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醫大師李濟仁“扶正固本”治療慢性咳嗽的用藥規律分析

谷紹飛，李 艷（通信作者），李明強，紀超凡，程修平，廖 強，陳 苗

（1 皖南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中醫科 安徽 蕪湖 241000）

（2 皖南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健康服務中心 安徽 蕪湖 241000）

李濟仁是全國首批“國醫大師”、首批“全國500名老中醫”、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新安名醫“張一帖”第十四代傳承人，從醫60 余載，在中醫內科領域造詣頗深，又精研《黃帝內經》與新安醫學，是新安醫學研究的開拓者與臨床實踐的創新者。秉承新安醫學精髓，先后創立治療內科疾病的“寒熱”療法、培本固元等經典學術思想。咳嗽作為臨床常見疾病，也是李老治療疾病范圍內的優勢病種，本研究首先收集、整理李老治療慢性咳嗽的醫案處方，基于中醫傳承輔助系統軟件3.0 版，采用關聯規則Apriori 算法、復雜系統熵聚類等無監督數據挖掘方法，分析處方中藥物的使用頻次及藥物之間的關聯規則、處方規律，探討其中的用藥規律，為臨床治療咳嗽用藥提供指導。

1.基于醫案數據的李濟仁經驗挖掘

1.1 處方來源

國醫大師李濟仁在我院門診記錄的醫案，時間為2013年1 月—2018 年12 月的醫案信息，符合《咳嗽的診斷與治療指南（2015）》[1]診斷標準，確診為慢性咳嗽的患者。收集的醫案信息包括患者基本信息、四診摘要、中醫疾病、西醫疾病、中醫證候、處方組成、藥物劑量等。

1.2 處方篩選

醫案中的處方均為內服，外用處方和中成藥處方不納入分析。

1.3 數據分析

借助“中醫傳承計算平臺V3.0”軟件對醫案數據進行統計和挖掘分析[2-4]，主要運用軟件中“數據分析”模塊中“統計分析”“方劑分析”“關聯規則分析”等功能進行組方規律及用藥分析，計數資料用頻數（n）和百分比（%）表示。

2.結果

2.1 醫案信息分析

系統提取出慢性咳嗽419 個醫案處方，對其性別（見圖1）、證候等進行了統計分析，見表1。

表1 醫案中的證候分布（頻次大于2 以上）

2.2 處方規律分析

419 個處方中涉及藥物266 種，通過“統計分析”“方劑分析”獲得用藥頻次、用藥的四氣、五味、歸經、功效歸類情況。419個醫案處方中，使用頻次最多的前10味藥物為：川貝母、魚腥草、黃芩、款冬花、地龍、陳皮、紫菀、桔梗、黃芪、白術，見表2。根據藥物功效統計結果可以發現，化痰止咳平喘類加補虛類的比例達到了50%以上，見表3。

表2 醫案處方中頻次30 以上的藥物

表3 藥物功效頻次

2.3 醫案處方的關聯規則分析

應用關聯規則挖掘方法，將支持度個數設置為120，置信度設置為0.9，得到常用藥物組合320 個，2 味中藥組合64 個（見表4），在支持度不同定值的情況下，得到的藥物規律網絡化展示圖（見圖1 ～圖4）。

表4 2 味中藥常用對藥高頻組合

圖1 藥物規律網絡化展示（支持度45）

圖2 藥物規律網絡化展示（支持度60）

圖3 藥物規律網絡化展示（支持度150）

圖4 藥物規律網絡化展示（支持度200）

2.4 聚類分析

根據傳承平臺聚類分析程序設置聚類個數為6，取6 個核心處方組合，見表5。

表5 6 個核心處方

3.分析與討論

李濟仁對“固本培元”思想論治慢性咳嗽的理論認識及傳承。新安醫學薪火傳承，名醫輩出，其中以汪機創立的“固本培元”思想最為突出，影響較為深遠，后世孫一奎等名家皆推崇此思想[5]。李濟仁教授是新安醫學世家代表“張一貼”的第十四代傳人，系統的傳承了新安醫學治療內科雜病的思想，在其學術生涯中亦推崇“固本培元”思想指導下治療各內科雜病[6]。李老認為久咳失于調理導致氣血陰陽失調，肺氣逆亂，脾胃失健，脾不能升清，胃不能降濁，升降失司，中焦氣虛，痰濕聚生，臟腑氣機運行受阻，不能祛濕化痰，導致久咳難愈。而“固本培元”重點是培補中焦，恢復脾胃之升降，使氣機順暢，陰陽平衡，所謂“陰平陽秘、精神乃治”[7]。由此提出“扶正固本”，認為治療慢性咳嗽時應首當固護脾胃，培補脾胃之正氣，使氣血生化通暢，則脾胃之氣充盛，可痰濕自去，陰陽調和，肺氣之宣發與肅降功能得復，咳嗽乃愈也。

李濟仁治療慢性咳嗽用藥分析。（1）單味中藥分析。通過統計信息可提煉出化痰止咳平喘類藥物（川貝母、款冬花、陳皮、紫菀、桔梗等）占比超過39%，補虛類藥物（黃芪、白術、沙參、百合等）占比19.12%，清熱類藥物（夏枯草、黃芩、桑白皮等）占比14.63%，解表類藥物（防風、麻黃等）占比7.32%等，從藥物上體現出了李老治療慢性咳嗽時化痰止咳的同時重視扶正固本，調補脾胃，并酌情使用清熱的藥物，同時認為而肺為嬌臟，易受外邪影響，故根據患者具體情況，適時使用解表藥物，祛邪外出，達到化痰止咳、扶正固本、清熱解表之效。從用藥頻次統計可發現，雖然使用頻次30 次以上中藥高達42 味，但高頻使用200 次以上僅有10 味，可見李老臨證用藥時主次分明，講究君臣佐使搭配使用。（2）常用藥對分析。本文顯示李老常用藥對前10 位為：①魚腥草，黃芩；②川貝母，魚腥草；③川貝母，款冬花；④川貝母，黃芩；⑤款冬花，紫菀；⑥魚腥草，款冬花；⑦魚腥草，地龍；⑧川貝母，紫菀；⑨黃芩，款冬花；⑩川貝母，地龍。此10 個常用藥對提示李老在治療中非常重視止咳化痰平喘的治療，結合藥物規律網絡化展示圖中黃芪、白術與上述藥對關系密切，提示李老治療慢性咳嗽時堅持扶助正氣、培固中焦、重視扶正固本，增強患者抵抗力，祛邪外出，標本兼顧，以達到治療效果。

凝練核心處方分析。根據聚類分析提煉出6 個核心處方為：①黃芪、白術、防風、百合、川貝母、款冬花、地龍、陳皮，具有扶正固本、化痰止咳之效；②黃芪、白術、魚腥草、黃芩、地龍、陳皮、佩蘭、藿香，具有扶正固本、清熱除濕化痰之效；③川貝母、魚腥草、黃芩、連翹、地龍、陳皮、桔梗、紫苑，具有清熱化痰、開胸散結之效；④川貝母、紫菀、款冬花、干姜、白術、黃芪、黃芩、陳皮，具有扶正固本、平調寒熱、止咳平喘之效；⑤白術、黃芪、陳皮、川貝母、麻黃、杏仁、附子、黨參，具有固本培元、溫肺散寒止咳之效；⑥川貝母、桔梗、款冬花、紫菀、雞內金、地龍、陳皮，具有理氣化痰、止咳平喘之效。提煉出來的6 個核心處方中，均含有黃芪、白術、陳皮三味中藥，黃芪具有益氣補虛，扶正祛邪的作用，其歸經為肺脾二經，即可培土生金，又可直接補益肺氣，增強正氣，達邪外出。黃芪也是李老治療多種疾病（腫瘤、痹病、痿病）常用藥物[8-9]，李老認為，久病多虛，正氣虧虛，則邪氣猖獗，病情反復，持久不愈，只有通過扶正固本使正氣恢復，才能正盛邪衰，實現治愈的目的。白術具有理中益脾，補虛扶正之效。陳皮，具有理氣健脾，燥濕化痰之效。三藥合用，既可補助中焦之氣又具有補肺之效，由此可見李老在臨證中用藥之精準，用藥之巧妙。李老在治療慢性咳嗽中始終將扶正固本放在治療疾病的重要地位，是其臨證多年總結出的經驗。

綜上所述，李濟仁教授治療慢性咳嗽經驗豐富，對慢性咳嗽從理論到實踐均有深刻認識，本研究有效總結了國醫大師李濟仁教授治療慢性咳嗽的學術經驗即“扶正固本”的思想精髓和常用藥物、常用藥對、核心處方。未來應堅持發揚新安醫學經典學術思想，治病求本、標本兼顧，尤其注重調理脾胃、扶正固本，同時用藥不拘泥，隨證加減，達到扶正祛邪的治療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