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包容性財富核算研究

張繼華 丁寶香 孫文靜

1.中國海洋大學 經濟學院 青島 266100

2.中國海洋大學 海洋發展研究院 青島 266100

自亞當·斯密《國富論》提出財富的來源以來，財富核算理論發展和核算指標演變經歷了一個漫長的過程。美國經濟學家、斯坦福大學教授Kenneth和劍橋大學教授Partha等學者自21世紀初一直關注可持續發展、福利和財富間的關系，他們倡導使用包容性財富指數核算國民財富[1-2]。2007年，Dasgupta發表了《可持續發展的思想》一文，提出了“包容性財富”的概念，并將其定義為社會中所有資本的影子價值，即各種資本的存量和影子價格的加權和，并將包容性投資定義為一段時期內期末與期初的包容性財富之差[3]。此后，聯合國環境規劃署、聯合國大學全球環境變化國際人文項目相繼發布了 《包容性財富報告2012》《包容性財富報告2014》和 《包容性財富報告2018》[4-6]，包容性財富理論得到進一步發展。

包容性財富核算相關學術研究方面，Arrow等認為包容性財富指數應主要測算生產資本、人力資本和自然資本三類資本的價值[1]。另一些學者則提出包容性財富的范圍還應包括社會資本、金融資本、健康資本、知識、制度、人口和時間等[7-10]。在包容性財富核算理論研究方面，除Arrow等[7]的基本模型外，還擴展到考慮全要素生產率變化、生態系統價值以及生態系統彈性的價值等方面[11-12]。此外，其他研究集中于國家或區域包容性財富核算問題上[13-14]。總體而言，目前關于包容性財富的研究已取得了相當數量的成果，包容性財富逐漸成為財富核算和可持續發展評價的一種新方法。

自2006年實施《海洋生產總值核算制度》（國統制[2006]21號）以來，海洋生產總值成為衡量中國海洋經濟發展水平和財富價值的核心指標。但海洋生產總值主要關注市場活動，且主要關注短期收入流量，而非長期財富存量，無法回答從長期來看海洋產業發展是否具有潛力、海洋經濟是否可持續等問題。此外，海洋生產總值使用貨幣描述經濟，易受價格波動影響。而包容性財富，其充分關注經濟發展中多個層面的生產力基礎，一定程度上可以彌補海洋生產總值核算存在的不足。

本文將包容性財富引入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的財富核算中，在數據完整和技術可行的前提下，以海洋鹽業、海洋油氣業和海洋礦業3個海洋資源型傳統產業為例，通過海洋生產資本、海洋人力資本和海洋自然資本價值在各海洋產業的分解及海洋產業財富結構的比較，分析影響中國傳統海洋產業可持續發展的因素，以此從資本優化和財富結構調整的角度，探討中國傳統海洋產業轉型升級的路徑和方向。

1 中國海洋產業包容性財富核算的理論模型

參考Arrow等的方法[7]，這里提出核算中國海洋產業包容性財富價值的理論框架。

假設海洋產業j是一個封閉系統，時間是連續的，分別記為s和t（s≥t≥0）。考慮無窮視野情形。C（s）是時間s的消費流，即時間s市場上對海洋產品和服務的總消費。K（s）是時間s該海洋產業各資本的存量。為了簡化，假設人口、技術和進出口價格變化都是外生的。資本用i表示。假設所考察時刻的人口不變。U（C（s））表示時間s的效用流， 表示在時間t海洋產業帶來的代際福利：

這一代際福利為當代和后代效用流的折現，δ為貼現率。

定義當dV/dt≥0時，時間t海洋產業發展可持續。給定K（t），所有未來時刻s≥t的K（s）、C（t）、U（C（s））都可以決定。相應地，V（t）也可以決定。因此，有：

用V取決于t來表示時間變動因素的影響，這里將這些因素視為外生的。因此，t也可以視為另一種資本。需要說明的是，該模型并不假定經濟處在最優路徑。

假設V（t）關于K可微。V（t）關于t求導，并運用可持續發展的定義，有：

海洋資本i在時間t的影子價格為1單位海洋資本的變化對海洋產業給人們帶來的代際福利的邊際貢獻。用pi（t）表示第i種海洋資本在t時刻的影子價格。該價格代表Ki（t）通過商品和勞務生產及直接的存量對V（t）的貢獻。

若不考慮時間的影子價值，海洋產業的財富總價值（包容性財富）為海洋產業中各類海洋資本存量與其影子價格乘積之和：

2 海洋產業資本價值核算方法

在核算前，首先界定海洋產業資本范圍。本文中海洋產業資本指海洋產業生產的基本要素，出于核算便利的考慮，僅核算各海洋產業生產資本、人力資本和自然資本價值。其中，海洋產業生產資本指該產業所需的廠房、機器、設備；人力資本指能夠為該產業創造價值的人所蘊含的知識、能力、技術、教育等；自然資本主要包括與該產業相關的海洋自然資源等。考慮到數據可得性和完整性，本文的核算期間為2006－2016年。同時，為了保證可比性，各年份的計算結果都轉化為2015年不變價格表示①考慮到中國自2006年開始實施海洋生產總值制度，本文核算期為2006－2016年。同時，全部轉化為2015年不變價格，是因為只能在《世界銀行公開數據庫》中得到以2015年為基期的中國GDP平減指數。。下面具體說明海洋產業各類資本的核算方法。

2.1 海洋產業的生產資本價值

永續盤存法是核算生產資本常用的方法。考慮到初始資本，這里采用King等[15]初始資本不為零的永續盤存法。第t期生產資本價值為：

其中：Kt是第t期資本存量，I是投資，δ是資本折舊率，K0是初始資本存量。

由于海洋領域投資數據缺乏，無法直接利用式（5）計算各海洋產業的生產資本。本文提出兩個假設：第一，假設中國沿海各省市的生產資本與沿海各省市海洋生產的資本-產出比相等。首先，利用式（5）計算出沿海各省市的生產資本，再利用等資本-產出比法計算出沿海各省份的海洋生產資本，并加總得到全國海洋生產資本。第二，假設全國海洋生產資本與各海洋產業生產資本的資本-產出比相等。這樣，在以上計算出的全國海洋生產資本基礎上，利用等資本-產出比法，就可以計算得到各海洋產業的生產資本。

利用式（5）計算沿海各地區生產資本時，初始資本存量K0采用Young[16]的方法計算：

其中：K0是初始資本存量，I0是基期投資額，δ是資本折舊率，g是基期至現期的投資平均年度增長率。

具體核算中，投資I采用固定資本形成總額。資本折舊率δ，參考Young[16]的做法，取6%。同時，由于基期選擇的越早，初始資本存量估計的誤差對后續年份的資本存量影響越小，所以本文選取1990年作為基期。

為了保證可比性，本文使用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將固定資本形成總額折算成不變價格。對于價格指數缺失，參考張軍[17]的方法，用投資隱含平減指數近似，具體計算方法如式（7）：

在利用上述方法計算出沿海各省份生產資本的基礎上，利用等資本-產出比法②等資本-產出比公式為：KT YT=KO YO。KT和YT代表沿海各省份生產資本存量和生產總值，KO和YO代表全國海洋生產資本和生產總值。即可計算得到沿海各省份的海洋生產資本，并加總得到全國海洋生產資本。考慮到海洋領域的特殊性和專業性，根據以上得到的全國海洋生產資本，采用等資本-產出比法，即可計算海洋產業生產資本：

KO為全國海洋生產資本，YO為全國海洋生產總值；KI為具體某海洋產業的生產資本，YI為具體海洋產業增加值。

2.2 海洋產業的人力資本價值

本文使用Klenow等[18]的方法測算海洋產業的人力資本價值，即用人力資本存量乘以影子價格。

2.2.1 海洋產業人力資本存量

海洋產業人力資本存量H計算采用下列公式：

其中：h是海洋產業人均人力資本存量，P是可以用來分析各海洋產業人力資本的人口數。

h為平均受教育程度和教育回報率的指數函數，具體如下：

其中：Edu是平均受教育年限，ρ是教育回報率，假設等于利息率，本文依據Arrow等[7]的方法，取8.5%。

平均受教育年限Edu的計算公式為：

中國法律規定16歲及以上才可接受雇傭從事相關勞動活動，所以僅考慮16歲及以上的人口，同時只考慮接受全日制教育的人口。將從事海洋產業的勞動者的教育程度分為博士、碩士、大學本科、大學專科、成人本科、成人專科及中專，在校年數分別為22、19、16、15、16、15及12年；此外，還有高中、初中、小學學歷和未接受教育人口，對應在校年數分別為12、9、6和0年，這里將其統稱為高中及以下，在校年數取均值6.75年。

全國海洋產業平均受教育年限測算方法為：《中國海洋統計年鑒》公布了1978年以來海洋專業各教育階段畢業生人數，將其累加可得中國2006－2016年相應教育階段的總人數。高中及以下學歷人數等于2006－2016年涉海就業人員減去其他學歷人數之和。代入式（11）可得海洋人力資本平均受教育年限①《中國海洋統計年鑒》中，有的年份本專科受教育人數是單獨核算，有的年份是合并的。對于本專科單獨核算的，用人數乘以他們各自的受教育年限；未單獨核算的，用人數乘以本專科受教育年限的平均數。。以上年份中，1978－1992、1993－1995、1996－2016年數據分別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1993）》《中國海洋年鑒 （1994－1996）》和 《中國海洋統計年鑒（1997－2017）》。

需要指出，由于缺乏各海洋產業相關專業不同教育階段人口的數據，無法單獨計算各海洋產業人力資本平均受教育年限，各海洋產業核算中均采用全國海洋產業人力資本平均受教育年限近似。

2.2.2 海洋產業人力資本影子價格

假設勞動力市場完全競爭，則人力資本的邊際生產力等于實際工資率（租金價格）[7]。單位人力資本的影子價格可表示為單位人力資本在預期剩余工作年限內實際工資（平均勞動報酬）的現值：

SPHC為單位人力資本的影子價格，t為預期剩余工作年限，r為單位人力資本平均勞動報酬，δ為折現率。

考慮到男性、女性公務員及女性工人的退休年齡不同，分別為60、55和50歲，預期剩余工作年限采用式（13）計算：

其中：經濟活動人口是指所有年齡在16歲及以上，在一定時期內為各種經濟生產和服務活動提供勞動力供給的人口。使用經濟活動人口而不是就業人口，主要考慮到有就業意愿但目前還未工作的人在將來可能找到工作。

需要說明的是，預期剩余工作年限并未局限于海洋領域，而是用全國勞動者的剩余工作年限近似海洋產業勞動者的剩余工作年限。根據《中國第六次人口普查資料》，可得中國勞動者預期剩余工作年限為17.98年，近似取18年。之后各海洋產業勞動者預期工作年限均采用這一數值。

對于不可再生資源，如海洋油氣資源、海洋礦物資源自然資本存量采用下列公式：其中：K（t）為第t年自然資本存量，K（T）為最近年份的資源存量，X（j）為第j年的資源開采量。

不可再生自然資本的影子價格，可通過對單位自然資本租賃價格貼現求得。

可再生資源，如海鹽自然資本存量計算公式為：

其中：K（t）為第t年海鹽存量，K0（t）為第t年海鹽初始存量，Y（t）為第t年海鹽生產量。

海鹽影子價格的具體計算方法在后面詳述。

3 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包容性財富價值核算與可持續發展評價

3.1 海洋鹽業包容性財富價值核算

3.1.1 海洋鹽業生產資本

首先，計算沿海各地區生產資本。投資指標采用沿海各地區固定資本形成總額，數據來自《中國國內生產總值核算歷史資料（1952－1995）》和《中國統計年鑒（1994－2017）》。投資價格指數使用《中國統計年鑒（1991－2017）》中的沿海各地區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部分省份缺少投資價格指數①缺乏數據的地區和年份為：天津（1991年）、浙江（1991－1992年）、廣東（1991－2000年）、海南（1991－1999年）。，用式（7）求得的投資隱含平減指數近似。式中固定資本形成總額及指數可在 《中國國內生產總值核算歷史資料（1952－1995）》和《中國國內生產總值核算歷史資料（1952－2004）》中得到。折舊率為6%，借助式（6）可得沿海各地區初始資本存量。接著，用式（5）計算沿海各地區生產資本存量，并用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轉換為2015年不變價格。其次，利用等資本-產出比法可得沿海各地區海洋生產資本價值。沿海各地區生產總值和海洋生產總值來自《中國統計年鑒 （2007－2017）》和 《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最后，將沿海各地區海洋生產資本加總可得全國海洋生產資本價值。借助式（8）可求得表1中全國海洋鹽業生產資本。其中，全國海洋生產總值和海洋鹽業增加值數據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

表1 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生產資本價值（單位：億元）

3.1.2 海洋鹽業人力資本

式（9）和式（10）可求得海洋鹽業人力資本存量。P取海洋鹽業就業人員數量，數據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

海洋鹽業人力資本影子價格用式（12）計算。海洋鹽業報酬數據難以直接獲得，考慮到海洋鹽業包括海水制鹽和海鹽加工兩部分，根據《第一次全國海洋經濟調查海洋及相關產業分類》[19]，海水制鹽是采鹽的一部分，海鹽加工是鹽加工的一部分②根據《第一次全國海洋經濟調查海洋及相關產業分類》中“附錄A《海洋及相關產業分類》與《國民經濟行業分類》 對照表”，海水制鹽和海鹽加工分別對應《國民經濟行業分類 （GB/T4754-2011）》中的采鹽和鹽加工。；又根據《國民經濟行業分類》（GB/T4754-2011），采鹽屬于采礦業，鹽加工屬于制造業，本文用沿海地區采礦業和制造業勞動報酬均值近似海鹽業人力資本影子價格。首先，用沿海地區采礦業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勞動報酬和沿海地區制造業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勞動報酬的均值，測算沿海地區海洋鹽業單位人力資本租金價格。其次，將其平均得到歷年沿海地區人均勞動報酬，再用人均勞動報酬除以海洋鹽業人均人力資本存量得到海洋鹽業單位人力資本租金價格，使用GDP平減指數將其折算成2015年不變價格，再把2006－2016年租金價格平均得到不變的租金價格。最后，把不變的租金價格用勞動者剩余工作年限折現。

經計算，海洋鹽業人力資本影子價格為263 291.21元。海洋鹽業人力資本價值見表2。

表2 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人力資本價值

3.1.3 海洋鹽業自然資本

計算海洋鹽業自然資本存量，需要明確第t年海鹽初始存量和產量。海鹽產量可在《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得到。海鹽初始存量計算按以下步驟：首先，用海洋面積乘以平均深度得到海洋體積。中國海洋面積①這里的海洋面積指專屬經濟區和大陸架面積，不包括公海面積，主要考慮到公海的鹽并非為某國私有。是299.7萬平方千米，平均深度可在《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17）》得到，為961米。其次，用海洋體積乘以海水密度估算海水質量。從赤道到兩極海水密度不斷增大，中國位于溫帶地區，這里取赤道和南極地區海水密度均值1.0250克/立方厘米[20]作為中國海水密度，進而得出海水質量為2.95×1018噸②由黃立文和文元橋主編的《航海氣象與海洋學》可知赤道和南極地區的海水密度為1.0230克/立方厘米和1.0270克/立方厘米。。最后，海鹽總量等于海水含鹽量乘以海水質量。一般海水含鹽量為35‰[21]，將其與海水質量相乘可得中國海鹽初始存量為1.03×1014噸。

海鹽單位租金價格用中國海洋制鹽工業企業單位利潤近似。海洋制鹽工業企業的單位利潤等于總利潤除以海鹽產量，2006－2016年海洋制鹽工業企業的利潤總額來自《中國海洋年鑒（2007－2016）》和《中國輕工業年鑒（2017）》，海鹽產量數據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需要指出的是，2016年海洋制鹽工業企業利潤未向外公布，選用《中國輕工業年鑒 （2017）》中的全國制鹽工業企業利潤數據（采鹽和鹽加工業利潤之和）的11/31作為海鹽工業的利潤①全國制鹽工業企業利潤由中國境內全部省級行政區（除港、澳、臺）共同取得，沿海地區共11個，故取全國制鹽工業企業利潤的11/31近似代替海洋制鹽工業利潤。。用GDP平減指數將單位利潤折算成2015年不變價格，再平均得到不變的單位利潤作為海鹽單位租金價格。中國2006－2016年的海鹽資源價值等于海鹽資源存量乘以影子價格，具體見表3。

3.2 海洋油氣業包容性財富價值核算

3.2.1 海洋油氣業生產資本

在前文得出的全國海洋生產資本基礎上，表1中海洋油氣業生產資本可用式（8）得到。式中（8）涉及到的海洋油氣業增加值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

3.2.2 海洋油氣業人力資本

利用式（11）和式（12）可計算中國海洋油氣業人力資本存量，P為該產業就業人員數量，數據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

海洋油氣業人力資本影子價格核算同海洋鹽業，區別僅在于用沿海地區石油和天然氣開采業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勞動報酬和沿海地區石油加工、煉焦和核燃料加工業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勞動報酬的均值，測算海洋油氣業單位人力資本租金價格。經計算，海洋油氣業人力資本影子價格為378 217.09元。海洋油氣業人力資本影子價值見表2。

3.2.3 海洋油氣業自然資本

海洋油氣業自然資本存量，可用式（14）計算。K（T）取2016年基礎儲量，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年鑒（2017）》②基礎儲量是查明礦產資源的一部分。它能滿足現行采礦和生產所需的指標要求，是控制的、探明的并通過可行性或預可行性研究認為屬于經濟的、邊界經濟的部分。由于缺少中國海洋石油和天然氣已經證實和查明的全部儲量數據，所以這里假設中國海域石油和天然氣基礎儲量為中國海洋石油和天然氣已經證實和查明的全部儲量。。海洋油氣資源年開采量取2006－2016年海洋原油和天然氣產量，數據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

由于中國海洋油氣資源影子價格難以獲取，這里用資源的租金價格近似影子價格。假設海洋和內陸油氣資源同質， 《世界銀行公開數據庫》提供了石油和天然氣租金率（租金價格占GDP的百分比），將其乘以全國GDP可得石油和天然氣租金價格；再將石油和天然氣租金價格除以《中國能源統計年鑒》中提供的全國石油和天然氣產量，可得到石油和天然氣單位租金。然后用GDP平減指數將其折算成2015年不變價格。為了將租金轉化為資本，還需考慮貼現問題。這里參考世界銀行取4%為貼現率，貼現期則選擇2006－2016年海洋石油和天然氣最小存量產出比即預期可開采年數。經計算，海洋石油和天然氣預期可開采年數分別為12和35年③選最小的存量產出比意味著在2006－2016年以最快速度開采海洋石油和天然氣分別會用12和35年開采完。其中，海洋石油和天然氣最快的開采速度分別發生在2016年和2015年。。最后對租金價格折現再平均可得中國海洋石油和天然氣資源的影子價格分別為2 233.10元和0.25元。

存量乘以影子價格，可得中國海洋石油和天然氣的價值，加總得到表3中海洋油氣資源自然資本價值。

表3 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自然資本與包容性財富價值（單位：億元）

3.3 海洋礦業包容性財富價值核算

3.3.1 海洋礦業生產資本

同海洋油氣業，用式（8）可算出海洋礦業生產資本，見表1。式（8）中海洋礦業增加值數據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

3.3.2 海洋礦業人力資本

海洋礦業人力資本存量仍用式（9）和式（10）計算，P為2006－2016年海洋礦業就業人員數量，數據來自《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7－2017）》。

海洋礦業人力資本影子價格計算同前文，區別僅在于用沿海地區采礦業城鎮單位就業人員平均勞動報酬測算海洋礦業單位人力資本租金價格。經計算，中國海洋礦業人力資本影子價格為296 489.68元，人力資本價值見表2。

3.3.3 海洋礦業自然資本

計算中國海洋礦業自然資本存量，需要最近年份的海洋礦產資源儲量數據。由于僅能從《中國海洋年鑒（1999－2000）》中得到1999年全國已探明濱海礦產儲量為164 137.3萬噸。假設現有技術條件下所有濱海砂礦都能開采。1999－2016年海洋礦產資源開采量可在《中國海洋統計年鑒（2000－2017）》得到。2006－2016年中國海洋礦產資源存量可用1999年存量依次減去其后年份的開采量獲得。

海洋礦業資源影子價格計算方法同海洋油氣資源。《世界銀行公開數據庫》提供了錫、金、鉛、鋅、鐵、銅、鎳、鋁土巖和磷塊石9種礦產資源租金在GDP中的百分比，將其與GDP相乘，可得到2006－2016年九種礦產資源的全部租金，同時，USGS Mineral Commodity Summaries中提供了以上9種礦產資源的產量。用這9種礦產資源的租金總額除以總產量得到單位租金，并轉化為2015年固定價格表示。不考慮其他資源和海陸礦產資源差異，將這9種礦產資源單位租金近似看作海洋礦物資源單位租金。貼現率仍取4%，貼現區間為海洋礦物預期可開采年數①海洋礦業的最小存量產出比出現在2006年。，為14年。將海洋礦物資源的單位租金貼現可得其影子價格為626.18元。海洋礦業自然資本影子價值見表3。

3.4 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可持續發展評價及財富構成比較

3.4.1 各海洋產業包容性財富總價值比較及可持續性分析

從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包容性財富總價值看，海洋鹽業包容性財富總體未表現出明顯的可持續性；海洋油氣業和海洋礦業包容性財富總體呈下降趨勢，具有不可持續性。另外，海洋鹽業總財富遠大于海洋油氣業和海洋礦業，海洋礦業財富最少。

3.4.2 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財富構成及產業間比較

從圖1可得，在所考察的3個產業中，自然資本在總財富中均占比最大，3個產業自然資本所占比重皆在70%以上。這與《包容性財富報告2018》中所反映的中國歷年包容性財富構成相比，自然資本所占比重偏大，在《包容性財富報告2018》中，中國自然資本占包容性財富的比重從未超過50%。究其原因是本文選取的海洋鹽業、海洋油氣業和海洋礦業是傳統的資源型海洋產業，對自然資源依賴較大，因此，自然資本在包容性財富中所占比重高于全國水平。但同時也可以看出，自然資本在各海洋產業中占比總體有下降趨勢；人力資本在各海洋產業財富中雖占比較少，卻在不斷上升；生產資本則因不同海洋產業的生產性活動而變化，未表現出明顯變化趨勢。這說明，海洋產業可持續發展需注重自然資源保護和自然資本價值提升，實現多種資本組合的優化。

圖1 各海洋產業的財富構成

圖2是各類資本在產業間的橫向比較。海洋礦業生產資本遠大于海洋鹽業和海洋油氣業，其對生產資本的依賴遠大于后者；3個主要海洋產業人力資本都在增長，在一定程度上表明人力資本價值在中國海洋經濟發展中逐漸得到體現并呈增加趨勢；海洋鹽業自然資本價值遠超海洋油氣業和海洋礦業。

圖2 各類資本在不同產業間的比較

4 研究結論

本文運用包容性財富核算方法，對中國海洋鹽業、海洋油氣業、海洋礦業三大傳統海洋產業的生產資本、人力資本和自然資本價值及包容性財富價值進行核算；并通過海洋產業財富結構比較和不同產業橫向比較，分析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可持續發展的影響因素，研究結論如下。

目前中國海洋鹽業，海洋油氣業和海洋礦業的發展整體上均未呈現可持續性。從財富構成方面分析，這主要源于在各產業總財富中均占比較高的自然資本，呈逐年下降趨勢；雖然這3個產業總財富中占比較少的人力資本比重不斷上升，但仍遠遠無法抵補自然資本價值的下降幅度。

產業間資本橫向比較表明，知識、技術等人力資本在各傳統海洋產業發展中逐漸體現；海洋油氣業對生產資本的依賴遠大于海洋鹽業和海洋礦業。

中國三大傳統海洋產業中，自然資本在總財富中均占較高比重。因此，海洋產業可持續發展，要重視自然資本，加大自然資源保護力度，建立健全中國的環境經濟綜合核算體系，將自然資本核算納入經濟核算框架內，正確衡量海洋自然資本和生態系統服務價值。同時，也要提高對生產資本和人力資本的關注力度，加大生產資本和人力資本投資，通過各類海洋資本組合管理實現海洋產業可持續發展。

需要指出，受數據和方法所限，本文僅考察了中國海洋鹽業、海洋油氣業和海洋礦業的財富及構成，海洋漁業等其他海洋傳統產業未涉及；人力資本存量估算中，只考慮了教育的作用，忽略了健康、環境等因素；外部因素，如人口變化、氣候等對海洋產業包容性財富的影響也未分析。另外，受《中國海洋統計年鑒》數據限制，本文的研究期間僅為11年（2006－2016年）。未來，隨著數據豐富和核算技術發展，以上方面有必要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