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0日,在中國的斡旋下,沙特與伊朗宣布將恢復外交關系,并加強安全、經貿、政治等領域的合作。沙特與伊朗同為中東地區大國,雙方長期敵對,并于2016年斷交。此次兩國關系修好,對中東政治來說,無疑是里程碑式的重大事件,對世界和平與穩定來說也是重要喜訊。
更值得關注的是,中國在促成沙伊和解過程中發揮了重要的建設性作用。這從側面表明,與美國在中東拉幫結派、刻意激化矛盾的外交政策相比,中國合作共贏的外交理念順應時代要求,是解決中東地區熱點問題的真正良方。
一
沙特與伊朗矛盾激化,內因當然是主要原因,是兩國間多種矛盾共同作用的結果。宗教上,伊朗與沙特分屬伊斯蘭教兩大教派——什葉派和遜尼派,意識形態矛盾難解。雙方歷史上兩次斷交都是宗教沖突引起的。經濟上,沙特和伊朗都是石油輸出大國,雙方存在能源競爭關系。在地緣政治領域,兩國都是中東地區強國,均希望奪取地區領導權,成為中東地區霸主。尤其是2011年中東劇變以來,雙方在也門、敘利亞、伊拉克、黎巴嫩等國家展開代理人戰爭,致使雙方沖突日趨加劇,關系降至歷史冰點。
沙伊矛盾固然復雜尖銳,但并非無解。恰恰是美國的推波助瀾導致兩國仇怨越結越深。長期以來,美國一直將中東視作自己的勢力范圍,為更好掌控中東,美國中東政策的主要做法就是“拉一派,打一派”,通過制造和擴大地區國家間的敵對關系,充當“離岸平衡手”,使中東服務于美國的全球戰略。
具體到沙特與伊朗的關系,鑒于這兩個國家均是地區大國,在中東地區均有一定的號召力,因此,美國不愿看到任何一方過于強大,尤其對伊朗采取敵視政策。巴列維王朝時期,伊朗與美國曾有一段蜜月期,美國通過扶持伊朗和以色列來平衡阿拉伯世界的影響力。而1979年伊朗爆發伊斯蘭革命后,反美政權上臺,美國又開始視伊朗為中東地區頭號敵人,千方百計拉攏以沙特為首的中東盟友遏制打壓伊朗。尤其是在美國中東戰略收縮加快的背景下,伊朗實力上升讓美國如坐針氈。
為此,美國近年來小動作不斷,力圖在中東形成針對伊朗的包圍圈。2020年3月,美國以“和平協定”為名,牽頭促成以色列、阿聯酋與巴林簽署《亞伯拉罕協定》,并推動更多阿拉伯國家加入,根本目的是推動以色列與阿拉伯國家和解,拓展圍堵伊朗的盟友體系。2022年7月,拜登先后訪問沙特和以色列,提出構建“中東防空聯盟”以及遏制伊朗的“中東版北約”,并拉攏印度、阿聯酋、以色列形成“I2U2”小多邊機制來針對伊朗。2023年1月,美國先是默許了以色列對伊朗軍工廠的無人機襲擊,然后在一個月內先后派出中情局局長伯恩斯、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沙利文和國務卿布林肯訪問以色列及其他中東國家,包圍打擊伊朗的戰略目的暴露無遺。
二
從最終效果看,美國縱容和激化沙特等阿拉伯國家與伊朗對立,使其自身大獲其利——其不僅借沙特等阿拉伯國家低成本地孤立和遏制伊朗,還向沙特大量兜售武器漁利。此外,拜登政府還高舉“人權大棒”,不斷借“卡舒吉事件”等敲打沙特,促使其為美國作出更多讓步。2022年俄烏沖突爆發后,國際原油價格出現波動,沙特能源經濟受到影響。但美國為進一步制裁俄羅斯,多次呼吁以沙特為首的OPEC國家提高原油產量,此舉無疑是對沙特經濟利益的嚴重侵犯。
沙特與伊朗作為當事者則深受其害。對沙特來說,沙伊對抗導致沙特國防開支居高不下,僅也門戰場耗資就超過6000億美元。而且,沙特的巨額軍事投入非但沒有增強其地區影響力和安全感,反而使其因境內重要目標頻遭胡塞武裝襲擊陷入更大的不安之中。伊朗因沙伊對抗導致其地區處境孤立,高額戰爭開支極大擠占民生投入。2019年伊朗民眾抗議此起彼伏,2022年“頭巾運動”高燒不退,“顏色革命”風險日趨迫近。總之,沙伊對立導致兩國兩敗俱傷,得不償失。
當前沙伊“重歸于好”,內因無疑是主導因素,即兩國都認識到“合則兩利,斗則兩傷”,對立沖突只會讓兩國付出更大代價。因此,近年來沙特與伊朗高官在伊拉克舉行多輪對話,邦交正常化已進入兩國視野。但毋庸置疑,中國在斡旋和調停沙伊和解中的作用可圈可點、意義重大。這是我國中東外交的重大勝利,是中國特色大國外交的成功實踐,也是人類命運共同體精神的體現。
中國之所以能夠完成這一外交盛舉,說到底是中國的外交理念更符合時代潮流和中東現實需要。與美西方長期推行的霸權主義戰略不同,新中國自成立之初,就確立了“和平共處五項原則”。進入新時代以來,習近平主席又提出“一帶一路”倡議和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具體到中東政策,習近平主席在2016年訪問阿盟總部時,提出了“不尋求代理人,不搞勢力范圍,不謀求填補真空”的“三不原則”。這一方針體現出中國將合作共贏和促進中東和平發展作為中東外交的首要目標,不謀私利,不添亂子。
(摘自《光明日報》田文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