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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人的少爺時光

2023-01-01 00:00:00周慧梅
名人傳記 2023年1期

1888年11月12日,浙江紹興新臺門周家智房派下興房的第三個男孩呱呱墜地。此時,大哥樟壽(即魯迅)八歲(生于1881年9月25日,傳說是灶司菩薩生日),二哥櫆壽(即周作人)四歲(生于1885年1月1日,被傳是老和尚投胎轉世)。在這兩位頗有幾分傳奇色彩的“生有瑞兆”的兄長的襯托下,這個被長媽媽(魯迅筆下的阿長)稱為“三阿官”的小男孩松壽(即周建人)顯得格外普通,一如他日后的人生,成為藏在后面的三弟、兄長們的影子。

松壽從小體弱多病,母親放心不下,總是寸步不離地將他帶在身邊。從童稚到而立,他陪著母親在家鄉紹興生活了三十年之久,經歷了曾祖母去世、祖父下獄、四弟夭折、父親去世……更目睹了周氏家族中的愁云慘霧。然而,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卻是“臺門貨”晚上外出時所提的大燈籠,熒熒的燭光把燈殼上“汝南周”三個黑色的大字照得異常醒目。這個日漸破敗家族的輝煌歷史記憶,像極了那劈開黑暗夜色的燈籠之光,雖影影綽綽,但足以照亮腳下的路。

臺門內外的童年時光

紹興周家是個有著古老歷史的大家族,祖父周福清同治十年(1871)中翰林為興房帶來高光時刻。據周福清會試履歷,紹興周家始祖周敦頤是湖南道縣人,“宋封汝南伯,元封道國公”,從祀文廟,周家燈籠上的“汝南”二字即是周敦頤的爵位。周建人耄耋之年的回憶錄中,繪聲繪色描述了祖父中翰林的往事:“那一年的春天,從府里來了六個報子,每人手里各拿著一面大鑼,邊走邊敲著。”

松壽出生后,曾祖母健在,四世同堂,家里氛圍很是溫馨。沉默寡言的父親,對松壽卻不嚴厲,“覺得他對我是慈愛可親的”“我常常在父母的住房里玩”。天真爛漫的松壽,還用自己的壓歲錢入伙,與兩個兄長一起買閑書,并講給父親聽,這惹來大哥“不快”。

父親被革除功名后性情沉郁,常生悶氣摔碗擲箸,松壽敏銳感覺到了他的“病痛和煩惱”——祖父在監獄里候斬,沒有謀生本領的父親,被迫承擔著一家之主的擔子。耄耋之年的松壽還原了一些曾經與父親“談談笑笑”相處的情景:“遇到他興致還好,我們四兄弟就多坐一會,他把下酒的水果分一點給我們吃,我們總是吃得津津有味。他這時就給講故事來了。我們邊吃邊聽著。他講的故事好聽極了,我們時而高興,時而害怕,時而緊張。我母親一邊手里做著活,一邊也在聽,臉上露出微笑。這也許是她的幸福的時刻。父親興致好,她也高興了。”

臺門里人多財匱,各種怪事層出不窮。在松壽的印象中,最熱鬧的莫過于隔壁的子京公公掘地三尺挖銀子,十五曾叔祖家因兒子體弱多病常有道士或巫師捉鬼等場景。而跟在兩位兄長后面,到臺門里各房去看熱鬧更是經常事。大哥經常去看玉田公公的藏書,他也跟著過去,他不關心大哥和玉田公公說些什么,他的興趣集中在玉田公公在明堂的花架上放著的好看的花,珠蘭、建蘭、茉莉,還有玉田公公養的金魚和油蛉一類的蟲。這些在童年松壽的眼中,“真是有趣極了”。

臺門外面是另一番景象,對于松壽來說更為新鮮。東昌坊口都是些小店小攤,帶他出去的長媽媽和這些店家都很熟,松壽慢慢地對這些店鋪和各種各樣的人熟悉起來。這番景象也成為幼年松壽最早接觸的外部世界。

對年幼的松壽來說,臺門外不僅有小攤小店的喧鬧,更有引人入勝的娛樂活動,諸如變戲法、七月的目連戲、夏秋之間的迎神會、秋天的年規戲等。他最愛看武戲中“跌打油二臉”薛金扮演的和尚:“當扮演武松的武生把刀在他眼前撩,他的頭跟隨著刀晃,能晃很長時間,也不怕頭昏目眩;等刀法稍有懈怠,他抓住間隙,向臺下裝一個鬼臉,好像膽戰心驚的樣子,說:‘這刀是真的呵!’這時,觀眾都給他逗樂了,哈哈大笑起來,我也高興得手舞足蹈。他是我最喜愛的演員了。”喜歡熱鬧的松壽,度過了一段不同于大哥、二哥的童年時光。

祖父的影響

在松壽筆下,祖父是個帶有幾分威嚴,上進,思想并不保守的慈愛老人,就連那場導致周家元氣大傷的科場案,也是祖父背了運所致。他對這個“愛罵人”的祖父印象頗佳,而祖父對松壽的影響是巨大的,也是美好的。

松壽第一次見到祖父,機緣竟是曾祖母的去世。1893年2月,曾祖母去世,喪事隆重,家里忙得不可開交。五歲的松壽聽說祖父回來很是高興,“因為我對祖父的印象是和杏脯、蜜棗連在一起的,也是和人們的羨慕、尊敬連在一起的”。祖父帶著行李、姨太太和他十二歲的兒子鳳升,走了差不多一個月水路趕回紹興,到家里在小堂前坐下,松壽跟著父母哥哥們,向祖父作揖跪拜。不過,第一印象并不像他想象中美好。

原來祖父是這樣子的!他身材高大魁梧,似乎比我父親結實,臉型是長方形的,這種臉型可能是做官的臉型。聽說人有四種臉型:“同”“田”“貫”“日”字型,我祖父是“同”字型的臉,是富貴的象征,最好。……祖父的模樣,使我覺得他陌生,又覺得他威嚴,難以接近。

照制度,時年五十七歲的祖父要在家丁憂在籍三年;丁憂期滿已是花甲之年,補缺做官希望渺茫,面對一群靠吃祖產的子弟心情很是郁悶,見了就罵。可很有意思的是,這個做官時“辦事顢頇”,居家時“脾氣古怪”的周福清,卻對松壽和藹可親:

他見了我,問我父親:“阿松認字了嗎?”

我父親回答:“還沒開蒙哩!不過隨便拿起書來看看,不懂問問他哥哥!”

“我來教他認幾個字吧!”

以后,他就隔一天教我認一兩個字,也沒有課本,是他親筆寫在一張紙上,字寫得很好,就像字帖里的一樣。在紙上,今天寫“白菜”,明天要我讀給他聽,后天就寫“蘿卜”,等我會了,他又寫“芹菜”“韭菜”“蔥”……幾乎把所有的蔬菜都寫遍了。這些蔬菜天天在吃的,容易記,我很感興趣,也學得快,記得住。

這種獨特的啟蒙持續到10月,因祖父卷入科場舞弊案成為“犯官”而中斷。祖父下了獄,在杭州監獄里一年年地“候斬”,父親的“秀才”亦因此被褫革。徹底斷了科舉這條路,父親心情郁結,身體一天天衰弱下去。家里開始為父親的病奔走,東當西典,尋求各種偏方,折騰數年,也未能挽留住父親的命。

1896年,周作人赴杭州陪祖父后,魯迅仍去三味書屋讀書,松壽進了會稽縣學堂。獄中的祖父不僅關心松壽的健康,還很關注孫子們習字,從獄中寄來各種字帖(一張一張的)。松壽常看和臨摹這些字帖,聊以度過他多少恢復一些的平靜生活。松壽時而去買點豆腐、螺螄給家人換換口味,或者陪同母親走親訪友,擔起家中男子應負的職責。

1901年4月9日,被關了八年的祖父出獄,除去頭發花白,他的音容沒大改變。回到家里的祖父脾氣依舊,除了繼續咒罵不爭氣子弟、憤世嫉俗,還增加了咒罵“昏太后、呆皇帝”,肆無忌憚。但對松壽,卻是表揚引導為多,不僅不反對他在浪漫春光中玩放鷂游戲,認為這對其身體恢復有好處;還贊同松壽去新式學堂讀書,認為他不必再讀四書五經,說讀這些書很花工夫且用處不大,看看小說便可以達到文理通順,比如《西游記》,不用擔心作文問題。此時科舉尚未被廢除,這些話從考科舉正途出身的祖父口中講出,加上他對次子及兩個孫子投考新式學堂的支持態度,令松壽極為震撼。

祖父回來后不久,周作人去南京求學,留守在母親和祖父身邊的松壽更為忙碌。“我只要不生病,便從早到晚忙個不停,除了上街買菜,買東西,打雜以外,還多了一件事情,就是代祖父和母親寫信給我在南京讀書的兩個哥哥。通常是我寫了以后,讀給母親聽(或給她看)又給祖父看過后才會發出。”祖父看過幾封信后,還專門向兒媳夸獎阿松雖讀書不多但寫出來的信很通順,“我母親后來把我祖父夸獎我的話,告訴了我,她也很高興,我聽了母親的話,也很高興”。這完全不同于周作人晚年對“介孚(周福清的號)公出獄回家”后的回憶。

祖父出獄后的四年鄉居生活,過得很是落寞,他雖依舊受到族人的尊重,但此時長子伯宜已經去世,次子鳳升和仲孫在南京讀書,長孫赴日本留學,長期隨侍身邊的,唯有松壽。“我祖父也許沒有人和他談天,感到寂寞,所以常常和我談天,講朝里的故事給我聽,這些故事是他在北京做官的時候聽來的。”此外,祖父還將幾串朝珠拿出來給他看,同他講官場應酬的智慧。“祖父和我講過很多故事,好像和朋友談心一樣,所以我并不覺得他怎么嚴厲,而覺得他有話便說,倒是好相處的呢!”與松壽之間的溫情互動,或許是周福清凄涼晚年生活的一抹亮色。

松壽對愛罵人、說話刻薄的祖父,多是從理解的角度體悟。比如大哥第一次回國的那年暑假,二哥也從南京趕回紹興。一天黃昏,久別重逢的三兄弟站在桂花明堂,聊得火熱,“祖父從房中走出,站在階沿上,笑嘻嘻地對我們說:‘烏大菱殼汆到一起來了!’我們都明白祖父又在罵人了,罵我們是廢物。我的兩個哥哥恨恨地看他一眼,但祖父渾然不覺,又轉身回房里去了。我們三兄弟給他這一罵,興趣索然,三人分頭走散。”相對于兩個哥哥的氣憤,松壽想的是祖父罵得是否有道理。

祖父身體一向強健,卻在1904年5月生了病,他們請來當地的名醫何廉臣前來診治。醫生來的時候,祖父還能從床上坐起來,伸手請他把脈。不想何醫生把了脈,看了舌苔,對祖父直接說“你可以準備后事”了。面對家人要再請醫生診治的建議,祖父卻極為曠達,并極為平靜地安排后事。接下來幾日,松壽則不再去上學,陪著祖父。“我眼看他早上起來,打開墨盒,我給他磨好墨,他就記日記。他的日記簿是紅條的直行紙,線裝的,很整齊。寫好日記,他就躺下了。我為即將發生的事情擔心,心神不定,沒有想到要去看看他寫的是什么。在他生命的最后幾天,他還有什么話要留下呢?”這樣過了幾天,松壽甚至認為祖父只要靜心休養,也許會好起來。不料想,到了7月13日早上,他對松壽講,“阿松,我起不來了”,當晚就溘然而逝。

對于祖父的去世,松壽是沒有精神準備的。晚年的周建人這樣回憶:“家里沒有了祖父,雖說有些寂寞,沒有人再和我講故事了,也沒有人像他那樣喋喋不休地批評指摘別人了,他的死,也沒有引起多大的變化與悲痛。因為他本來很少在家,和家里每一個人,關系都不是很密切,并非少了他不可的。”這段看似涼薄的話語,后面卻跟著很大一段自己與大哥的對話,記述對祖父親筆題寫的挽聯的不同看法:

大概是在二哥回南京參加江南水師學堂的期終考試以后,家里清閑下來。我去清理祖父的書籍時,發現他留下了一副挽聯,是他親筆寫的:死若有知,地下相逢多骨肉。(;)生原無補,世間何時立綱常!

從語氣看來,是在醫生告訴他病已不治之后寫的,但字還寫得很好。我反復讀這副挽對,覺得他似乎有些什么意思。

后來,大哥回國來時,我拿出這副挽對來給他看,我說:“可惜我早沒有看到,不然的話,在喪事中可以在靈堂里掛一掛。”

大哥看了以后說:“這是在罵人。”

我祖父生前是喜歡罵人,也挖苦過我們,但是他知道自己已不久于人世的時候,是否還想罵人呢?我問大哥,怎么知道是在罵人。

大哥說:“上聯‘死若有知,地下相逢多骨肉’,這是說,曾祖父苓年公、祖母孫夫人、父親伯宜公,都已先他而去了,這都是他的骨肉。那么,他的意思是在說,活著的人,和他并不親熱。下聯‘生原無補,世間何時立綱常’,這綱常是三綱五常的簡稱,三綱是‘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綱是提網的總繩,為綱,是居于主要或支配地位的意思。五常指仁、義、禮、智、信,配合三綱。他認為人世間的綱常已紊亂了,活著也沒有什么用處。這不也在罵人嗎?”

我聽了大哥的解釋,覺得有道理,可是又覺得我們也許沒有真正弄懂他的意思。

這段對魯迅的解釋有所保留的話語,對于晚年的周建人來講是極為罕見的。與此可以相互參照的,是他對遷居北京之前大哥一把火燒了祖父日記的猶豫。“我沒有看過祖父的日記,他寫了些什么,我一點也不知道,只看到是用紅條直行紙寫的,線裝得很好,放在地上,有桌子般高的兩大疊,字跡娟秀。”面對大哥“我這次回來翻了翻,好像沒有多大意思,寫了買姨太太呀,姨太太之間吵架呀,有什么意思”的說法,周建人心中應是不大認同,“我想總不至于都寫姨太太吧,想起祖父臨終前發高燒的時候,還在記日記,就告訴大哥說,‘他一直記到臨終前一天’。”面對作為一家之長的大哥“東西太多,帶不走,還是燒了吧”的決定,周建人只記述了這樣一句話,“這兩大疊日記本,就足足燒了兩天”。幾分無可奈何的傷感,從紙背隙縫中悄然流露。

相對于周作人對祖父科場案的評價,周建人晚年曾借寫紀念魯迅百年誕辰的文章,隱晦地為祖父“翻案”。他認為這次牢獄之災,是因為祖父思想較為開明,且想做清官招致上級不滿、同級傾軋以及下級怨恨,科場舞弊不過是授人以柄而已。他專門提及祖父出獄后經常憤世嫉俗地罵“昏太后,呆皇帝”,這種行為比科場舞弊要嚴重得多,因家里無人告發,祖父得以壽終正寢。

更名建人

1902年底,松壽虛歲十六歲,在縣學堂里斷斷續續讀了六年書,準備效仿兩位兄長也去南京讀書。然而,支持兩位兄長出外求學的母親,卻堅決不同意他離開家鄉,而暑假回國度假的魯迅力勸周作人畢業后赴日留學,也不支持三弟松壽去南京求學。

松壽南京求學的設想因母親和兩位兄長的不支持而擱淺。在暑假即將結束時,魯迅與周作人商量,要給三弟改個名字,因為他們已更名為樹人和作人,三弟的名字要和他們保持一致,同樣要有一個“人”字才好。兩位兄長咬文嚼字半天,最后選定“侃”字,取其剛直、和平和從容不迫之意。不料叫了一天“侃人”后,魯迅認為這二字讀起來有點拗口,不如改為“建人”。很有趣的是,作為當事人的松壽“對于自己叫什么名字,倒也不在乎”。就這樣,松壽正式更名為建人。

1905年暑假,在南京讀書的鳳升回到紹興,休假半年,在東湖學堂兼職教英文、體操和地理,業余輔導建人學英文,還專門介紹納斯菲爾特編寫的一本英文文法,供建人自修文法時用。建人按照升叔的教導自修,受益匪淺,為后來看英文書籍、從事翻譯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遠在日本的魯迅,也適時對周建人自修提一些建議。鑒于家里的實際困難,他希望建人能堅持自學,并問他是否對植物學感興趣,如果愿意在植物學方面自學,他將從日本寄這方面的書籍來。兄弟倆一拍即合,升叔亦鼓勵建人自修植物學,把英文當作工具。

1905年底,報考府中學堂的建人因遲到而無緣考試,錯失了繼續升學的機會。過完年,升叔要到兵船上工作,臨別前,升叔承諾以后他每到一個碼頭,一定去書店找尋植物方面的書籍,而且不久就寄來了他從上海買到的《植物學初步》。

留在家里的建人,列了一個詳細的自學計劃,學習升叔留給他的英文文法,按照自己定下來的計劃,每天學習多少頁,生字查字典,不明白的地方記下來,準備寫信問升叔。恰在這時,會稽學堂的同窗來詢,說僧教育會打算在塔子橋下的唐將軍廟做校舍,辦所小學堂,問建人是否愿意去做校長。不想在家里吃閑飯的建人,便答應了下來。就這樣,才從縣學堂高小畢業,年齡剛過十七周歲的周建人,便成了塔子橋僧立小學堂校長。

做了小學堂校長的建人,除負責排課、管總務、記賬等工作,還兼教修身教員,并管自修課、習字課,放學后護送學生出校。盡管塔子橋離家很近,建人卻選擇住在學校,一腔熱情想把學校辦好,甚至連假日也住在學堂里。

小學校長薪水每月八塊大洋,當時米價二三元一石(一百五十斤),他完全可以養活全家人。但母親魯瑞未收建人的薪水,除建議他隔個把月給祖母一點零用外,其他都讓他自己留下買書自修。

這種自修生活伴隨青年建人度過了紹興故里時光。六年的小學堂校長歷練期間,他徹底放棄了去考府中學堂,而是安安心心地教書,做一些很瑣碎繁雜的行政事務,假日里自修植物學和英文。魯迅先后寄來植物學方面的英文版書籍,建人憑借之前的英文底子加上字典的幫助,逐步把書里的內容搞明白了,而紹興附近塔山、會稽山等處的繁茂植被,為建人四處漫游采集植物標本提供了極大便利,他也因此積累下不少實踐經驗。

少爺生活結束了

在母親的期盼下,1909年暑期,在日本留學七年半的魯迅回國。盡管街坊和族人對魯迅的奇怪態度讓建人感到氣憤、難受,但家里氛圍為之一變,“我很高興,因為大哥將不再遠離我們,可以和他朝夕相處,研究學問,談談思想了”。建人和母親很興奮地給大哥講“我們的生活,我們周圍的人和事”。暑假的兩個月,兄弟倆往往談到夜深人靜,大哥改造世界的熱情把建人的心點燃起來,“我對社會也不滿,但看到想到的問題遠不如他深刻,也沒有像他那樣,在實際生活中看到一點一滴不公平、不合理的事,積極地行動。在他身上,沒有一點懈怠、偷安的痕跡,而是奮發向上,朝黑暗、腐朽的勢力進擊”。暑假過后,魯迅赴杭州擔任浙江兩級師范學堂初級化學和優級生理學教員,建人仍在塔子橋僧立小學堂教書。生活悄然地發生著變化。

次年暑假,魯迅從杭州辭職回到紹興謀職,建人有了更深入了解大哥所思所想的機會,祖國民族的前途以及國民責任等家國大事,這些以前沒人和他講起的話題,徐徐在建人眼前拉開。

臺門比大哥離家前更為破敗,族中長輩決定賣掉祭田,各房族為討論怎樣賣怎樣分而熱火朝天地反復開會。而建人和大哥卻超然事外,利用寒假、春假、星期日,悠然自得地帶了幫工鶴招,背著植物箱,拿著銅鍤,去往蘭亭、禹陵、南鎮廟、香爐峰、東湖,樊江的吼山、鑒湖、環翠塔,三江閘……足跡遍及紹興城周圍的山山水水、名勝古跡,每到一處,采集標本,他們還拓印碑帖:“大哥對采集植物的興趣,真不亞于我。我們一離開古老的臺門,到了野外,就都興高采烈,說說笑笑,跑跑跳跳,仿佛回到我們的童年和少年時代了。”有魯迅的加持,建人拂去心頭重擔,恢復了幾分昔日“三阿官”的輕松活潑。

實際上,與建人筆下輕松快樂的描述相左,彼時,魯迅給故友許壽裳的信中,滿是“困守紹興”的苦悶及亟待脫離的期盼,對二弟擬繼續留在日本“略習法文”的想法,以“法文不能變米肉”予以答復,直言家里已無力維持他在日本昂貴的生活費用。但在三弟面前,他卻習慣性地張開護佑羽翼,不訴生活的艱辛。1911年9月,周作人偕夫人羽太信子回到紹興,三兄弟再次聚首。

武昌起義的炮聲震動了紹興,特別是杭州光復的消息傳來,人心振奮,紹興的革命團體越社發起了一個慶祝大會,魯迅被推為主席,一向冷靜的他上臺發表“很有希望”的演說,號召大家要為迎接紹興光復做準備。會議結束后,回到小學堂的建人,除向大家報告參加大會的經過,還飛奔回家取來大哥的軋剪,為學生和家長們剪辮子到深夜,雖手酸痛到舉不起來,但心里的興奮卻難以形容。

紹興軍政府成立后,魯迅被任命為師范學堂的校長,范愛農為監學。因學堂距東昌坊新臺門不遠,辦公完畢后,范愛農常來尋魯迅,母親魯瑞會為他們準備一點家鄉菜和老酒,聽長子與客人高談闊論,聊至二三更方散。可惜好景不長,因軍政府不喜越社辦報,加上對辦學也沒有多少興趣,遭到猜忌的魯迅接到許壽裳的力薦,隨即抽身,赴南京教育部報到。4月中旬,魯迅的名字如愿出現在蔡元培向北京政府舉薦的教育部職員名單中。5月初,魯迅啟程北上,開始了北京的宦游生活,周家局面為之大開。而攜眷回國的周作人,除去1912年6月至7月在杭州擔任省視學的月余時間外,其他時間均“臥治”紹興,直至1917年秋北上就職北京大學,與建人相伴五年之久。查看這一時期周作人的日記,隨處可見“喬峰”身影。周作人的身體力行,不僅為建人開闊視野,搭建起學術發表的平臺,還為他解決終身大事提供了契機——他娶了一位東瀛少女為妻。

1912年5月初,為了照顧分娩在即的姐姐,在兄長羽太重久的陪同下,十五歲的羽太芳子漂洋過海,從東京到了紹興。抵達次日,姐姐羽太信子便產下麟兒“豐丸”(后更名為豐一),舉家歡慶,連遠在北京的魯迅也在日記中頻頻記錄,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周作人更是開心,將赴杭州擔任本省視學的日期一推再推,遲至6月才到杭履職,又因不耐蚊蟲叮咬患了瘧疾,便告假歸家,撫兒侍母,閑暇抄抄古書,寫點閑文,一家子倒是其樂融融。

為了歡迎芳子,周家專門去照相館拍攝了一張家庭合影,第一排母親魯瑞居中而坐,兩側分別為羽太姐妹,兩姐妹身后分別站立著作人、建人兩兄弟。周作人留著寸頭,神色風輕云淡。照片中沒有出現大兒媳朱安。估計在場的各位誰都不曾想到,一年之后,芳子會與姐姐成為妯娌。

1913年3月,閑居在家的周作人先后接受紹興縣署、浙江省立第五中學聘書,擔任紹興教育會會長和英文教員,之后還辦起了《紹興縣教育會月刊》,建人也開始嘗試為該刊寫稿。建人原本在小學堂工作就有收入,此時周作人有了兩份固定月俸,加上魯迅在教育部僉事科長的貼補,養家糊口的重擔釋去,兒孫承歡膝下,魯老太太心情大好,籠罩家庭十余年的沉郁之氣一掃而光。

芳子的到來,解決了魯瑞壓在心頭多年的重負——建人的婚姻大事。芳子到紹興后,與周建人生活在同一個大家庭中,漸漸產生了感情,遂親上加親,于1914年2月28日結為百年之好。

周作人1917年離開家鄉,進入北京大學文學系任教授。五四運動前夕,兩位兄長以戰斗的吶喊,投入反對舊道德提倡新道德、反對舊文學提倡新文學的民主啟蒙的斗爭中。大哥更以筆名“魯迅”發表《狂人日記》《孔乙己》《藥》等著名作品,一戰成名,聲名鵲起。魯迅決定在帝都安頓下來,實現之前“弟兄三人永不分家”的承諾,在八道灣購置了房產,利用教育部僉事法定的探親假,在1919年底回鄉接家眷往北京。

與魯迅無所顧戀的心情相比,在紹興生活了三十一年的建人,心情并沒那么輕松。按照魯迅的安排,早在暑假前,建人已辭去教職,遵照母親的意思,把該辦的事辦了,該寄存的東西寄存了,并一一登記,寫好一本《紹興存件及付款簿》。

“在深冬的寒冽中,我和家人們都懷著動蕩不寧的心等待我的大哥。很多事情,還得由他來才能決定。”晚年周建人回憶他當年的心情,這樣說道:“在我的心坎里有一服說不出的滋味,是惆悵、悲涼、憎惡、厭倦,還是什么?我渴望換一個環境,讓我忘卻往事,擺脫陰影和束縛,但似乎又有點留戀。”而在這種復雜的心情背后,周建人要說的是:“北京,在我的大哥是‘謀食的異地’,在我,則完全是陌生的異鄉了!”

在這種復雜的心情中,建人攜帶家眷,隨母北上,周家新臺門內興房“三阿官”少爺生活正式結束,一個全新的世界徐徐開啟。

(責任編輯/侯文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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