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加入“印太戰略俱樂部”

程宏亮

2022年11月27日，特魯多政府正式對外公布《加拿大印太戰略》。對此，加拿大國內那些鼓吹該戰略的人異常興奮，歡呼著“加拿大加入了印太戰略俱樂部”。該戰略反映了當下特魯多政府對“印太”地區形勢、尤其是對中國的基本看法和心態，表明了加拿大的戰略目標，相關動向值得注意甚至高度警惕。

加版“印太戰略“主要內容

該戰略正文共23頁，分為“印太地區：新機遇的地平線”“加拿大如何參與（印太）地區事務”“加拿大的戰略目標和倡議”以及“結論”四大部分。它闡述了特魯多政府對“印太”地區形勢的判斷、政策主張和利益訴求，強調了加拿大的“印太國家”身份，稱該國在未來半個多世紀的發展前景將部分系于“印太”地區。該文件雖被冠以“印太戰略”之名，本質上卻是份對華戰略，字里行間無不滲透著針對中國的意味。在該文件中，“中國”一詞成為僅次于“加拿大”和“印太”的第三位高頻詞，出現了至少51次。縱覽全文，該戰略大致包括三方面內容。

一是認為“印太”地區具有全球性意義，既是全球經濟活力中心，也是全球“戰略挑戰”集中地。該戰略稱，加拿大在未來半個多世紀的發展前景和全球地位將部分取決于“印太”地區，因為該區域內擁有加拿大13個最大貿易伙伴中的6個，其中中國、日本和印度都是世界主要經濟體，該地區占全球經濟份額比例會從當前的1/3增加到2040年的1/2，這將為加拿大提供巨大經濟機遇。在對“印太”地區形勢的看法上，像美國一樣，加拿大認為“大國競爭是基本特征”，域內除有四個擁核國以及朝鮮半島和臺海等傳統地緣熱點外，中國崛起讓“印太”各國的戰略前景正在經歷“重塑”過程，這些都讓“印太”地區成為全球“戰略挑戰”的集中地。加拿大作為其中一員，需要“積極應對這個幾乎是一代人才一遇的歷史性巨變”。

二是列出了加拿大的戰略目標和布局。文件稱，加拿大要在“印太”實現“推動地區和平、韌性和安全，提升貿易、投資和供應鏈彈性，投資和加強民間聯系，建設可持續和綠色的未來，成為印太活躍而積極的伙伴”五個目標。為實現這些目標，加拿大將發揮和利用與盟友和伙伴國的關系，加強與“印太”域內其他國家的合作，持續增加在“印太”的外交、軍事、經濟和情報等力量投入；聯手東盟等應對南海問題和“中國更加強勢和不斷擴大的影響力”；推動“印太”經貿關系多樣化，助力加拿大出口多元化；加強與域內國家和地區的人文交流關系；在人權議題上與各方共同“應對挑戰”并爭取發揮“領導作用”；與各方合作應對氣候變化及相關危機，打擊非法捕撈等活動；深化與域內國家和地區關系之時，與美國等重要盟國建立“印太戰略”對話機制等。

三是以夾雜其中的方式全面闡述了特魯多政府的對華戰略。文件涉華部分雖與印度、北太平洋和東盟部分并列，卻是整個文件的核心部分。文件把中國定性為“破壞性大國”，聲稱加拿大對此有“清醒認識”，在如何與中國打交道上應與盟友和伙伴“保持一致”。文件對中國展開了幾乎全方位的抹黑和無理指責，稱中國“想獲得印太地區主導權，并打造一個與加拿大價值觀和利益漸行漸遠的國際秩序；在南海持續挑戰其他國家的海空航行自由權利，對加拿大等國實施脅迫外交、采取強迫勞動在內的非市場貿易手段”，甚至提出“要把中國政府和人民予以區分”等。文件聲稱，加拿大會在雙方有分歧的地方“挑戰中國”，而對于氣候變化、維持生物多樣性、全球衛生和防擴散等全球性挑戰議題，又有與中國合作的必要。該文件從國內、雙邊、區域和國際多邊等層面詳細提出了對華政策基調和做法。值得警惕的是，加拿大雖然稱會繼續堅持一個中國政策，但會加大與臺灣的“接觸力度”，并“反對威脅改變臺海現狀的單方面行為”。

反映了加拿大的部分對華心態

過去一年多，特魯多政府不斷放風要推出“印太戰略”，為此在國內外展開密集協調，特別是與美國“深入溝通”，美國駐加大使在該文件公布后第一時間表態予以肯定。加版“印太戰略”無論在對華基調還是用語上，與美國“印太戰略”高度雷同，“蕭規曹隨”意味明顯。更為重要的是，加版“印太戰略”還反映出加拿大的部分對華心態。

一是對中國既想示強又想合作的矛盾心態。中加關系近幾年生變的癥結，是特魯多政府在美國慫恿下一手制造了“孟晚舟事件”。該事件雖最終平穩落幕，但是加方未能反思并采取措施改善雙邊關系，反而執念于繼續采取“對華強硬”的路線，加版“印太戰略”的推出就是加拿大對華戰略的反映。為給“印太戰略”出臺造勢，加方高層公然在國際上渲染“中國威脅論”，無中生有地炒作所謂“中國干涉加拿大大選”等不實論調。但與此同時，加拿大深知中國的市場規模巨大，前景廣闊，故在對中國極盡污蔑之時，又模仿美國拜登政府在10月出臺的《國家安全戰略》里的論調，強調為應對一些跨國性挑戰，加拿大需要與中國繼續合作。這種對華“雙軌”的思路和做法，既是跟美國相互協調的結果，也是加拿大自身對華政策矛盾心態的表現。

二是既想追隨美國參與對華競爭并涉足“印太”，又想保持一定“獨立性”甚至“領導力”的復雜心態。“大國競爭”是美國為開展對華全面競爭人為制造的戰略借口，也是美方“印太戰略”和對華戰略的起點。加拿大效仿美國，也把“大國競爭”作為自己“印太戰略”和對華戰略的基點。為此，加拿大像美國一樣，無理指責中國“想獲得印太地區主導權，挑戰并試圖重塑與加拿大價值觀和利益不符的國際秩序”等，甚至也學美國提出所謂的“全政府—全社會”戰略，試圖為追隨美國參與對華競爭披上“合法”外衣。但與此同時，加拿大又想保持一定“獨立性”，甚至希望展示其“領導力”。例如，文件提出會在其“擅長”的“民主、人權”等議題上，以及清潔能源產業、清潔金融等領域，發揮“領導作用”，試圖能由此實現名利雙收。

三是試圖影響西方和其他國家對華政策走向的“下絆”心態。近些年來，包括國會在內，加拿大政府不斷發揮其善于炒作所謂“民主”和“人權”問題的“特長”，持續在國際社會上就涉疆、涉港、臺灣等問題上“帶風向”，將此視作對抗中國的重要手段。加版“印太戰略”除宣稱加拿大會繼續在上述問題上“挑戰中國”外，也提出了一些想在未來“帶節奏”的發力點。例如，文件稱會試圖引導國際社會“更好地了解中國的言行及其如何在地區和全球層面施展影響力，并評估由此帶來的相關風險”，為此將支持相關研究、咨詢和雙邊及多邊外交活動；借口維護國家安全和保護關鍵礦產資源，試圖形成“對華聯盟”并打擊中國的國企。作為“配合”該文件出臺的動作之一，加拿大政府借口維護國家安全，要求三家中企撤走對加礦產能源產業的投資，并揚言會與理念相近伙伴建立關鍵礦物資源供應鏈，以保護它們免受外國國企“威脅”等。

中國應冷靜看待

該文件作為加拿大的首份“印太戰略”，是特魯多政府醞釀多時的結果。對于自視為“中等強國”的加拿大而言，該文件頗有些展示其“雄心壯志”的味道。中國既要認識到其可能帶來的一些風險，也應清醒看到該戰略的局限性。

首先，中加關系的困難局面會延續一段時間。近年來中加關系不佳，加拿大國內彌漫著盲目的對華強硬氛圍，特魯多所在的自由黨和在野的保守黨已就對華強硬形成“共識”。可即使如此，保守黨仍認為特魯多對華強硬是虛多實少。為落實該戰略，特魯多政府已經采取一些象征性舉動，并揚言將派軍艦或單獨或隨美軍穿越臺海，加大與臺灣的“接觸力度”，與盟友和伙伴國家聯手“推回”中國“試圖威脅改變臺海、東海和南海現狀的行為”等。這些無疑將對中加雙邊關系持續構成沖擊，中加關系的困難局面短期難以被打破。

其次，該戰略反映出加拿大有借機擺脫在貿易上過度依賴美國的小心思。加版“印太戰略”看起來處處與美國保持一致，但是其中包含一個美國高度警惕的動向，即加拿大想借機推動實現貿易多元化目標。多年來，加拿大因對外貿易過度依賴美國，不能不受美國的掣肘和制約。在外界看來，美加關系是一種特殊關系，可當加拿大把所有雞蛋都放在美國這一個籃子里時，個中滋味只有加拿大人能夠深切體會。為了分散風險，多年來，加拿大雖然做了各種努力，但收效甚微。加拿大戰略界之所以認為“加版印太戰略雄心勃勃”，就是在于其認為該戰略若能得到落實，加拿大就將有機會與“印太”地區40多個國家建立緊密的貿易關系，助力其實現貿易多元化目標。但這顯然不是當下正極力鞏固全球貿易主導地位的美國所樂見的。美國是否能夠容忍加拿大實現這一目標，是一個需要關注的問題。

最后，加拿大的“戰略西進”和“反華大動作”很難獲得“印太”地區廣大國家的響應。近幾年來，盡管美國不斷加大對華戰略競爭的力度、反華動作不斷，但美國在全球企圖構建的針對中國的聯合陣線始終無法成型，絕大多數國家不愿再回到陣營對抗的時代，也不愿在中美兩個大國間選邊站。它們更愿意享受因中國持續發展帶來的各種紅利，而不是盲目反華。這也是拜登政府近期部分緩和對華關系的動因之一。一些歐盟國家在經歷烏克蘭危機后也開始重新考慮調整對華政策。在此情形下，加拿大的“戰略西進”和“反華大動作”，如果不能獲得絕大多數域內國家的積極響應，其“雄心壯志”最終將難以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