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芝芝
當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持續演進,國際格局加速變化,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受到前所未有的挑戰。中美關系作為當今世界最重要的一組雙邊關系,雙邊經貿往來一直被認作是兩國關系的“壓艙石”與“助推器”,然而2018年由美國挑起的中美貿易摩擦,使得這塊“壓艙石”變成中美雙方博弈的前沿。中美兩國作為世界上最大的兩個經濟體,發生貿易摩擦,必然會對世界經濟的發展造成巨大的影響,所以正確認清拜登政府執政后中美貿易摩擦的新態勢以及中國應對政策的選擇有著重要的現實意義。
2017年底,美國特朗普政府發布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將中國的定位轉為“戰略競爭對手”[1]。在確定了對中國的定位后,特朗普政府借與中國存在巨額貿易逆差為由,通過關稅施壓、技術脫鉤、投資限制等手段,強行挑起對華貿易摩擦。拜登政府在很大程度上延續了特朗普政府的對華貿易政策,這首先表現在其對中國的戰略定位上。2021年2月拜登首次對外政策講話中提出,中國是美國“最嚴峻的競爭者”[2]。2022年10月12日,美國白宮發布的《2022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將中國定位為“唯一的全球競爭對手”[3]。拜登政府將中美貿易摩擦向更多領域、更深層次延伸,高新技術領域成為重點打擊對象,利用意識形態武器,意圖拉攏盟友制定新的國際規則,將中國排除在外。
2020年1月15日達成的中美第一階段協議對于中美兩國以及世界來說,都有著積極意義。中國在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供應鏈危機和世界經濟衰退的多重壓力之下,著力推動協議的落實。2022年2月10日,中國商務部新聞發言人高峰表示,希望美方能早日解除對華加征關稅與制裁打壓,為拓展中美貿易合作營造良好的氛圍和條件。美國財政部長耶倫表示,美國正面臨著四十多年來最嚴重的通貨膨脹,她希望拜登能取消特朗普時期對華的懲罰性關稅,來減輕美國消費者與企業的負擔,進而抑制高通脹。
出于解決美國當前的供應鏈危機等問題,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于2022年3月23日宣布,針對以所謂“301條款”對華加征的關稅中,已恢復部分中國進口商品的關稅豁免,此次關稅豁免涉及此前549項待定產品中的352項[4]。5月3日,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宣布四年前依據所謂“301調查”結果對中國輸美商品加征關稅的兩項行動將分別于今年7月6日和8月23日結束。即日起,該辦公室將啟動對相關行動的法定復審程序[5]。這意味著特朗普時期對華第一階段加征的關稅將走向終點。
然而,美國時間2022年9月2日,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發布公告稱,在對中國進行的“301調查”中,受益于關稅行動的美國國內產業代表已要求繼續征收關稅[6]。9月7日美國貿易代表戴琪再次聲稱,美方不會削減對華關稅。面對美國國內嚴重的通貨膨脹問題,拜登政府沒有取消對華加征的關稅,可見其對華貿易政策的強硬態度。
技術競爭成為美國對華競爭的重點對象,拜登政府不斷推進美國在高科技領域與中國的“精準化脫鉤”。美國國會參議院于2021年6月9日審議并通過了《2021美國創新和競爭法案》(USICA),其中涵蓋2500億美元的預算支出,用以應對來自中國的技術競爭挑戰。在9月30日舉行的“跨大西洋貿易和技術理事會”上,美國商務部長雷蒙多表示將聯合歐洲盟友共同遏制中國的技術創新,共同壓制中國高科技的發展。
自2021年1月20日拜登宣布就任美國總統以來,拜登政府就沒有停止過對中國高科技實體的打壓行為。2021年4月8日,7個中國超級計算實體被美國商務部列入“實體清單”中;7月9日美國增加了34個實體至“實體清單”中,其中有22家中國企業和1位中國公民;11月24日美國商務部將27個外國實體和個人納入“實體清單”,其中包含12家中國企業;12月17日位于中國、馬來西亞、格魯吉亞與土耳其的數十個實體被美國商務部列入“實體清單”,其中位于中國的有34個實體。2022年2月7日,在中國的33家公司、研究機構和其他團體被美國列入“未經核實清單”;10月7日又將31家中國實體列入“未經核實的清單”,限制其獲得某些受監管的美國半導體技術的能力。雖然“未經核實清單”的管制力度沒有“實體清單”大,但是還是給涉事企業造成巨大的影響,這意味著美國供應商在向這些實體出售技術時將面臨新的障礙。彭博社稱,這些新的限制措施旨在阻止中國發展自己的芯片產業和提升軍事能力。
不僅如此,美國商務部在10月7日宣布了一系列芯片出口管制措施,未來美國企業除非獲得政府許可,否則不得出口先進芯片和相關制造設備至中國大陸。并且運用美國技術在他國制造的芯片,也將受此規范。拜登政府出臺的《芯片與科學法案》《通脹削減法》《生物技術與生物制造創新法案》以及新修改的《出口管制條例》等,都加大了對對華投資、貿易和研發合作的限制。美國在新興技術領域持續的打壓,是對于中國的“精準的系統性壓制”,目的就是為了限制中國高科技產業的發展。
拜登政府將意識形態武器化,在“有限的多邊主義”政策下[7],以國家安全與意識形態為由增強同盟關系,企圖通過拉攏盟友制定國際規則來牽制中國。拜登政府不斷誣陷中國“侵犯人權”“強迫勞動”,是“專制國家”“破壞基于國際規則秩序”,故意“丑化”“孤立”中國,企圖將中國推向西方國家的對立面,激發西方國家的緊張感和焦慮感,使其產生利益危機,從而達到彌補分歧、抱團取暖的目的。
美國前任總統特朗普在2018年便開始勸說盟友進入其壓制中國半導體陣營,游說全球最大的半導體設備制造商之一的ASML公司不要再向中國出口高端光刻機。2022年拜登政府再次處心積慮地組建所謂的“芯片四方聯盟”,以對我國半導體產業形成圍堵。《紐約時報》稱,拜登政府曾花了幾個月時間和荷蘭、日本、韓國、以色列和英國等進行討論,試圖說服這些國家與美國一起發布限制措施,但是一些國家在斷絕同中國重要商業往來方面舉棋不定。7月20日號稱為了建立“集體的長期彈性供應鏈”,美國與英國、歐盟、印度等共18個經濟體召開了線上供應鏈部長級會議,由國務卿布林肯和商務部長雷蒙多主持,發布了《關于全球供應鏈合作的聯合聲明》,美國試圖拋開中國,聯同盟友搞新的全球供應鏈布局。為了遏制中國在地區經濟領域的地位提升,美國同時加速推進以盟友為基礎的供應鏈重塑計劃。印太經濟框架(IPEF)部長級會議,之前的芯片四方聯盟、美日印澳QUAD機制等,美國的盟友體系架構逐漸清晰,并深度介入亞太區域,試圖削弱中國在該區域供應鏈的核心地位。
新冠肺炎疫情下中美貿易摩擦加速向各領域全方位擴散,表現出結構性、全面性和體系性的特征,美國對這次貿易摩擦采取了更多元的措施。雙方的摩擦不再局限于傳統的貿易領域,美國從政治、經濟、安全和其他各領域開始對中國展開脫鉤、制約和施壓。
美國的對華政策向多邊主義過渡,從本質上看,美國已經意識到中美的綜合實力在不斷接近,甚至其在部分領域被趕超的事實。在此背景下,我們必須清醒地看到中美兩國的實力逆轉還需要時間,美國肯定會繼續強化戰略圍堵攻勢,對此要主動運籌,穩定平衡大國關系,盡量避開同美國及其盟友的直接交鋒。與此同時,堅定站在發展中國家的立場,力爭在更多的國際場合傳播“中國聲音”。
積極開展中美合作,建立多層次的溝通渠道,強化風險管控。雖然在美國白宮發布的《2022年國家安全戰略》中拜登政府將中國視為競爭對手,但其中還是提到,“在中美利益一致的地方,美國將始終愿意與中國合作。”所以我們要堅持主動出擊,積極加強同美國在關鍵領域的交流與協調,促進在多邊框架內重新啟動重點問題磋商,緩和美國對華各領域、全方位競爭的緊張局勢。為今后中美談判創造條件,在保障中國核心利益與原則性問題上絕不讓步的情況下,有效回應美國的合理關切,力圖在中美之間尋求利益的平衡點,敦促美方降低對華關稅,取消“實體清單”等制裁。黨的二十大報告指明,中國“堅決反對一切形式的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反對冷戰思維,反對干涉別國內政,反對搞雙重標準。中國永遠不稱霸、永遠不搞擴張”。希望美國認清局勢,停下在錯誤道路上前行的腳步,貿易和投資保護主義是行不通的,是不符合歷史潮流的。作為兩個世界性的大國,中美雙方對兩國和世界人民都負有責任,雙方應當以開誠布公、坦誠相待的方式理解對方的意圖,以保證兩國競爭的公平和良性。
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大報告中強調“科技是第一生產力、人才是第一資源、創新是第一動力”,堅持創新在整個現代化建設中的核心作用,國家發展要以科技自立自強為戰略支撐。當前美國對華貿易摩擦的焦點已經由關稅施壓轉為科技脫鉤,中國企業無論是“去美國化”,抑或囤貨,皆是應急之策而已。尋找替代方案只會增加企業的生產成本,降低了企業生產的效率,顯然不是一個長久的辦法。企業要想獲得持久生存和發展能力,必須從根本入手,提升核心競爭力,以自主研發奪取技術高地。注重人才的培育和引進,加強對高端人才的吸引和使用,優化員工薪酬福利體系,調動科技攻關的積極性主動性。集中資源,加強研發平臺的搭建,提高科研成果的轉化效率和克服“卡脖子”的技術難題。對于已經被美國納入“實體清單”的企業,可給予一定研發資金的貸款支持,引導其化挑戰為機遇,最大程度地紓解關鍵技術研發企業被美國技術封鎖的影響。在5G等我國技術具有領先優勢的領域,應該加快技術成果向產業化的轉移,塑造行業競爭優勢,力爭國際標準的制定話語權,為有長期屬性的中美貿易摩擦增加談判籌碼。
從馬克思對生產和消費關系的論述中可以看出:生產決定了消費,而消費又對生產起著反作用。所以擴大消費需求,有助于穩定內部生產,保持經濟增長。中國作為一個擁有14億多人口的大國,天然擁有巨大的消費市場,2020年習近平總書記就提出,“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8]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是要發揮我國超大規模市場動力,利用中國是全球唯一擁有全產業鏈國家的特點,將發展的立足點主要放在國內,擴大內需。以國內大循環帶動國內國際雙循環,連通兩種資源和兩個市場,為我國國際競爭與合作培植新優勢。市場規模的擴大是中國經濟發展的最大動力,也是讓中國在中美貿易摩擦中處于不敗之地的制勝法寶。
對外開放是我國的一項基本國策。從拜登政府對華貿易摩擦的新態勢來看,中國應該繼續保持對外開放力度,增進與世界各國的互利共贏。一是拓展貿易平臺。自2018年開始,我國每年都舉辦一屆國際進口博覽會,這是全球首個進口主題國家級別的展會,是我國積極主動地向世界開放的一項重要行動。這五年來,進博會變成我國主場外交的一個重要平臺,習近平總書記在每一屆開幕式上都作了主旨演講,公布重大方針和措施,超120個國家及國際組織參加了國家展。二是促進自由貿易。積極主動地推進“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自由貿易協定(FTA)談判,爭取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實質落地及向外擴圈,依托RCEP加快中日韓FTA協議簽署,主動邀請美國共同參與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定(CPTPP),努力構建世界各國“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利益共同體。三是優化布局,打造對外開放新前沿。加快推進自貿試驗區改革和開放步伐,探索建立更高標準、更加便利的對外開放新格局。黨的十八大以來,我國已經建成覆蓋東南西北中全方位格局的21個自由貿易設點區,一大批高水平制度創新成果陸續面世,建成了若干世界領先的產業集群,為實現高質量發展做出了重大貢獻。比如,伴隨著《海南自由貿易港建設總體方案》在2020年6月份正式出臺,海南自由貿易港的發展方興未艾。2021年我國出臺海南自由貿易港跨境服務貿易負面清單,這是我國首張跨境服務貿易負面清單,在推動跨境服務貿易領域擴大開放上邁出了重要步伐。四是共建“一帶一路”,助力全球治理體系變革。“一帶一路”建設有助于沿線國家發揮優勢解決其發展問題,所以“一帶一路”的“朋友圈”不斷擴大,2021年又有7個國家與中國簽訂了共建“一帶一路”合作文件,大家庭的成員已經增至145個國家與32個國際組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