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麗娟 李 鑫
《哥達綱領批判》是馬克思批判拉薩爾機會主義的一部偉大著作,是繼《共產黨宣言》之后國際共產主義的又一部綱領性文件。拉薩爾是十九世紀德國小資產階級社會主義者,拉薩爾雖然看到了資本主義按資分配產生的兩極分化的弊端,試圖找出解決之道,提出“分配決定論”“不折不扣的勞動所得”“鐵的工資規律”等觀點,當時被德國工人運動及其領袖認同,但實際上,這些觀點要么陷入主觀唯心主義的幻想,要么機械地照搬古典分配觀點和歪曲馬克思的經濟學說。馬克思對此進行了尖銳的批判,“一個新的綱領畢竟總是一面公開樹立起來的旗幟,而外界根據它來判斷這個黨。因此,新的綱領無論如何不應當像這個草案那樣比愛森納赫綱領還倒退一步。”[1]從而捍衛了社會主義的基本原則,并對未來社會的分配原則作出科學預見。
拉薩爾在《哥達綱領》中提出“不折不扣的勞動所得”,這一觀點是被當時的社會統治階級所認可的,滿足了政府維持社會秩序和維護私有財產方面的要求。馬克思批判了這種錯誤的觀點,指出每個勞動者的勞動所得都是有折有扣的,并自然地提出了社會總產品分配原理。
(一)批判“不折不扣的勞動所得”。拉薩爾指出,未來社會一切財富和一切文化的源泉是勞動,然而有益勞動之所以是可能的,原因就在于它發生在社會中并且通過社會實現,所以勞動所得應當歸社會所有成員,并且必須不折不扣并按照平等的權利分配。他還指出,“勞動的解放要求把勞動資料提高為社會的公共財產,要求集體調節總勞動并公平分配勞動所得。”[2]也就是說,拉薩爾認為,勞動所得應當不折不扣分配給一切社會成員。馬克思駁斥了關于在未來社會制度下工人可以獲得“不折不扣的勞動所得”的觀點。
在馬克思看來,“勞動所得”是個模糊的概念,那么究竟什么是“勞動所得”?“是勞動的產品呢,還是產品的價值?”[2]如果是產品的價值,是產品的總價值還是那部分勞動新加在消耗掉的生產資料的價值上的價值?即使按照拉薩爾的邏輯,假設“勞動所得”等同于勞動的產品,但是由于未來社會的消費品在社會成員間分配前要扣除必要的補償基金和積累基金——用以補償消費掉的生產資料、擴大再生產追加以及應對不幸事故和自然災害等,所以,即使在共產主義社會,每個勞動者的分配也絕不會不折不扣。而這些所扣除的必要基金是保證社會生產正常進行所必需的,還需扣除和生產過程沒有直接關系的一般管理費、文化教育和衛生保健費用以及為喪失勞動能力的人所設立的福利費用。只有扣除這些項目的費用以后,勞動產品才能在社會成員中進行分配。在馬克思看來,綱領在拉薩爾的影響下狹隘地關注的那種“分配”到這一步才算達到了,也就是那部分在集體中的各個生產者之間進行分配的消費資料。實際上,不折不扣已經變成了有折有扣。由此推論,假設的結果不存在,那假設的前提也站不住腳了,正如“‘不折不扣的勞動所得’消失了一樣,現在‘勞動所得’一語本身也在消失。”[2]
(二)提出社會主義社會總產品分配原理。在對拉薩爾分配思想進行批判的同時,馬克思形成了自己的分配理論。社會成員在進行社會總產品分配時要扣除用于社會再生產的費用和社會保障的費用。社會總產品是指在一定時期內所生產出的產品的總和。在未來社會,為了更好地為社會成員服務,社會總產品在分配前應先扣除兩次資金用于公共生活。一次是在經濟上為了公共生產生活進行生產資料補償和社會基金的扣除,這一次要扣除三個部分,第一部分,補充消耗掉的生產資料;第二部分,用來擴大生產資料;第三部分,用來預防突發事件或者自然災害。這一次是屬于經濟上的,是有必要進行扣除的,但是數量是多少還應當依據概率來計算。另一次是為了公共生活和社會救濟,也要扣除三部分,第一部分,一般的管理費用;第二部分,社會公共設施建設;第三部分,助殘助貧。在扣除以上兩次之后所剩的社會總產品才是用來分配給勞動者個人的。針對拉薩爾“不折不扣”的觀點,馬克思指出了社會總產品在分配給個人之前,必須考慮社會整體利益,作六項扣除。
拉薩爾派雖然不滿資本主義兩極分化的分配狀況,但由于不懂人類社會發展的客觀規律,卻找不到根除資本主義社會弊病的正確路徑,加之對封建勢力妥協退讓,最終把分配當作最根本的問題并極力推崇“分配決定論”,企圖通過改變分配方式而不觸動私有制就能實現理想社會和所謂的“平等權利”。馬克思分析了拉薩爾的錯誤,并由此提出了在共產主義社會兩個階段的分配原則。
(一)批判“勞動決定論”。
1.“公平的分配”實質是維護資本主義的私有制。拉薩爾認為“公平的”分配按照平等權利屬于一切社會成員,錯誤式兜售拉薩爾的“公平分配”觀點,實際上顛倒了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筑、生產與分配的辯證關系。拉薩爾企圖以教條主義的形式將那些過時的陳詞濫調復蘇,同時企圖用關于權利等等的空想的方式來歪曲現實主義觀點。馬克思主義認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作為上層建筑范疇所謂的“公平”和“平等”是由經濟基礎決定的,而不是相反。另外,法權觀念是有具體的、歷史的、有階級性的,在資本主義社會里,資產階級認為按資分配是公平的,但無產階級認為,在勞動與生產資料相分離的情況下,公平分配只是一種幻想,各種社會主義宗派分子的“公平”分配論調必然會麻痹無產階級爭取自身權益的斗爭意志。
2.“分配決定論”只會把工人運動引向改良主義道路。“勞動所得應當不折不扣和按照平等的權利屬于社會一切成員。”[2]在拉薩爾看來,之所以要把重點放在分配問題上,是因為資本主義社會的基本矛盾是共同合作生產和極端個人主義的分配之間的矛盾,不觸動資本主義所有制,只要改變一下分配形式,使工人按照“平等的權利”公平地分配到“全部勞動所得”,就可以消除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使工人階級擺脫貧困,實現“純粹的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拉薩爾宣揚這種觀點,目的在于為其分配決定論的機會主義路線提供理論依據,從而把德國工人運動引上改良主義的道路。而在馬克思看來,生產條件的分配是生產方式本身的性質的體現,而生產條件本身分配的結果則決定了消費資料的任何一種分配。以資產階級生產方式的基礎為例,非勞動者手中掌握的是生產的物質條件,這些物質條件以資本和地產的形式出現,但是人民大眾只有勞動力這一生產的人身條件。由于生產要素以這樣的形式分配,因此對應的消費資料的分配也就自然而然地產生了。隨著資本主義基本矛盾的發展,無產階級和資產階級之間的對抗和斗爭日益尖銳,無產階級作為新的生產力的代表,必然要起來革命推翻資本主義制度,解放生產力。拉薩爾關于資本主義基本矛盾的論調,實質上是一種資產階級的“分配決定論”,它完全撇開了生產資料私有制這個基本問題,割裂了生產方式和分配方式,并且把分配看成是事物的本質,把重點放在分配問題上,是根本違背客觀規律的唯心史觀,是錯誤的。
(二)提出共產主義社會兩個階段的分配原則。馬克思指出,共產主義社會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和高級階段。這兩個階段由于其各自不同的狀況采取不同的分配制度。其中,第一階段實行按勞分配,高級階段實行按需分配。
1.共產主義社會第一階段實行按勞分配。馬克思對“共產主義第一階段”描述時,指出這一階段是剛剛從資本主義社會中蛻變出來的,帶有資本主義社會的影子。它所面臨的情況是,一是生產力和物質資料還沒有得到極大的豐富;二是勞動并不是生活的第一需要,依然還是謀生手段,個人的勞動還存在著差異;三是人們的思想觀念還沒有清除舊的資產階級社會所產生的影響,受教育程度和個人的素養還沒有達到很高的程度;四是還沒有實現每個社會成員自由而全面的發展,社會分工還存在。正是由于這些原因決定了分配方式只能是按勞分配。
在社會主義社會中實行按勞分配的同時,馬克思指出在這里調解商品交換的原則:“至于消費資料在各個生產者中間的分配,那么這里通行的是商品等價物的交換中通行的同一原則,即一種形式的一定量勞動同另一種形式的同量勞動相交換”。[2]也就是說馬克思在這里取消了商品和貨幣,個人的勞動作為社會總勞動的組成部分而存在,采用等量的勞動的產品來交換另一種等量的勞動產品。按勞分配的方式打破了資產階級的壓迫與剝削,促進了社會的公平,使勞動者有了平等的勞動條件。這使得廣大勞動者擁有了更高的勞動積極性,使得社會生產力得到有效提升,社會物質財富積累速度加快,為能更早地邁入共產主義社會提供了基礎。
2.共產主義社會高級階段實行按需分配。第一,生產力高度發達,集體財富的充分涌流;第二,勞動不再是謀生手段,而變成了生活的第一需要,同時,體力勞動和腦力勞動的界限也消失了;第三,迫使人們進行社會分工的情況消失,每個人可以自由而全面的發展。馬克思指出:“只有在那個時候,才能完全超出資產階級法權的狹隘眼界,社會才能在自己的旗幟上寫上:各盡所能,按需分配!”[3]按需分配是按照勞動者的需要進行消費資料的分配,而不是因為其他的因素作為分配的標準和尺度。在共產主義社會物質的生產條件是勞動者自己的集體財產,因此,分配消費資料的方式也要與之前不同,按需分配正是這種方式。由于生產要素在共產主義社會都屬于廣大的勞動者,所以在分配生產資料的時候自然而然地也是為勞動者所分配。
按勞分配把勞動作為一種平等的尺度來衡量生產者所獲得的權利和物質。這樣一種分配方式既否定了階級差別,同時又承認了人與人之間的差異。但是由于勞動者勞動能力的差別和需要贍養的情況不同很難跳出資產階級的框框,導致最終事實上的不公平分配。按需分配實現了人類在分配上的真正的平等,消除了在按勞分配中的弊端,是回歸到了人類生產生活的源頭進行的思考。在人類開始生產生活時其目的就是為滿足人的需要,隨后出現了生產、交換、消費等環節。在階級出現之后,分配開始變得復雜,統治階級依靠特權左右了分配,需要也就不再是分配的標準和尺度了。而在共產主義社會到來之時,物質財富極大豐富,足以滿足人們的生活需要,階級化消失不再影響分配,馬克思認為需要應重新成為分配的標準和尺度。
《哥達綱領》提出,基于這些原則,德國工人黨努力通過一切合法手段建立自由的國家和社會主義社會,并且同時廢除工資制度、廢除“鐵的工資規律”以及一切形式的剝削,消除所有社會的和政治的不平等。馬克思在《哥達綱領批判》中重申了馬克思主義的工資理論和剩余價值理論,集中批判了所謂的“鐵的工資規律”,馬克思認為勞動力價格低廉的根本原因是資本主義雇傭勞動制度而并非供求關系,勞動者想要擺脫貧困必須進行無產階級革命。恩格斯也指出,如果贊同拉薩爾的“鐵的工資規律”就是贊同了他的錯誤觀點和錯誤的論據。整體上來講,拉薩爾的錯誤就在于把工資看作是勞動的價值或價格。
(一)“鐵的工資規律”違背了科學的剩余價值學說。馬克思的剩余價值學說和工資理論,從根本上闡明了資本主義制度下工資的本質,揭露了資本主義剝削的秘密,這些理論已經在德國黨內傳播愈來愈給自己開辟道路的時候,而《哥達綱領》卻提出“鐵的工資規律”,則違背了科學的剩余價值學說。
馬克思指出應當廢除的是“雇傭勞動制度”,因為它才是無產階級貧困的真正根源,資本主義工資是由它決定的,如果廢除雇傭勞動制度這張皮了,資本主義的工資制度的毛就無所依附,不管這些規律是“鐵的”還是“海綿的”,工人出賣給資本家的是勞動力而不是勞動。正如馬克思指出:“工資不是它表面上呈現的那種東西,不是勞動的價值或價格,而只是勞動力的價值或價格的掩蔽形式。”[2]
勞動力是勞動的能力,它是有價值的,其貨幣表現就是工資。勞動和勞動力的關系在于,勞動可以創造價值但是本身卻沒有價值,勞動是勞動力的使用過程,是勞動力的表現,它是價值的實在內容,同時也是衡量價值的內在尺度。然而,勞動力在生產過程中創造的剩余價值被資本家無償占有。拉薩爾認為工人的工資就是勞動的價值或價格,顯然是對事物本質的錯誤判斷。
(二)“鐵的工資規律”掩蓋了工人貧困化的根源。拉薩爾認為工資總額不變,工資水平的高低取決于工人人數的多少,人數和工資成反比,人數多則工資低。正因如此,他指出,工人階級的貧困與社會制度無關,與工人和生產資料的分離無關,與資本家或專制王朝的殘酷剝削無關,根源在于工人階級人口太多和生活資料太少的自然原因。據此,拉薩爾以“規律論”為噱頭,讓工人相信爭取自身權利和解放的一切斗爭都是毫無意義的。讓工人順理成章地接受貧困的現狀,并且接受其組建生產合作社使工人獲得“全部勞動所得”的機會主義觀點。
我們承認節制人口過度增長的重大意義,但不能簡單粗暴地將勞動者的多少與收入低下的貧窮狀況捆綁在一起,否則會陷入“鐵的工資規律”的怪圈而難以自拔,因為“鐵的工資規律”的本質是把資本主義社會工人的貧困歸咎于人口的自然繁殖,其他社會也不可能超越。因為它的核心問題——人口問題的理論來源是馬爾薩斯的“人口論”。如果接受拉薩爾的“鐵的工資規律”,那么就不得不連同他的論據一起接受下來。實質上資本主義私有制度下的雇傭勞動制度才是造成工人貧困的真正根源。
馬克思對未來社會發展的科學預見,把共產主義社會形態學說提高到了一個嶄新的水平。馬克思以生產力水平和社會物質財富的增長程度為依據,把共產主義劃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和高級階段,同時指出了兩個階段采取不同的分配制度。馬克思關于共產主義社會第一階段實行按勞分配的思想為馬克思主義經濟學增添了新鮮血液,對于我們完整準確地理解馬克思關于未來社會分配模式的設想有重要的意義,對于世界各國無產階級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有極其重要的理論指導意義,同時對于我們當代青年堅定馬克思主義、共產主義信仰,堅定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信念和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