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含天然氣水合物沉積物降壓開采研究進展

吳浩澤

(汕頭大學 土木與環境工程系，廣東 汕頭 515000)

0 前 言

天然氣水合物是全球新能源發展的焦點，其大規模開發可保障我國能源安全和發展。南海北部陸坡深水區是國際上公認的天然氣水合物開采潛力較好的地區，南海含水合物沉積物為黏土質粉砂型。其被認為是水合物儲量最大，而開采難度也最大的水合物儲層[1]。南海神狐海域是我國試采的主要靶區，我國于2017年首次在該海域采用單豎直井降壓法進行試采。2020年3月，我國采用單水平井降壓法。第二次水合物試采同樣在該海域順利完成，標志著已經進入“實驗性試開采”的階段。

目前，進行過天然氣水合物試生產的國家主要采用降壓法、熱刺激法和置換法，而降壓法因其開采成本低、效率相對較高，因而被認為是商業開采最具潛力的方法。但是，降壓法會導致有效應力的增加和儲層的豎向變形，可能導致沉降等災害。因此，研究水合物降壓開采的影響非常重要。同時，由于海域水合物開采過程涉及復雜的溫度場、滲流場、應力場和變形場耦合(THMC)，建立多場耦合模型可以準確模擬水合物開采過程，并對可能發生的儲層沉降等災害進行分析和預測。本文擬在對南海黏土質粉砂型水合物沉積物的賦存狀態、力學性質及降壓開采研究現狀進行綜述的基礎上，給出相應的研究方向和意義。

1 南海水合物勘探及水合物賦存特征

南海天然氣水合物主要分布于北部陸坡的神狐海域、東沙海域、瓊東南海域，水深約為1 000 m。廣州海洋地質調查局曾多次在此區域勘探，均已取樣并確認。南海水合物主要賦存于未固結成巖的粉砂、粉質黏土和其他沉積物中。在南海的一些冷泉區，水合物甚至直接裸露在海底。神狐海域儲層多粉砂質黏土和富含有孔蟲等古生物化石的黏土質粉砂。沉積物粒徑主要在4～63 μm，中值粒徑在8～16 μm[2]。東沙海域水合物儲層為粉砂質黏土，并含有生物碎屑灰巖沉積物，粒徑大多小于20 μm[3]。瓊東南海域水合物儲層以粉砂質黏土為主，少量為黏土質粉砂[4]。

我國幾次海上鉆探及試采的結果表明，神狐海域的水合物呈分散狀和厚層狀交替發育，分布在海底以下幾十米至幾百米，巖芯掃描還發現有孔蟲中也含有水合物。東沙海域水合物多呈塊狀、結核狀、脈狀，填充在細粒沉積物中，深部也有分散狀水合物。GMGS5航次水合物勘探表明，瓊東南海域水合物通常呈結核狀、脈狀、厚層狀、薄層狀和分散狀填充在粉砂質黏土中[3]。

2 南海含水合物沉積物力學特性研究

在進行水合物的大規模開采之前，需要評估水合物儲層在開采過程中的力學穩定性，例如海底沉降和海底滑坡。為了全面了解南海含天然氣水合物沉積物的力學特性，需要研究其強度、變形和固結性質等力學特性，進而建立本構模型。

2.1 含天然氣水合物沉積物制樣

水合物沉積物的物理力學性質具有較強的區域性特征，原位水合物沉積物樣品主要通過鉆孔取芯獲得。但水合物多賦存在深海海底沉積物中，因此難以原位獲取巖芯，且取芯后不易保存原位狀態。因此所獲得的實驗數據無法真實反映沉積物的力學性質。因此，對含水合物沉積物物理力學性能的研究，多是在實驗室對人工合成含水合物沉積物進行力學試驗。但是，在樣品制備過程中必須考慮所研究區的地質條件和水合物賦存特征。目前實驗室制備樣品所采用的方法主要有溶解氣體法、部分飽和法、混合樣品制備法、冰種子法等[5]。溶解氣體法合成水合物需要較長的時間，且水合物在生成過程中易造成管路堵塞。部分飽和法生成的水合物在沉積物中多是以膠結型結構存在。冰會在混合樣品制備法生成的含水合物沉積物中生成，冰的存在會影響含水合物沉積物的力學性能。不同的水合物樣品制備方法和其他實驗條件會導致不同的水合物賦存狀態，這是造成不同研究結果橫向可比性較差的主要原因。

2.2 含天然氣水合物沉積物力學性質試驗

對含水合物沉積物力學性質的試驗主要集中在含水合物沉積物的抗剪強度特性和含水合物沉積物的剪脹特性上。以前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含水合物砂沉積物上，近年來研究的熱點逐漸聚焦南海黏土質沉積物。石要紅等[6]制備海底粉質黏土沉積物并進行了三軸壓縮試驗，分析水合物分解前后的應力-應變曲線和抗剪強度特征。發現含水合物粉質黏土沉積物與含水合物砂沉積物存在顯著差異，其應變強化特性較為明顯，并且應力-應變曲線具有明顯的彈塑性破壞形式。楊周潔等[7]配置了泥質粉細砂，其級配與南海北部沉積物相似。研究了不同飽和度下的含水合物沉積物在不同圍壓下的三軸剪切試驗。結果表明，有效圍壓的增加會導致初始泊松比的降低，當水合物飽和度變化時，內摩擦角基本不變。

由于難以獲得原位天然氣水合物沉積物，因此在相同的實驗條件下，使用與南海地區含水合物沉積物具有相似級配的高嶺土進行測試是完全可行的。然而，目前的主要問題是，從定量的角度來看，對含水合物沉積物的三軸力學參數的測量很難達成共識，不同的實驗方法得到的結果可能是矛盾的。因此，有必要建立含水合物沉積物三軸試驗的統一規范。

2.3 含天然氣水合物沉積物本構模型

近年來，含天然氣水合物沉積物本構模型不斷發展，主要是基于常規土力學的本構模型。主要有彈性本構模型、彈塑性本構模型和損傷統計本構模型。盡管非線性的Ducan-Chang模型可以合理地預測沉積物剛度和強度的力學行為，但它不能描述在加載和卸載過程中沉積物的體積變化。臨界狀態彈塑性模型具有良好的適用性，主要基于劍橋模型進行改進。損傷統計本構模型在考慮水合物分解及賦存方面也顯示出良好的適用性。目前，含水合物沉積物的本構模型已取得一定進展，但對實驗結果的模擬并不是特別全面。以往研究的沉積物多為砂，對于南海黏土質粉砂的研究較少，有必要建立適合南海含天然氣水合物沉積物的本構模型，然后建立更為廣泛適用的本構模型來分析水合物開采中的海底沉降和海底滑坡等海域災害。

3 南海水合物降壓開采過程研究

在現有的天然氣水合物開采方法中，大多通過改變天然氣水合物的溫度和壓力條件來達到開采目的。降壓法因為其高效、經濟、無需連續激發成為最具吸引力的水合物藏開采方法。研究水合物降壓開采的方法有現場試采、室內試驗以及數值模擬。目前，只有少數幾個國家進行了海域水合物的試采，現場試采難度大、成本高，無法進行深入研究。室內試驗有助于理解水合物降壓開采原理，定性分析水合物降壓開采過程。但限于試驗規模，無法全面了解生產規模的水合物生產潛力及開采影響。數值模擬已被應用于研究不同開采方式下生產規模的水合物藏長期分解特性及開采規律。但仍需要實際試采數據以及實驗數據去校正數值模型，使其可以更好地描述水合物的開采過程，并為水合物開采防災優化提供可靠的參考。

3.1 南海水合物降壓開采試驗

室內試驗可以為南海水合物生產提供一定的參考，因為它們具有與實際生產相似的產氣規律。為了探明降壓開采過程中降壓幅度和飽和度等因素對水合物分解過程的影響，在實驗室模擬了試采現場的條件，并進行降壓分解試驗。然而，由于室內試驗研究規模與南海現場降壓開采有較大差異，這將導致試驗的產氣速率、產氣時間等與南海現場試驗開采的參數存在較大差異。此外，這會影響室內試驗結果對南海水合物現場開采的理論參考意義，但可以為校準水合物數值模型提供參考。后續需研制大型水合物降壓開采模擬裝置，探明實驗室開采中的尺寸效應，使試驗結果對南海水合物試采具有可靠的理論參考。

3.2 南海水合物降壓開采數值模擬

Feng等[8]利用東沙GMGS2-16站水合物鉆井公布的數據，采用數值模擬技術進行了單水平井降壓、雙水平井降壓和雙水平井熱吞吐聯合降壓方案的試驗。研究結果表明，降壓和熱吞吐相結合的方法采氣效果最佳，Feng還指出開采過程中的產水問題亟待解決。萬義釗等[9]建立了水合物降壓開采的多場耦合模型，對單一豎井進行了三維降壓模擬，發現儲層滲透性和降壓幅度對地層變形的影響較為顯著。

目前已有的研究結果表明：南海泥質粉砂型水合物儲層滲透率低是導致開采井產氣量低的主要原因，多井聯合開采可以顯著提高總產氣量，保證穩定產氣量。為了滿足南海水合物商業化開采的產氣量要求，目前最佳的開采方法是利用水平井網降壓開采。具體的開采設計參數需要根據鉆井成本、水合物層滲透率、預計的生產周期、井場總的產氣量等因素確定。降壓開采時，孔隙流體被不斷從開采井中抽出，有效應力逐漸增大。水合物分解導致水合物膠結作用減弱，同時還有氣和水產出，因此可能會發生生產井出砂、海底沉降和滑坡等災害。加拿大、日本等在天然氣水合物試采過程中都曾因水合物大量出砂而停止開采。通過數值模擬，可以模擬降壓開采過程中產生的沉降、出砂和滑坡，確保實際開采中的安全性。

4 結 論

1)為了進一步完善我國南海含水合物沉積物的原位鉆采取樣技術，需要克服深海高壓作業、低溫保溫、密封保壓等方面遇到的技術難點。同時還要考慮到南海環境的要求以及南海海底沉積物主要為黏土的這一特點，保護鉆采設備以及注意對原位樣品的保溫保壓。

2)為了更加準確地研究南海含水合物沉積物的力學性質，制備的水合物沉積物樣品應具有與原位沉積物具有相似的級配。同時選擇合適的水合物生成方法，使制備的含水合物沉積物的物理力學性能與原位含水合物沉積物接近。建立其力學本構模型，并為后續的數值模擬提供研究基礎。

3)我國實際試開采和數值模擬表明，水平井比豎直井更加有利于南海天然氣水合物的開采。針對水合物降壓開采過程中可能出現的海底沉降、滑坡、生產井出砂等問題，均是涉及熱-水-力-化的耦合過程，建立符合實際開采過程的多場耦合模型，可為后續商業開采提供指導，優化開采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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