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文化典籍《菜根譚》之翻譯實踐研究

刁小麗

【摘要】在中國典籍文化傳播的過程中，準確而恰當的翻譯對于弘揚中國文化、促進東西方文化的融合來說是非常必要的。同時，通過對《菜根譚》此類典籍翻譯的研究，亦可幫助我們更好地傳播中國文化、講好中國典籍故事，這與新時代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提出的講好中國故事、弘揚中國文化的目的不謀而合。因此，本文筆者結合自身的翻譯實踐，從目的論的角度探討了《菜根譚》的翻譯方法，以期能對更多“講好中國典籍故事”的譯者有所幫助。

【關鍵詞】《菜根譚》；中國文化；目的論；翻譯方法

【中圖分類號】H315.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7-2261（2023）33-0069-03

【DOI】10.20133/j.cnki.CN42-1932/G1.2023.33.022

一、引言

我國是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國，擁有豐富多彩的文化遺產。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中舉足輕重的部分，中國典籍文化見證了源遠流長的中國歷史，承載了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蘊含了與眾不同的中國思想和文化意識。是以，典籍文化的傳播對于弘揚中國傳統文化、促進東西方文化的融合至關重要。然而，由于不同國家之間語言的差異，需要借助翻譯在傳播典籍文化的過程中架起溝通的橋梁。只有通過語言之間的互譯，我們才能講好中國故事、傳播中國文化、弘揚中國精神。

二、《菜根譚》簡介

明朝還初道人洪應明收集儒、佛、道三派中有關人生哲學的精髓，編著了《菜根譚》這部論述修養、人生、處世、出世的語錄集。《菜根譚》以其優美的文辭、工整的對仗和耐人尋味的內涵而著稱，令人深思并引人入勝。縱觀全書，它有禪、有道、有情、有趣，人生百味皆蘊集其中，可謂修身養性、陶冶性情、磨礪意志、催人奮發之寶典。所以，數百年來《菜根譚》一直廣為流傳，經久不衰，是中國浩如煙海的傳統文化典籍中一顆璀璨的明珠。

三、目的論指導下的《菜根譚》翻譯

典籍是一種很特殊的文體，常常以古樸莊重的語言風格、廣博深奧的知識內容和普適性的價值觀念為特點，并通過引經據典的方式，為讀者帶來歷史智慧和人生體悟。也正是由于典籍文本的特殊性和復雜性，典籍翻譯往往是一項頗具挑戰性的任務。在典籍翻譯的過程中，翻譯是否準確恰當關系著民族文化的傳承發展與國際文化的交流融合是否順利通暢。而典籍翻譯的直接目的就是讓異域文化的人們了解中國傳統文化，因此譯者在進行典籍翻譯的時候，除了考慮準確地傳達原文的信息外，還必須以譯文讀者為中心對譯文進行適當調整，以符合譯文讀者的需求。這與費米爾所倡導的目的論相匹配。

（一）目的論簡介

“Skopos”一詞源自希臘語，意為“目標”或“目的”，翻譯功能學學派的代表人物弗米爾于1978年在《普通翻譯理論的框架》一文中率先提出翻譯目的理論。目的論者認為，翻譯是一種交際行為，翻譯行為所要達到的目的決定整個翻譯行為的過程（Nord，2001：124），即“目的決定手段”，翻譯策略必須根據翻譯目的來確定（賈文波，2004：46）。翻譯的目的在于實現有效的溝通，解決接受文化和語言背景不同所帶來的障礙，重要的是讓譯文在特定的語境中能夠傳達出原文的意義和效果。

目的論的出現解決了在翻譯過程中選擇直譯還是意譯、歸化還是異化以及譯者主體性等問題。目的論指導下的翻譯強調應該在深入理解原文的基礎上考慮譯文所要達到的目的，并據此在特定的語境下來選擇直譯、意譯或是直譯與意譯相結合的翻譯策略和方法。

（二）目的論指導下的翻譯策略

從典籍翻譯的角度來看，典籍翻譯的目的是為了向譯語讀者傳播中國文化，并充分調動譯語讀者對中國文化的興趣。所以，在翻譯典籍時，要在考慮其翻譯目的的基礎上再從連貫性和忠實性的角度出發，思考怎樣的譯文才能符合譯語讀者的思維習慣和理解能力。下面筆者將以自身對《菜根譚》的翻譯實踐為例，探討目的論在翻譯過程中的應用以及應選用的翻譯方法。

1.直譯

直譯是指既保持原文內容、又保持原文形式的翻譯方法。直譯強調保持原文的結構、詞序和表達方式的一致性，盡可能忠實地傳達原文的字面意義，而不進行重新編寫或解釋。直譯依靠于人們對生活和世界的共同體驗和理解。在《菜根譚》的翻譯中，盡管原文和譯文之間差距較大，但是通過認識和利用不同語言和文化之間的共性，可以找到兩者之間的共通之處。這些共通之處使得直譯成為可行的翻譯策略。如：

例1：攻人之惡毋太嚴，要思其堪受；教人之善毋太高，當使其可從。

When blaming others for his faults， do not be too harsh for you should consider whether he can accept. When teaching others in doing a good deed， do not set too high goals for you should consider whether he can accomplish.

在此例中，這句話的含義是“當責備別人的過錯時，不可太嚴厲，要顧及對方是否能接受；當教誨別人行善時，不可以希望太高，要顧及對方是否能做到”，應該是中西方讀者都能理解的，所以筆者選擇了直譯的方法，忠實原文內容。

2.意譯

上文提到，不同文化的相通之處是直譯的基礎，那么相應地，處理它們之間的差異則需要采用意譯來進行靈活變通。在《菜根譚》的翻譯中，根據上下文、文化背景等因素進行調整和變換，彌補語言和文化差異，使譯文更具準確性、流暢性和可讀性，更好地傳遞文化內涵，便于讀者理解原文。

（1）增譯

增譯是指翻譯過程中，為了更好地傳達原文的意思和信息，在譯文中增加額外的內容或說明，以拓展原文的信息量和文化內涵。通過在譯文中補充省略、解釋背景等方式，翻譯才能達到通順達意的效果。如：

例2：好動者，云電風燈；嗜寂者，死灰槁木。須定云止水中，有“鳶飛魚躍”氣象，才是有道的心體。

A man fond of movement is like the lightning in the clouds and the candle flame flickering in the wind. On the contrary， a man fond of quietude is like lifeless ashes and withered trees. We can only see a sparrow hawk flying through the still clouds or fish leaping in the flat water. This harmony and balance between movement and quietude is the key point.

例句前部分采用了典籍中最常見的四字格，句式工整對仗，若采取直譯的方法，肯定翻譯不出原文的表達效果。所以在翻譯過程中，為了使譯文便于譯語讀者理解，筆者采用了意譯的翻譯策略。首先補充了原文中省略了的部分，如謂語動詞、連詞等，然后再進行翻譯。通過補充省略的內容，旨在保持譯文的連貫性和流暢度。

（2）減省

減省是在譯語中縮減或省略原文中的某些內容，以簡化和精簡翻譯的結果。翻譯中，根據譯語的語言習慣和表達方式，通過減省冗余、簡化結構等方式，可以更加精煉和簡潔地表達原文。如：

例3：家庭有個真佛，日用有種真道。人能誠心和氣、愉色婉言，使父母兄弟間形骸兩釋、意氣交流，勝于調息觀心萬倍矣！

For all of us， there should be a true faith in a family and a genuine principle in daily life. If people can be even-tempered， the parents and brothers can clear up their mutual misunderstandings. This surpasses meditation and contemplation a thousandfold！

在例3中，“誠心和氣”“愉色婉言”意思相似，“形骸兩釋”“意氣交流”含義類似，所以筆者在翻譯過程中對原文有所減省，直接用“even-tempered”和“clear up their mutual misunderstandings”來表達這一系列的四字成語。

（3）具體化

具體化是將原語中抽象或者泛化的原文內容轉化為更具體化更生動化的表達方式。具體化的實質在于通過豐富的細節、具體的事例和選用具體詞匯等手段進行轉化，使得譯文讀者更易于理解和接受。如：

例4：飽后思味，則濃淡之境都消；色后思淫，則男女之見盡絕。故人常以事后之悔悟，破臨事之癡迷，則性定而動無不正。

If you recollect the flavor of food after having eaten your fill， the feeling of different delicious flavors vanishes. If you recall the pleasures of the flesh after satisfying your carnal appetites， the mystery of love-making disappears. Therefore， if you can take a habit of repenting follies in the past to remove obsessions for the time being， you can make your true nature well-preserved and your actions morally-regulated.

例5：矜高倨傲，無非客氣；降服得客氣下，而后正氣伸。情欲意識，盡屬妄心；消殺得妄心盡，而后真心現。

Arrogance and boasting are the results of negative influences from the external environment. Only by eliminating such influences can the upright and fair qualities emerge. Lust and delusion are the results of vain hopes. Only by getting rid of such vain hopes can the kind and true nature appears.

在以上兩例中，“淫”“濃淡之境”“客氣”“正氣”“妄心”“真心”等都是漢語中常用的虛說之詞，而“男女之見”更是典型的委婉語，反映了中國傳統文化關于性的保守觀念。但這些詞可能會對譯文讀者產生理解障礙，所以在翻譯中筆者從譯文讀者的角度考慮，選擇了將這些詞的具體含義譯出。

此外，有時在處理借代這一修辭手法時，將其中的隱喻或象征含義用直接的語言表達出來，也可稱為具體化。如：

例6：居軒冕之中，不可無山林的氣味；處林泉之下，須要懷廊廟的經綸。

The officials should uphold the idea that being indifferent to fame and wealth as the recluses while the recluses should also have the ambitions to govern the country as the officials.

例6中，以“軒冕”喻當官，以“山林”比隱居，以“林泉”指在野，以“廊廟”代朝廷，均運用了借代的手法。如果直譯，譯文讀者可能會有種不知所云的感覺，因此筆者對這些詞都作了具體化處理，將其借代的含義直接表達出來，方便讀者理解。

因此，為了將原文的思想、情感和文化內涵更好地傳達給譯文讀者，使他們與原文讀者產生相同的審美體驗和感受，在實際翻譯過程中，很多情況下譯者會選擇合適的部分進行直譯，同時在必要的時候適度意譯，直譯與意譯相結合，做到忠實于原文又不失原文的風格特色。比如：

例7：事窮勢蹙之人，當原其初心；功成行滿之士，要觀其末路。

When facing with a person who was downhearted for his failure， try to encourage him to refresh his original positive spirit. And likewise， when facing with a successful person， it is necessary to observe that if he could keep forever.

在翻譯此句時，筆者保留了原文的對稱格式和語序，未進行調整。而對于“事窮勢蹙”“觀其末路”這兩個比較難懂的四字格，則用意譯的方法將其具體含義譯出。同時，補充連詞“And likewise”，銜接前后兩句之間的邏輯關系，更符合英文的表達習慣。

四、結語

由上可見，典籍翻譯其實是一種跨文化的交流，譯者應該要以符合譯文讀者的文化背景和滿足他們的閱讀期待為目的，靈活運用各種翻譯方法，將《菜根譚》等典籍中蘊含的深邃智慧和文化遺產傳達給來自不同背景的讀者，鼓勵跨文化對話和欣賞。而且，隨著中國國際影響力的不斷提高，對《菜根譚》此類典籍瑰寶的翻譯研究，也可鼓勵更多的譯者將中國傳統文化傳播給更廣泛的讀者，為增強中國文化的軟實力和文化影響力作出更多的貢獻。這正是筆者在目的論指導下探索《菜根譚》翻譯的意義和目的之所在。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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