綏芬河片區與東北亞經貿合作對策研究

黃曉婷

在經濟全球化的今天，東北亞各國經濟環境、形勢復雜多變，政治、經濟、制度等遺留問題較多。各國紛紛調整內外政策，并加強本區域內各國之間的經濟合作來促進自身的發展。而黑龍江省處于東北亞區域的中心地帶，憑借特有的區位優勢來擴大與區域各國的合作與交流，來提高中國與東北亞各國的文化交流、經濟與技術等合作關系。

自2013年我國在上海設立自貿試驗區以來，在國家戰略和一系列利好政策的支持下，黑龍江自由貿易試驗區于2019年獲批。而綏芬河片區是黑龍江自由貿易試驗區三個片區之一，其面積約19.99平方公里，涵蓋了綜合保稅區、邊境經濟合作區、互市貿易區等國家級功能區，重點打造中俄戰略合作、東北亞開發合作平臺。

一、綏芬河片區現狀

黑龍江自貿試驗區主要分為：哈爾濱片區、黑河片區、綏芬河片區。自2019年以來，黑龍江自貿試驗區建設已進入提速發展、全面開花的新發展階段，以全省千分之零點三的面積，貢獻了超過全省1/8的外貿進出口額。其中綏芬河片區共19.99平方公里，地處黑龍江省東南部，與俄羅斯接壤，重點發展木材、糧食、清潔能源等進口加工業和商貿金融、現代物流等服務業。綏芬河因口岸而生，從上世紀20年代開始口岸貿易，經日寇侵占、蘇聯援建等幾度興衰，到如今成為現有公路、鐵路兩個國家一類口岸。因此，憑借著地緣、交通、歷史等優勢，發展成為東北亞經濟圈內重要的貿易口岸和重要“節點”，并連續多年占黑龍江省內邊境貿易總量的80%以上。由此，片區建設成商品進出口儲運加工集散中心，面向國際陸海通道的陸上邊境口岸型國家物流樞紐。

綏芬河片區是我國首個縣級市自貿區，因此該區構建市縣聯動的運行機制，實行行政區、片區、園區的管理機構的模式。自省內先后出臺多項政策、措施來支持該自貿試驗區的建設和發展。截至2022年，該區承接黑龍江省60項試點任務，并積極參與“一帶一路”建設、優化口岸通關能力、深化中俄監督互認等措施，在俄建設7個境外產業園區。

從2015年至2019年，綏芬河綜合保稅區的進出口總額從1.7億美元增長至3.7億美元。2020年該綜合保稅區進出口總額呈下降趨勢，同比2019年下降了36.4%。截至2022年該區進出口總額上漲至4.8億美元。根據全省的貿易情況分析，綏芬河自由貿易區占全省的進出口總額一半以上，其中在2016年高達90%左右。

從貿易關系來看，綏芬河片區擁有超億元企業20多家，以農業、農副產品、服裝、木制品、機電產品等輕工業產品為主要出口商品；而進口商品則以木材、化肥、紙漿、煤炭等能源類為主，其中資源類商品占80%左右。該區是以邊境小額貿易和一般貿易為主，從貿易方式和進出口差額來看，一直處于貿易逆差。綏芬河片區對外貿易往來最頻繁的國家是俄羅斯，占對外貿易總額的77%，其次是伊拉克、韓國、沙特阿拉伯、朝鮮等。

二、對綏芬河片區的SWOT分析

（一）綏芬河片區的優勢

1.政策優勢。開始實施沿邊開放政策以來，借助利好政策，國內沿邊口岸可以說是遍地開花，特別是邊境小額貿易。從2014年，國家相繼出臺了一系列政策，如《關于支持外貿穩定增長的若干意見》《關于改進口岸工作支持外貿發展的若干意見》等。綏芬河口岸以小額貿易，乘著“雙減半”“移動支付”以及《中俄雙方商業銀行間本幣結算協議》等手段來發展對外經貿產業而使得口岸經濟得到了迅速發展。

2.地理優勢。綏芬河位于黑龍江省東南部，處于哈爾濱市與俄羅斯遠東地區的中心區位，憑借著地理條件優勢，與俄羅斯遠東港口輻射至東北亞區域國家（如韓國）。綏芬河口岸距符拉迪沃斯托克港口約230公里，而符拉迪沃斯托克與日本、韓國距離較短，總體的距離比大連港至日本、韓國稍近，因此，綏芬河口岸到達日本、韓國的港口距離上優勢較為明顯，依托地緣上的優勢，使得綏芬河在中國對東北亞國家的開放、合作與交流中的作用尤為突出。

3.口岸建設水平。與黑河、滿洲里、琿春等口岸對比，綏芬河位居對外貿易總額首位，其次是滿洲里。綏芬河位居榜首，很大程度上是依靠公路、鐵路兩個口岸來打開對外貿易的窗口。而口岸的建設水平、交通配套、換裝、資質等直接關系到運輸能力的大小，近年來，其公路、鐵路的過貨量在1000萬噸以上。此外，綏芬河還獲批（汽車）整車進口、冰鮮水產品進口、食用水生動物進口等特定口岸資質 。2021年綏芬河國際機場建成并投入運營，成為黑龍江省唯一擁有一體化鐵路、公路、航空綜合運輸能力最大的口岸。鐵路運輸、口岸換裝能力等運力較大，形成哈爾濱-綏芬河-俄羅斯遠東-日韓的陸海聯運航線。

4.對外交流基礎。綏芬河不僅有悠久的國際通商歷史背景，中東鐵路建成，開拓了綏芬河片區的多層次、寬領域的外交渠道。其次，當地開設的外語學校，方便國際交流，促進俄語的文化交流，更是建立了中俄之間的堅定的友誼。依托地緣和語言等優勢，綏芬河片區以體檢、中醫診療等保健為主，為俄羅斯及遠東地區、歐洲腹地、部分獨聯體國家等居民提供醫療旅行服務。

（二）綏芬河片區的劣勢

1.擴大市場份額難度大。東北亞區域商品在國內熱銷多年，由于發展時間過長，如韓國商品在國內已經形成了成熟的配套渠道，有成熟的經營模式、供應鏈、銷售渠道等，大多數都是固定在上海、青島等城市。但這些城市自身產業鏈、綜合配套和周邊輻射能力較強，而綏芬河片區的企業要想進入韓國商品市場，則很大程度上存在一定的門檻 。

2.招商引資不足。哈爾濱片區是黑龍江的省會城市，憑借自身的優勢，其經濟總量、城市規模等優于綏芬河片區，2022年協議引資額3538億元，且連續兩年超千億。而綏芬河片區是全國唯一的縣級區，不僅在稅收渠道上受限，近年來受疫情影響制約了該口岸的貿易總額、招商引資數量，還制約了該區與東北亞各國之間開展商業活動、企業交流等，造成日本、韓國、朝鮮對該貿易區及本地的企業認識度較低，影響其吸引外資的效果。

3.人才缺失。黑龍江在全國擁有較為雄厚的基礎教育能力，但省內經濟發展相對滯后，人才政策等吸引力不足，使得人才流失成為經濟發展的重要瓶頸。而綏芬河片區更是缺乏對東北亞區域內合作所需的人才，如日本、韓國經濟較為發達，依靠高新技術、電子產品等作為投資和發展方向，綏芬河缺乏以上投資方向所需的復合型人才勞動力，進而在東北亞各國的投資與交流中處于弱勢，更沒有能力去取得各國在高新產業上的長期合作關系。

4.過貨能力受限。對比滿洲里口岸已實現3000萬噸以上的過貨能力，綏芬河的跨境運輸通道仍存在一定的差距。綏芬河與俄羅斯邊境的鐵路已有百年歷史，線路的條件和標準較低，過貨能力受限。其次，當前綏芬河至俄羅斯的鐵路線路已達飽和狀態的情況下，公路改造慢、功能受限、兩國通關能力不匹配等制約進出口商品的種類。

5.產業結構不合理。綏芬河地區受地理條件和氣候影響而制約其農業發展水平，加上招商引資不足影響本地建設和發展投入，體制機制約束等導致產業基礎較為薄弱，在進出口商品貿易往來中，當地的產品所占總額較少。其次，以對外運輸、貿易等服務行業層次不高，而以服務為主的第三產業比重近85%，文化創意、金融等現代化服務行業發展較為滯后，影響著當地產業及經濟的利好發展。再次，綏芬河市屬企業的進出口加工產品稅收未成為當地的財政支柱，產品的加工率、商品的附加值較低，導致綏芬河片區在進出口貿易中一直處于逆差的位置。

（三）綏芬河片區的機會

1.與俄羅斯地區能源合作。隨著我國經濟快速增長，能源產業的需求空前巨大，能源工業缺口也越來越大。綏芬河片區可以憑借自身地理優勢，與俄羅斯西伯利亞、遠東地區的石油、天然氣等資源豐富的地區合作，為中俄兩國的能源合作打開更多的發展空間。此外，中國北方地區對煤炭需求旺盛，綏芬河鐵路車站作為最大的對俄鐵路口岸站，應優化進口貨物運輸組織流程，依托機械化換裝、取送、配裝車順序，提升綏芬河片區的進口煤礦的換裝速度和運輸效率。

2.探索新合作模式。綏芬河片區是全國首個開通鐵路互市貿易，除了地緣優勢與俄羅斯合作便利外，還能發揮其跨境運輸通道的能力，其沿邊近海、開放口岸的核心戰略優勢，可以探索與東北亞各國（日、韓、朝、蒙）的新合作模式及貿易往來。

綏芬河片區受政策利好影響，設立改革試點，在貿易便利、金融國際化、跨境結算等領域，形成互市貿易、對俄醫療旅游等新模式，相繼推出俄籍自然人跨境人民幣支付、盧布現鈔陸路跨境調運通道等創新案例，為該片區與東北亞各國后續的金融合作模式和金融國際化等奠定友好基石。

3.大通道帶來大物流。綏芬河片區利用通道能力優勢，以自貿區為載體，給當地物流帶來利好發展，該區建設現代化的國際物流園區、跨境電商及倉儲配送中心的配套服務，憑借綏芬河區內知名的木材產業鏈，集聚經貿合作產業。如日本所需的白松、樟子松等建筑行業用品等，該配套產業鏈在一定程度上降低其產品的交易成本，促進木材生產和流通，引領其他大宗商品現貨市場的交易，以此來擴大與東北亞區域各國的經貿合作規模。

（四）綏芬河片區的挑戰

1.國際環境。發達國家對我國的崛起始終是防范的態度，而在東北亞區域內，日韓兩國是美國的盟國。在宏觀環境下，政治環境的不確定性、領土領海問題及貿易保護主義抬頭的不利影響等，對世界各國及東北亞區域貿易存在一定的限制，也對我國對外貿易帶來不確定影響，因此以綏芬河片區對外貿易往來為主體的片區來說，也是很大的挑戰。

2.國內環境。綏芬河片區不僅要和省內的其他片區競爭，如哈爾濱作為老工業基地，有較強的工業基礎，城市交通便利、招商引資能力強等；還要和內蒙古的滿洲里、吉林的琿春等將對俄貿易作為重要戰略目標的城市競爭。如琿春獲得了對俄的濱海2號航線，滿洲里被定為中俄海關信息交換的唯一試點口岸等，綏芬河片區的對俄貿易優勢受到了極大挑戰。

3.俄羅斯與烏克蘭沖突的不確定性。由于當前俄羅斯局勢的不確定性，在俄烏沖突下俄羅斯遭受到了許多國家原油的制裁，而中俄間的友好關系下，綏芬河片區對俄的原油進口貿易也會隨之增加。但多年來，俄羅斯政策的不確定性在一定程度上也影響著中俄貿易。如灰色清關、兩國商品質量標準差異等，對綏芬河片區而言，需要做到貿易規范，提升對外經貿合作水平。

三、對策與建議

（一）積極建設通道樞紐

綏芬河片區的口岸、公路、橋梁的通道在其核心戰略上的優勢明顯，應該積極發揮其通道樞紐作用，加強對內、對外循環效果。此外，隨著綏芬河機場將在今年正式運營，可以圍繞機場來發展國際物流、貨運能力，進一步補齊該片區的進出口運輸力。同時，升級改造通關口岸，節省通關時長，以及加快中俄列車運行，設立綏芬河至莫斯科的直達專列，開通與東北亞國家的貿易專用列車等。

（二）創新模式拉動投資

擺脫縣級市的區位限制，探索貿易與產業園的新模式，如“落地加工”模式，發揮綏芬河綜合保稅區的經濟合作，壯大與俄羅斯的邊境合作產業（糧食加工、木材加工產業等），把握好跨境金融模式、擴大人民幣跨境使用力度、嘗試去走出境外發展。在片區內實施惠企政策，外商準入、金融開發、涉外民商事調解等推出特色服務，借鑒沿邊自貿區（粵港澳大灣區）模式，深入研究打破壁壘，積極拉動貿易、投資、金融的自由化、國際化、便利化的營商環境。

（三）人才落地

圍繞著東北亞區域內各國合作所需的人才類型，給予政策支持，實施有針對性、有競爭力的復合型人才引進政策，并且從組織、聘用、培養等環節落實跟蹤，設立人才服務中心，制定人才培養計劃和建議等，進而取得各國在高新產業上的長期合作關系。

（四）融入東北亞經濟圈

立足與俄合作，積極向北發展，深耕遠東傳統市場的基礎上，放眼全局，融入東北亞各國區域的合作與交流、“一帶一路”國家的貿易往來。在“一帶一路”和RECP簽署后，東北亞區域更是中國產業鏈、供應鏈深度融合的機遇，而綏芬河片區應開拓進出口商品貿易品種，完善試驗區體系，增強與東北亞各國合作的籌碼，進而善于發現契機和新領域等優勢產業，如汽車、電子產業等，拓展與日韓等國家的交流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