這樣的環境與經歷鑄就了他們堅定不移的革命信念、堅強的革命意志、偉大的革命理想,使他們從小就形成了寧死不屈、頑強拼搏的精神。正如愛潑斯坦所言:“在這樣的環境里成長起來的新一代,是任何力量都不能征服的。”[44]環境作為幼兒園的第三位老師,能將不同時空下的人類經驗聯結起來,實現資源的有效整合。農村具有豐富的教育資源,世界上最美妙的書便是大自然,荒野與大學有著同等的重要性,真正的游戲在農村。但農村幼兒園卻面臨著內部環境“西方化,城市化”,戶外教育資源開發與利用不足等問題。因此,在邁向高質量學前教育的道路上,首先要剝離“農村幼兒園城市化”的現狀,確立城鄉學前教育平等的地位,探索“共生型教育”辦學模式,認識農村學前教育獨特的價值與意義。[45]其次,建立幼兒園、家庭、社區及不同機構多位一體的互助式學習共同體,充分利用其自然及文化資源,給兒童搭建不同的教育空間,豐富幼兒的生活。再者,突破教材的限制,走出幼兒園,走進大自然,和孩子們一起去發現、去嘗試、去創造、去建構他們自己的童年生活,在探索、發現、體驗、交往中獲得新的經驗。最后,創造和諧民主,充滿愛的精神環境。邊區保育院環境比較艱苦,大多數孩子的父母親長期不在身邊,甚至有的孩子都沒有見過自己的父母。孩子們能夠健康成長,離不開保教人員為孩子們創造的充滿愛的精神環境,離不開保教人員對孩子們無私的愛。因此,即便農村幼兒園物質環境比較簡樸,教師一定要為孩子們創造一個充滿愛的精神環境,創設一個高質量的學習生活環境,讓孩子們在溫暖、和諧、民主的大家庭中健康成長。
實現“高質量”的農村學前教育發展,必須要突破“傳統質量觀”的限制,樹立科學的高質量觀。保證“兒童身心全面健康發展”是邊區保育院衡量保教質量高低的重要指標。在農村地區,衡量學前教育質量高低更多關注幼兒園場地大小、環境布置、設施設備數量、游戲材料、孩子識字及計算能力等外顯指標,對幼兒學習與發展狀態、師幼互動的質量、環境的教育性、課程質量、幼兒內在生命力的成長等關注不高,還沒有真正形成學前教育質量意識,使得農村學前教育問題愈演愈烈。學前教育質量是教師和家長共同努力不斷促進幼兒發展的過程,也是一個學前教育機構中所有的人、環境、時間、空間、課程不斷給幼兒活動提供有力支撐的過程。[46]因此,高質量的農村學前教育必須“以兒童為中心,堅持保教結合,遵循幼兒身心發展的規律及特征,為兒童創設高質量的生活環境,注重師幼互動的質量,真正樹立質量意識”,保證兒童身心全面健康發展。但是要從根本上提高農村學前教育質量意識,必須重構鄉村文化,提升教育主體的文化自信,堅定鄉土文化的立場和鄉土文化自覺。其次,增強鄉村文化認同感,重塑鄉村教育責任感與使命感,使幼兒園教師自覺承擔農村學前教育發展的重任,成為鄉村教育與鄉村文化的推動者與改造者。再者,充分發揮鄉鎮中心幼兒園對所屬區內村級幼兒園建設、業務管理與指導的引領及示范作用,加大鄉鎮中心幼兒園的政策引領、制度保障、經費支持及人員統籌,使每一所鄉鎮中心幼兒園能對口支援村級幼兒園,每一位老師都能對口指導村級幼兒園教師,使鄉、村兩級幼兒園同步發展,提升鄉、村兩級幼兒園教育的內生性及自我發展能力,從而實現縣、鄉、村三級學前教育的高質量發展。最后,建設高質量的學前教育質量體系。要推進農村學前教育高質量發展,必須建立一個普惠共享、協調均衡、開放多元、供需適配、高效能、創新發展和可持續的教育體系,[47]完善經費投入體系、教師教育體系、課程資源體系和質量評價體系,[48]保證農村學前教育從普及、公平走向高質量及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