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澤沁
(江蘇城鄉建設職業學院,江蘇 常州 213000)
2019年2月13日,首次將職業教育定義為一種教育類型,充分肯定了職業教育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中的人才輸出和智力支撐作用,同時給職業教育帶來了堅實的理論自信,展示了中國人民民主和人人平等的社會主義制度與體制。同時,新時代教育和產業出現了不對稱發展,對職業教育提出了新的挑戰,職業教育的人才培養模式和企業快速發展的勞動人才需求出現了嚴重的不匹配。
隨著產業升級和經濟結構調整不斷加快,中國職業教育與產業的響應也逐步由被動轉為主動,在政策引導和干預下,職業教育實踐理念從校企合作到產教融合深化執行。在“產教融合”模式中,由企業或院校一方主導,或僅僅進行純粹簡單的校企合作均存在諸多問題,在深化產教融合的背景下,職業教育與產業協同發展至關重要。一方面,職業院校要把握推進產教融合的切入點,創新體制,改善機制,改變模式,落實政策;另一方面,行業企業要盡早布局產教融合,優先獲得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術技能人才的選擇權,提高企業的競爭力和活力。
常州市在東、南、西、北4個區域建起4座“職教綜合體”,分別是城東建設與軌道交通產業、現代裝備制造業相配套的職教聯盟;城南深化“經科教聯動、產學研結合、校所企共贏”的科教城高職園區建設;城西建設以江蘇城建為主的職教小鎮;城北建設以旅游商貿、技師技工、金融服務、高級護理為主的職教基地。分別選取4座“綜合體”內的典型產教融合案例進行分析總結(見表1)。

表1 4所典型職業院校產教融合案例分析
從最近一段時間來看,常州職業教育的主要特征還是以職業學校為主體培養初入職的技術技能人才。涌現了一部分校企合作的典范,從“定崗實習”“實訓基地建設”到“現代學徒制”“訂單班”再到“企業學院”和“校中廠”,課程內容、課程標準、人才培養方案逐步圍繞著產業發生變化,教材、教師、教法不斷改革,產教融合已初見成效。
常州市職業教育產教融合通過近十幾年由點及面、先易后難的實踐探索,呈螺旋式向縱深發展,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效,特別是常州市獲批全國首批、全省唯一國家產教融合試點城市,但對標職業教育發展的新目標、新要求、新內涵,常州職業院校的發展空間很大。
2.1.1 政策:產教融合經濟制度的缺失
合理的政策措施對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發展具有重要的引領作用。現階段職業教育體系中企業主體地位缺失,參與度不高,反映出來的是產教融合經濟制度的缺失[2]。從國家層面到地方政府已經深刻認識到了產教融合的重要性,政府不斷推動產教融合發展,出臺各類政策意見,職業院校主動積極探索,卻也經常出現“剃頭挑子一頭熱”的現象。
2.1.2 邊界:政府的邊界不明晰
2018年江蘇省率先提出“發揮企業產教融合的主體作用、深化產教融合人才體制改革、加強產教融合平臺建設和政策支持”的實施方案和意見;2018年常州市從聯合項目數量、投入資金、培養產業教授、增加研發機構等方向提出了3年產教融合目標。各級政府通過建構共享、融合,選擇科學合理的發展戰略,并協調市場融入機制,有效調動市場參與職業教育,但是并沒有建立權力分配清單,各個部門的職責劃分不明確,僅僅給出了實施的意見和計劃,也沒有強化權力的監管和考評。
2.1.3 資源:資源配置不合理
地方政府部門并無產教融合常設機構,而職業教育產教融合人才培養工作是一項龐大和系統的工程,需要專門的組織進行引導和協調。現階段主要是教育部門在推進產教融合事宜:一方面權力有限,企業參與度低;另一方面資源更多地傾斜向職業院校,而企業獲益較少。
2.2.1 用人:教師管理制度落后
常州市現行的職業院校在教師聘用上基本上以學歷作為考核標準,很多職業院校教師都是碩士學歷、博士學歷。一半以上新進教師為應屆畢業生,這些高學歷教師理論知識研究能力比較強,但其弱點是沒有企業實踐經驗,缺乏實操。學校為了彌補這些缺陷,增加相關培訓、企業學習等,一定程度上減少了一些不足,但是培訓學習的內容依然以理論為主。部分院校也會從企業中聘請工程師上課,形成“雙師”隊伍,但形不成差異化的管理,教師的考評制度比較困難,且這部分“雙師”老師流動性比較大,很難達到學校教育與企業教育的同頻共振效果。
2.2.2 育人:專業布局不科學
常州前兩批入選的江蘇省產教融合創新示范企業從事領域以“高端裝備”“智能制造”為主,基本分布在第二產業,僅有江蘇幸福天年養老服務股份有限公司等3家企業處于第三產業中,沒有第一產業企業。主要反映出職業院校第一產業和第三產業的專業設置較少,且產教融合的示范性不強。常州市產教融合一定程度上達到了產業升級和市場需求,但是產教融合的專業比較單一,同質化情況比較嚴重,且人工智能、大數據、應急管理等數字化未來重點領域緊缺專業并未涉及。
2.2.3 創新:科技轉化率低
調研的常州職業院校均少有產學研成果[3],職業院校學生的總體創新創業能力弱,不能主動參與企業的產品開發、技術提升,科研技術轉化率較低,調研的產教融合示范點僅有一個產教協同創新中心。大部分職業院校,以教師教為中心,以灌輸知識為手段,忽視學生的個性發展;學生的創新意識、創造精神和創造能力不足,養成了定式思考、按常規辦事的習慣,形成了擅長模仿與繼承、善于守成的狀態。
2.3.1 評價:行業評價制度不規范
常州的校企合作和產教融合成效明顯,產業鏈與教育鏈結合較為緊密,但學生作為人才鏈的主體是游離于合作邊緣的。現行職業教育的主體還在職業院校,學生的管、辦、評都掌握在學校,“1+X”證書制度已經讓一部分職業技能通過考評的方式轉移到第三方;但這種評價考核的方式達不到產教融合的深度和廣度,不具備行會制定標準、主持考試、頒發資格證書的權利和能力。
2.3.2 意識:企業缺乏職業教育主體意識
企業作為經濟主體,其行動邏輯體現出經濟性與逐利性特征。職業院校的辦學硬件條件和師資隊伍條件,當前都還只能勉強應付技術技能人才培養,還不能致力于提高科學研究、社會服務等能力水平。其中,主要表現為科研成果轉化為現實生產力效率值低,推動企業技術進步和產業轉型升級助力小,不足以吸引企業在職業教育中過分地投入。因此,企業的職業教育主體意識缺乏。
2.3.3 理念:企業戰略發展理念缺失
首先,現有企業的合作組織管理不健全,在與學校進行校企合作過程中主要處于被動位置,對于職業教育中的人才培養方案、課程標準、課程內容開發以及試驗實訓環節疲于應付,大部分合作流于形式。其次,企業的社會責任意識不強,校企合作的深度和廣度都不夠,部分企業向學校提供實習崗位和實踐基地就是將學生作為企業的“廉價勞動力”來使用,沒有真切地完成學生技術技能和專業素質的培養。
地方政府、行業企業、職業院校構成職業教育的三元核心主體,結合我國現在的職業教育,本文從三螺旋模型視角來分析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機理。三螺旋模型是職業院校、產業和政府的一種協同創新模型[4],螺旋指代三者互動交叉,經歷復雜的演變過程、協同創新,使各主體衍化上升。
政府是職業教育的主導者,統籌推進現代職業教育的改革,組織引領社會市場力量參與教育管理,形成基于協同治理的社會新型關系,推動職業教育的管、辦、評剝離。政府逐步建立權力分配清單,規范各級政府機構的權責范圍和職能邊界,既要強化權力的監管作用,又要防止權力在治理過程中的濫用。一方面,要做好教育領域的產教融合、校企合作頂層設計;另一方面,要完成經濟領域的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制度創新,有效解決職業教育校企合作的跨部門、跨領域問題。
職業院校是落實教育活動的主要機構,從地位上看:一方面,需要利用好教育教學的各種資源,滿足政府公共服務的要求;另一方面,需要妥善協調相關者利益,提供良好的職業教育服務供給。從功能上看:一方面,職業教育實現了社會道德環境營造和民主價值培育等功能;另一方面,職業教育滿足了市場導向的效率和效益優先的功能。職業院校已經無法實現脫離政府和行業企業的教育現代化。
作為經濟主體的企業有明顯的市場性,逐利性質凸顯。職業教育中,政府不斷協調學校和企業之間的利益,充分調動企業的參與度,配置資源投入,形成企業-院校雙主體。對參與職業教育的企業,授予產教融合企業,在政府稅收上給予支持,形成政、企、校良性互動的機制。
政府、高職院校、企業在這種三螺旋的產教融合機制下實現職業教育的進化和升級,只要有一方不能完成自己的使命都會讓螺旋體散架,形成不了合力,發揮不了職業教育在社會產業中的作用。
從以地方政府、行業企業、職業院校為主體的三螺旋模型看,在政府統籌與引領下,企業和學校必須將人才供與需、教學與實踐、科研與產品、經濟效益與社會效益緊密結合,形成穩定、多元、緊密聯系、合作共贏的生態鏈條。
3.2.1 發揮政府在職業教育產教融合中的主導作用
政府在職業教育產教融合過程中起著重要的引領和調控作用,是高職教育產教融合的引領著、調控者和支持者。首先,現階段普通本科生的平均預算費用是職業院校的9倍左右,政府要為職業院校產教融合提供合理財政支持;其次,要提高企業的主體意識,政府不僅要將產教融合成為教育制度,更應該成為經濟制度和產業制度;最后,政府組建專門的機構對職業教育產教融合進行引導和協調。
地方政府明確自身的邊界,實行權力分配清單,清楚地劃分各個部門的職責,給出實施意見和計劃的同時,落實學校與企業聯合攻關項目、投入資金的操作細則和方向,切實做好牽線搭橋工作。針對職業教育產教融合要落實全過程的監管和評價作用,做到有環節、有成效、有反饋、有落實,在一定方向上制定法律法規,形成強制性文件。
支持大企業與地方共建職業技工學校,鼓勵涌現更多的類似于常州天正技工學校的職業院校,建立“金融+財政+土地+信用”的組合式激勵,為企業提供參與職業教育的各項優惠政策;建立政府+企業+職業院校企業就業聯合中心,由龍頭企業集合中小型企業建立行業協會,行業協會擁有制定標準、主持考試、頒發資格證書的權利和能力。
3.2.2 發揮職業院校在職業教育產教融合中的主體作用
優化學科專業布局,推進專業升級和數字化改造,撤銷不適應市場需求的專業,布局未來產業發展方向的專業,比如大數據、人工智能、應急管理等。積極完善人才培養體系,變革課程標準,創新教學方式,在學生培養滿足企業需求的基本條件下,努力提高學生素養,讓大部分學生滿足產業要求,部分學生超越企業預期。
職業院校是職業教育產教融合的執行者,積極地“引企入校”,形成“校中廠”的過程中,落實教學和生產場所合一、人員合一、任務合一,真正實現培養的學生與企業的需求一致,完成學生到員工的無縫對接。職業院校積極解決企業的問題,讓優秀的教師資源和企業技術人員解決企業的技術難題,在創造價值的同時完成學生能力的培養。
常州市4座“綜合體”已經形成了一定的職業院校集聚效應,根據不同“綜合體”的不同主體專業,建立具有差異化的大學科技園平臺,由學校、政府、企業共管,學校將實驗、實訓室進一步向企業和社會組織及個人開放,進一步形成政產學研合作的載體,為區域的產業技術提供創新的源泉。同時,該平臺也成為師生企業實踐的主要陣地,提供充足的創新創業空間。
3.2.3 調動企業在職業教育產教融合中的主動性
行業企業的用人計劃和人才需求的規格,要為職業院校優化和完善人才培養方案提供現實參考,校企合作,共同研討、制定雙方所需的人才培養方案和執行計劃。行業企業為職業院校提供校外實習實訓基地、業務精英、技術骨干和技能大師(工作室)等優勢資源,要為職業院校培養行業企業所需的優質人才提供重要的支持。
行業協會建立跨企業聯合培訓中心,成為多方資源整合的平臺、課堂與車間對接的平臺、學員向員工轉變的平臺、教育與職業融合的平臺、教師加師傅的平臺;該中心完成學生培訓,同時也是學徒職業資格認定的場所。建立協同創新中心等平臺,利用平臺優勢,校企更多地完成橫向合作,提高企業的技術研發和學校應用型成果的轉化。
行業企業既可以更多元化地參與職業院校專業的建設過程中,也可以進行職業教育辦學,豐富職業教育的建設機制。
本文深入調研常州市職業教育的產教融合情況,從政府、職業院校和企業三方分析了產教融合的成果和困境,基于三螺旋模型提出了政府、職業院校、行業企業的產教融合策略:充分發揮政府在職業教育產教融合中的主導作用、職業院校在職業教育產教融合中的主體作用以及調動企業在職業教育產教融合中的主動性,最終實現優質資源的加速培育和集聚,推動常州高職教育持續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