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成
長把的大雨傘
這些日子,老康一直覺得身子有些慵懶,走起路來像一根羽毛,輕飄飄的。年輕時那種惡著眼神夯夯地走的狀態(tài),已經(jīng)恍如隔世,隨著歲月飄走了。是啊,彼時此時,其情何堪?老康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還是太疲勞了吧。當然,作為一個人,就得尊重整個生命流程當中各個階段的狀態(tài)。
老康從海南回來以后一直在忙。他不知道為什么把自己搞得這么辛苦,難道這是命嗎(這“命”,幾乎成了世界所有難題的標準答案)?在海南的時候,老康就不斷地收拾空了一夏天的房子。房子仿佛有生命似的,隔一段時間不住,它就會出現(xiàn)問題,屋子里有許多東西都看著不順眼了,那就得收拾收拾。只是,一旦收拾起來就會產(chǎn)生連鎖反應。用老康的話說,收拾完了客廳,你就會想,櫥柜也得重新打理一下。接下來,從櫥柜想到鞋架,收拾好鞋架又覺得廚房的用具擺放得也不合理……諸如此類,無窮匱也。
老康是一個有文化的人。
實話實說,這一年老康真的是累夠嗆。但是有什么法子呢?有時候老康覺得自己怪可笑的,難道生活就是這個樣子嗎?明明是到海島來躲避黑龍江的寒冷的,結(jié)果卻天天勞動,不得安閑。然而,雖說老康在海南島沒過上幾天輕松的日子,不過過得充實。一切都打理完了之后,時間已像脫了韁的野馬似的一下到了四月,海島上熱浪來襲。東北人畢竟是寒帶的物種,就像企鵝受不了酷熱一樣,老康又匆匆忙忙地趕回東北。在黑龍江,不管太陽有多毒,只要坐在樹蔭下就特別涼爽,空調(diào)啊、風扇啊,都不能與之媲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