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教育為主題的中美跨國在線協作學習案例研究

許曉津

引言

習近平總書記在2023 年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五次集體學習時強調，教育興則國家興，教育強則國家強；強國必先強教，強教必先強師。教師是立教之本、興教之源。師范教育非常重要，培養未來的老師主要是靠師范教育（陳寶生 2018）。英語作為中小學教育階段的基礎課程，學生人數眾多、覆蓋面廣，因此，英語師范生培養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信息技術的飛速發展使技術賦能教學變為可能。在過去的三十年中，依托互聯網技術的虛擬交流（Virtual Exchange）教學模式以多種方式呈現，其在不同的教學背景和不同的教育領域不斷發展演變。經濟成本低、受益面廣等特點使得這種教學模式在全球被廣泛接受，成為推動教育國際化的重要途徑。跨國在線協作學習（Collaborative Online International Learning，簡稱COIL）是虛擬交流的一種形式。此教學模式可在師范生培養過程中豐富國際交流形式，開闊國際視野，增強跨文化溝通能力。對于英語師范生來說，還可以為其創建與英語母語者溝通的真實語言環境，提升其英語綜合運用能力。因此，探索COIL 這種新型教學模式將會對英語師范生培養起到積極作用。

一、研究背景

（一）英語師范生培養

英語師范生教育可稱得上是復合型專業的一種，即“英語＋教育”；在對素質、知識和能力等培養規格的具體要求上，英語（師范）專業應體現其獨特性，即師范性（郭英劍 2020）。張鳳娟、張良林、胡志紅（2023）將英語師范生的核心素養凝練為以下九個方面：師德規范、教育情懷、學科素養、教學能力、班級指導、綜合育人、學會反思、溝通合作、教育信息素養。為實現上述核心素養的培養，在常規的理論課程和實踐課程之外，有沒有其他形式的課程可以更快、更好地助力實現以上培養目標呢？在信息技術的支持下，答案是肯定的。

（二）跨國在線協作學習

課程國際化對英語專業人才培養尤為重要，英語環境的創建可有效提升英語語言學習的效率和效果，同時開闊國際視野，增強跨文化溝通能力。但課程國際化的成本過高，操作流程復雜，使得國內大部分本科院校望而卻步，而COIL 可使其變為現實。

在虛擬交流的教學領域，COIL 已經被全球很多國家接納并快速發展。通常由來自不同地理位置和文化背景的雙方或多方教育工作者協商制訂共同的教學大綱，協作完成教學；學生與國際伙伴在線交流和討論，協作完成項目成果；師師、生生和師生展開多層次協作。COIL 綜合了互聯網技術、跨文化學習環境和小組協作項目式學習（O’Dowd 2018），體現出便捷、易得、全納、低成本等優勢（馮瑞玲、石秀虹 2022）。

COIL 起源于美國紐約州立大學。早期，其利用互聯網技術，在遍布紐約州的64 個分校中開展在線合作學習，以促進不同校區之間的交流合作。發展至今，COIL 已成為在國際上被廣泛接受并采納的教學模式，為推動教育國際化的普及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COIL 有別于普通教學模式，其主要特點可歸納如下：

第一，Who?（誰來學？）一般情況下，COIL 的參與者是來自兩個國家的某兩所高校的兩個教學班級。第二，What?（學什么？）COIL 是項目式學習，主題由雙方教師根據各自學生的專業及具體課程要求商定。第三，Where?（在哪兒學？）可實現小組內文字、視頻互動的網絡平臺，如Lark、Edmodo、Moodle、Canvas 等。第四，When?（什么時候學？）項目參與的雙方來自不同時區，根據小組成員的具體時間而定。第五，How?（怎么學？）兩個班級組合為若干國際小組（如2 名中國學生＋2 名美國學生）；雙方使用同一語言（如英語）；以團隊合作形式，通過跨文化溝通協作完成項目式學習任務。COIL 與其他形式的協作學習的主要區別在于它著眼于對學科內容在不同語言、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比較。以外語學習為主要目的的遠程合作學習通常以語言和文化作為交流的主要內容，而COIL 通過參與方共建并分享教學大綱的方式，為學科內容的學習增加了合作和比較的新視角。

綜上所述，COIL 涵納了外語使用、跨文化溝通、團隊合作、信息素養等能力的培養，與英語師范生核心素養的培養目標非常契合。在國內，虛擬交流的教學模式剛剛興起，下文將具體描述一個中美之間以教育為主題的跨國在線協作學習案例，并詳細闡述其對英語師范生培養起到的積極作用。

二、中美教育主題跨國在線協作學習案例介紹與分析

（一）教學目標

不可否認，美國在教育領域的一些經驗是值得借鑒的。中國作為全球第二大經濟體，在經濟快速發展的同時，教育領域也在發生日新月異的變化。因此，COIL 項目的合作旨在為中美學生提供機會增進雙方對彼此國家的教育情況的了解，使其對各自未來的職業規劃有更清晰的認識，同時開闊國際視野，增強跨文化溝通能力，提升教育信息素養。對于中方學生來說，還可以提高實際運用英語的能力。

（二）教學實施

2023 年秋季學期，天津市某高校英語（師范）專業本科生和紐約州立大學詹姆士城社區學院教育學專業本科生開展了為期8 周的跨國在線協作學習。主題為中美教育比較。雙方學生通過每周的線上視頻會議，針對教師給定的話題進行討論，向對方介紹本國的教育情況，并在討論結束后總結各自的收獲。合作學習使用Lark（“飛書”的國際版）作為溝通平臺，用于雙方的文字、圖片、音頻互動，以及每周的視頻會議。合作學習的第1 周為技術準備，第2 周為破冰活動，第3—7 周為利用Lark 的視頻會議功能進行每周一次的專題討論，第8 周為反思總結。COIL 合作學習計劃如下表所示：

COIL 合作學習計劃

在每周給定討論主題的基礎上，雙方教師商定一些更加細節化的討論話題給學生作參考，如在第4 周有關課程設置的討論中，提供以下參考話題：課程標準、教材使用、課外活動、外語學習、課程表的安排等，使討論更有針對性。

（三）教學效果

該跨國在線協作學習項目對英語師范生培養起到了積極的作用。在職業精神塑造、個人綜合能力培養、跨文化能力培養、信息素養提升等方面都取得良好的教學效果。

1.職業精神塑造

教師應具備高尚的職業道德，熱愛教育事業，關心學生成長。師范生應具有教育情懷，在成長為教師的過程中不斷對師德師風加深了解，并不斷提升綜合育人的能力。

在與美方學生的交流中，中方學生發現他們選擇當教師的原因大多是他們喜歡教育這個職業，喜歡與學生相處，或是自己喜歡某一個學科，希望能把這個學科的知識傳授給學生。中方學生還發現美方學生對教學的態度十分嚴謹、認真，并且把培養學生的能力和興趣放在優先考慮的位置，凸顯了教育的本質。美方學生也了解到在中國這樣的人口大國，教師承擔了巨大的工作壓力，中國教師的奉獻精神打動了他們。對于學生的成長，中美雙方學生發現了很多共同之處，如教師都會對學生的學習和生活給予關注，希望自己在他們的成長中起到保駕護航的作用。

通過深入交流，學生加深了對教育的理解，了解了不同文化中教師對待教育工作的態度，進一步了解了教師應具備的職業精神。高尚的師德師風、深厚的教育情懷及較強的綜合育人能力是教師應具備的基本素質。

2.個人綜合能力培養

作為英語師范生，個人能力應包含英語知識及英語技能的掌握、溝通合作及跨文化溝通合作能力和反思能力。

在合作學習的過程中，中美雙方學生將英語作為溝通的唯一語言，對于中方學生來說是不小的挑戰。在中國，由于缺乏真實的英語語境，學生往往更擅長英語閱讀和寫作，對于使用英語進行面對面的溝通沒有信心，能力也相對欠缺。通過8 周的交流，學生普遍覺得自己經受住了考驗，突破了心理障礙，能比較順暢地和美國伙伴用英語交流。在此過程中，中方學生的英語實際使用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也體會到了在跨文化溝通過程中除了語言之外的其他障礙。在團隊合作中，彼此都應嘗試站在對方的角度考慮問題，如由于中美的時差，每周視頻會議時間的確定就需要雙方妥協讓步。在每周的線上交流結束后，中方學生都會寫反思日志，總結在交流中的優勢和不足，以便在下一次的交流中可以做到更好。

在英語作為溝通語言的國際合作項目中，中方學生的英語交流能力顯著提升，并且在實踐中嘗試解決跨文化溝通過程中遇到的問題，溝通合作能力有所加強。學生通過總結每周的表現，養成了反思的習慣，提升了學習能力。

3.跨文化能力培養

在COIL 項目式學習中，跨文化能力提升是最顯著的學習成果，也是英語師范生應該具備的素質之一。拜拉姆（Byram）的跨文化能力模型包含五個方面：（1）了解他人的生活方式和向他人介紹自己的文化的興趣；（2）改變視角的能力；（3）在不同文化中生活的能力；（4）跨文化交際中自己及其他文化的知識；（5）關于跨文化交際過程的知識。因為虛擬交流不涉及實地到達對方國家，所以第三方面暫時不作考慮。通過對學生項目結束后撰寫的反思總結進行梳理總結后發現，學生對其他四個方面的內容均有提及。例如：“我有機會了解真正的美國教育和文化。杰西卡（Jessica）在每次會議上都和我們分享很多信息。每次在線會議結束后，我們總覺得收獲很多。”“我覺得中國的教育已經很好了，然而，通過與美國伙伴的討論，我仍然發現了一些可以做得更好的地方。”“我認為我應該更深入地了解我國的文化，因為當美國伙伴問我關于中國生肖的問題時，由于我對它的了解有限，我們無法深入討論這個話題。”“我們鍛煉了思考能力和提問能力。在和美國伙伴的討論中，我們應該先認真傾聽，然后再問更多的問題作為之前談話內容的回應，從而使討論進一步深入。”

不難看出，雖然是線上交流，但是COIL 的確可以給學生帶來真實的跨文化交流體驗，使他們在真實的語境中實踐跨文化溝通技巧，從而實現跨文化溝通能力的提升。

4.信息素養提升

師范生應掌握現代信息技術在教育教學中的應用，能夠運用信息技術優化教學過程，提高教學效果和增強學生的學習體驗。由于COIL 是完全依靠網絡實現的合作學習，因此對學生的信息技術應用能力有較高的要求。雙方學生在實踐過程中既實現了自己的跨國合作學習，又為將來走入教師崗位后對學生的指導積累了經驗。

另外，專題討論中有一周專門用來討論社交媒體在中美教育中的使用。通過深入的討論和信息交流，中美學生都意識到信息技術在未來教育領域的重要作用。中美在教育領域的信息技術發展都很迅猛，且也各有特點。

通過COIL 項目，學生充分利用信息技術實現了整個學習過程，也深切體會到信息素養是師范生必須具備的基本能力。通過中美教育的對比，學生意識到未來的世界、未來的社會對教師的信息技術使用能力會提出更高的要求。

結語

強教必先強師，國家反復強調要把加強教師隊伍建設作為建設教育強國最重要的基礎工作來抓，而師范教育是其中重要的一環。英語作為中小學教育階段的一門重要課程，其師資培養尤為重要。以教育為主題的跨國在線協作學習使英語師范生開闊了國際視野，厚植了教育情懷，提升了英語使用能力，并在團隊合作中磨煉了跨文化溝通能力。因此，COIL 項目對英語師范生核心素養的形成確實起到了積極的推動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