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述評：健康治理：實現健康中國戰略的必由之路

何江江

(上海市衛生和健康發展研究中心/上海市醫學科學技術情報研究所，上海 200040)

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和全球化、城市化、老齡化進程的加快，危害人類健康的危險因素越來越復雜，自然環境、社會環境、生產生活方式變化等因素對人類健康的影響尤為突出，人類健康面臨更加嚴峻的挑戰。各類復雜的健康問題已經遠遠超越了地域和部門的限制，僅僅依靠衛生部門的力量難以有效保障公眾的健康，非衛生領域政策也能通過社會決定因素對健康狀況產生積極影響。要實現公眾健康，必須群策群力，除了國家政府部門主導外，更重要的是公眾以及各類社會組織共同參與，因此亟須推進健康治理模式變革。

2016年，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1]，明確提出要“加強各部門各行業的溝通協作，形成促進健康的合力”，并把健康中國上升到國家戰略高度。2019年，《中共中央關于堅持和完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推進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2]進一步明確“強化提高人民健康水平的制度保障”。健康治理是國家治理體系現代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良好的治理對健康至關重要，因而為實現健康中國戰略目標，亟待推進健康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建設。

在探討健康治理之前，我們優先提及一下衛生治理(Health Governance)的概念，衛生治理指在衛生領域整合資源實現目標的制度安排和實現過程，包括體系、目標和能力，即國家在衛生事業方面干預利益相關者的范圍、目標和實現目標的程度。衛生治理就是讓政府充當協調者，將社會、市場和個人整合起來，通過制度和政策安排形成合力，真正實現“不得病”“少得病”和“病有所醫”，滿足人們美好生活健康需求的愿景[3]。世界衛生組織(WHO)高度重視衛生領域內的治理體系建設，2000年首次將衛生部門治理作為其中功能之一，并將人群健康水平、衛生系統反應性、財務風險保護作為衛生治理目標的3個方面。2008年，世界衛生組織將“領導與治理(Leadership and Governance)”作為衛生系統的要素之一，其含義是在衛生系統中“制定戰略框架，并結合有效監督，構建適宜的監管和激勵機制，注重制度設計及問責機制”。

隨著21世紀主要健康挑戰的變化，大多數健康問題的解決方案不僅局限在衛生體系內部，而是需要取決于衛生體系外部的社會決定因素和不健康行為的影響，需要通過衛生和非衛生部門之間的合作來完成，為此，在衛生治理這個概念的基礎上需要進一步明確“健康治理(Governance for Health)”的含義，即基于全政府和全社會的治理途徑，引導社區、國家或國家集團追求健康，并使健康成為國家福利的重要組成部分[3]。

健康治理是以實現公眾健康為共同目標，由政府、相關部門、社會，通過構建一系列正式和非正式的制度和規則體系解決各種健康問題，其核心是以健康為焦點的跨部門合作治理理念。然而囿于健康治理模式的初步興起，我國在落實健康中國戰略過程中仍面臨多部門協作機制不暢，公眾參與路徑模糊等問題。國際上健康治理的實踐可追溯到20世紀七八十年代，在政府與社會合作治理、組織間的縱向與橫向治理、公眾參與等方面積累了豐富的經驗，有關理論梳理和經驗總結有利于構建符合我國國情的健康治理模式。

當前，我國深化醫改向縱深推進，分級診療制度、現代醫院管理制度、全民醫保制度、藥品供應保障制度、綜合監管制度等5項基本醫療衛生制度框架基本建立，覆蓋城鄉的醫療衛生服務三級網不斷健全。從方針到綱要、從立法到行動，健康中國建設的頂層設計基本完成。如何有效結合我國社會主義制度獨特、超強的組織動員、統籌協調和貫徹執行等優勢，加快形成有利于我國衛生健康事業高質量發展的治理模式，必將成為衛生軟科學領域的應用研究熱點。本期刊出的由上海市衛生和健康發展研究中心研究團隊完成的3篇論文，分享了世界衛生組織提出的健康治理理念、驅動因素、發展歷程，以及典型國家(地區)相關治理經驗與方法，有利于更好地了解全球健康治理體系的話語體系和運行機制，為我國健康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相關研究和實踐有啟示和參考價值。

黨的二十大報告提出，推進健康中國建設，把保障人民健康放在優先發展的戰略位置，建立生育支持政策體系，實施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國家戰略，促進中醫藥傳承創新發展，健全公共衛生體系，加強重大疫情防控救治體系和應急能力建設，有效遏制重大傳染性疾病傳播。同時提出，完善社會治理體系，健全共建共治共享的社會治理制度，提升社會治理效能，暢通和規范群眾訴求表達、利益協調、權益保障通道，建設人人有責、人人盡責、人人享有的社會治理共同體。這些內容要求我們不僅要關注重點領域的健康治理模式，同時也要創新健康治理方法，從“健康治理”走向“健康善治”和“健康慧治”，從衛生部門治理走向全政府治理和全社會治理。

未來，全生命周期健康投入、傳染病控制與慢性病管理、整合型健康服務體系和社區健康支持環境等領域將是健康治理的優先領域，在這些領域，政府依然發揮著強有力的領導作用，如何進一步發揮公眾、企業、第三方機構和專家團隊的作用，以及各方之間如何形成有效的合作、協作關系、如何通過授權、監管、教育和評價等手段提升健康治理效果和效益等等這些問題，都是需要我們進一步拓展研究的主題。希望通過健康治理研究與實踐的廣泛開展，提出中國式的有效治理方法和措施，加快實現“政府主導、全社會參與、社會共建共享”的“健康中國2030”規劃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