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維亞出版業發展概況

李卓帆 王卉蓮

摘 要：近年來，在相對寬松的國際發展環境下，得益于國內穩定的經濟政治形勢，塞爾維亞出版業發展態勢良好。盡管如此，出版業依舊面臨著國民閱讀情況低迷、數字出版產業相對落后、知識產權保護不到位等問題。該國出版業相關管理部門及其市場主體適應新形勢及時采取一系列措施，旨在促進出版業穩健發展。

關鍵詞：塞爾維亞 出版發行 數字出版

塞爾維亞地處巴爾干半島，在東西方文化的共同浸染下形成了獨具一格的多元文化。20世紀七八十年代的南斯拉夫電影《橋》和《瓦爾特保衛薩拉熱窩》曾給中國觀眾留下深刻印象。而波折的國家歷史與動蕩的民族命運也成為塞爾維亞文學發展的沃土。1961年，塞爾維亞作家伊沃·安德里奇因“以史詩般的力量，從他的國家歷史中追溯主題并描繪人的命運”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其作品也經譯介傳入我國。上世紀末，南斯拉夫經歷了多次內戰，經濟發展與國民生活遭受嚴重打擊，最終分裂為多個國家。其中，塞爾維亞繼承了南斯拉夫的國際法主體地位。惡劣的國內外環境嚴重影響了出版業的正常發展。近年來，塞爾維亞政治局勢漸趨穩定，經濟狀況不斷改善，出版業取得了一定的發展。但在互聯網發展浪潮中，塞爾維亞出版業也面臨著新的機遇與挑戰。

塞爾維亞出版業統計數據主要來自國家統計局每年發布的《圖書和小冊子出版活動報告》（Izdava?ka delatnost i ?tampa u Republici Srbiji - Knjige i bro?ure）和《報紙、雜志及其他連續出版物出版活動報告》[Izdava?ka delatnost i ?tampa u Republici Srbiji - Listovi （novine）， casopisi i ostale serijske publikacije]。報告統計工作主要由塞爾維亞國家圖書館與COBISS系統[1]完成，采用通用十進制圖書分類法進行統計。報告同時收錄在塞爾維亞國家統計局和塞爾維亞文化發展研究中心所發布的《年度文化報告》（Kultura）中。

一、塞爾維亞圖書出版狀況

（一）國民閱讀較為低迷

2018年歐盟統計局和塞爾維亞文化發展研究中心發布的統計報告顯示，塞爾維亞目前的國民閱讀狀況并不樂觀。塞爾維亞人平均每天閱讀6分鐘，而每11個人中僅有一人每月能夠讀完一本書，遠低于歐洲平均水平。根據年齡劃分讀者人群，年輕人由于學業需要閱讀量更大，其次是50歲以上的公民。30-49歲年齡段的公民閱讀量最小，僅58.3%的人能夠每年閱讀一本書。購買力較強的群體閱讀情況不佳大大降低了圖書出版的市場預期。此外，大齡讀者占有較大比重，也是塞爾維亞數字出版發展較為緩慢的原因之一。

根據塞爾維亞國家統計局每年公布的《塞爾維亞共和國國民消費調查》（Anketa o potro?nji doma?instava），近年來塞爾維亞公民的圖書購買情況并不理想。2015-2019年，塞爾維亞家庭平均每月用于購買圖書的開支僅為297塞爾維亞第納爾，即每月購書數量不足一本。受互聯網發展的沖擊，塞爾維亞家庭用于購買報刊的開支也進一步縮減，2015-2019年間這一數據平均降幅達12%。

（二）圖書出版穩中有升

從出版數量上看，自2012年以來塞爾維亞圖書出版發展較為穩定，圖書出版量大致在1.1萬冊上下波動，穩中有升，其中2017-2019年間圖書出版量平均值為11939種。受新冠疫情影響，2020年，塞爾維亞當年圖書出版量僅為10349種，較2019年縮減了12.5%。

從圖書內容上看，語言學類、文學類圖書所占比重最大。2019年塞爾維亞共出版語言學類、文學類圖書5034種，占圖書總出版種數的42.3%；其次是社會科學類圖書，占23.8%。在其他內容的圖書中，所占比重最低的為宗教類和哲學類、心理學類圖書。2019年宗教類圖書共出版436種，占比3.4%，哲學類、心理學類圖書共出版381種，占比3.2%。從時間跨度上來看，過去10年間，建筑學、地理學、生物學與歷史學類圖書出版種數顯著提升，變化最為明顯。與2011年相比，2019年該門類圖書出版種數增長30.0%。

在上述各類圖書中，塞爾維亞語圖書占據絕對優勢。以2019年為例，該年共出版塞爾維亞語圖書10103種，占圖書總出版種數的84.9%。2012-2020年塞爾維亞語圖書所占比重穩定在80%以上。

除塞爾維亞語圖書外，在該國圖書出版中占據第二位的是英語圖書，但其所占比重較低，2019年塞爾維亞共出版293種英語圖書，僅占2.5%。其次是克羅地亞語圖書、波斯尼亞語圖書，分別出版103種、94種。克羅地亞語、波斯尼亞語與塞爾維亞語極為相似，曾統稱塞爾維亞-克羅地亞語，如今克羅地亞、波斯尼亞均與塞爾維亞接壤，在塞爾維亞境內也生活著大量的克羅地亞族和波斯尼亞族人。匈牙利語、阿爾巴尼亞語圖書在塞爾維亞的出版也均受地理、歷史因素的影響。此外，塞爾維亞還有大量圖書分別以兩種語言出版。2019年有549種圖書分別以塞爾維亞語和英語在該國出版，占圖書總出版種數的4.6%。其次是德語、法語以及俄語，所占比重均小于1%。

鑒于不同地區的發達程度、社會歷史文化各不相同，塞爾維亞圖書出版業活動呈現出顯著的地域差異。以新冠疫情開始前的2019年為例，大部分圖書出版活動集中在首都貝爾格萊德及周邊地區，其出版量占當年圖書總出版量的70.9%。其次是塞爾維亞第二大城市諾維薩德及其所在的伏伊伏丁那省，占當年圖書總出版量的12.3%。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前，該地區歸屬奧匈帝國及其前身哈布斯堡王朝管制。在塞爾維亞其他地區處于奧斯曼土耳其統治之下時，部分塞爾維亞族人遷居到伏伊伏丁那地區，在這里發展自己的民族文化。塞爾維亞最重要的文化機構塞爾維亞中心便坐落于伏伊伏丁那自治省首府諾維薩德市中心。

（三）數字出版取得突破

近年來，在世界信息化浪潮中，塞爾維亞的互聯網應用也得到快速發展。截至2021年，塞爾維亞已有81.5%的家庭接通了網絡，其中首都貝爾格萊德地區網絡建設相對完善，92.9%的家庭已開始使用互聯網。

塞爾維亞數字出版業起步較晚，但在過去十余年中實現了從無到有的突破。2009年貝爾格萊德國際書展上，克里奧出版社首次提供了26種圖書的電子版，顧客支付圖書價格的50%即可獲得圖書電子版內容前30%進行試讀。試讀結束后，顧客可選擇是否支付余款以獲得紙質書。這是塞爾維亞本土出版社在數字出版領域做出的首次嘗試。2011年，拉古納出版社推出塞爾維亞第一本真正意義上的電子書《塞爾維亞影像》（?ista slika Srbije）。塞爾維亞第一個電子書閱讀平臺伊甸園圖書（Eden Books）于2018年由德爾斐出版社創立，如今已成為該國最活躍的電子書閱讀平臺。截至2021年，該平臺注冊用戶數量超過10萬人。

長期以來，由于盜版盛行，塞爾維亞出版商因擔憂在網絡平臺公開出版物會損害其自身利益，導致電子出版業務未能得到拓展。此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偏好紙質書閱讀的退休人員仍是該國最大的讀者群體之一。

近年來，塞爾維亞圖書數字化業務也取得了一定的發展。以塞爾維亞國家圖書館為首的眾多圖書館均開展了圖書電子化工作，并開始提供數字訪問途徑。2008年，塞爾維亞國家圖書館正式參與到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數字圖書館”建設項目當中。2018年，塞爾維亞擁有數字訪問途徑的圖書館數量占據全國圖書館總數的52%，達1336座。各圖書館與國家合作在線書目系統與服務中心共同建立了完善的圖書信息系統，實現了圖書館資源的標準化和共享編目。

二、出版相關機構情況

（一）管理機構

塞爾維亞共和國文化與信息部當代創作司統籌管理該國出版活動。當代創作司跟蹤與分析文學、出版、多媒體等領域情況，向從業者提供幫助，促進塞爾維亞文化產業發展。同時，該司與國際合作司協同合作，旨在推進出版業國際化與規范化進程。應當特別指出的是，2021年出臺的《2021—2025年文化領域戰略重點》（Strate?ki prioritet razvoja culture Republike Srbije od 2021. do 2025.）進一步強調了文化事業在國際合作中的重要性。而出版業則是塞爾維亞國際化程度最高的文化領域之一，貝爾格萊德書展便是例證，這一出版盛會如今在整個東南歐地區享有廣泛贊譽。

塞爾維亞國家知識產權局下設的版權及鄰接權、國際合作、教育與信息司負責出版物版權事務，參與版權保護相關法案和章程的起草，追蹤有關部門及機構履行版權保護義務的情況，并對版權所有者提供專業的信息支持。近年來，塞爾維亞對知識產權保護的重視程度日益提升，不斷增加知識產權局的政府預算，值得一提的是，2018年該局政府預算增幅達到5.4%。

塞爾維亞國家圖書館是該國出版管理的另一個重要官方機構。早在1919年，《印刷法》（Zakon o ?tampi）和《國家圖書館法》（Zakon o Narodnoj biblioteci）就確認了該館作為中央圖書館的地位，同時規定該館可在全國強制性地征集出版物副本。該館在漫長發展過程中不斷壯大，部門日益完備。自1987年起，塞爾維亞國家圖書館開始承擔出版物編目工作。1989年，該館開始建立電子目錄，并規定出版物正式出版前均需由該館審核后分配國際標準出版物代碼，正式出版后需上繳樣書并由該館留存。

（二）行業協會

除政府管理部門外，塞爾維亞還存在一些民間性質的出版行業協會。這些行業協會在聯合國內出版商、促進出版業發展以及國際合作方面作出了重要貢獻。其中最重要的是塞爾維亞出版商與書店協會，成立于2011年，其前身是塞爾維亞出版商協會、塞爾維亞出版商與書店協會，目前擁有140余名會員，上述會員年營業總額超過7000萬歐元。該協會旨在聯合塞爾維亞國內各出版商和書店，制定圖書出版發行行業行為準則，維護會員的共同利益，滿足其各類需求，為其提供專業支持。協會積極參與貝爾格萊德國際書展及其他相關文化活動，同時還代表塞爾維亞在歐洲出版商聯合會、國際出版商協會中發揮作用，促進出版業國際交流與合作。

此外，還有塞爾維亞專業出版商協會、塞爾維亞書店協會。塞爾維亞專業出版商協會為非政府組織、非營利性出版商聯合機構，位于貝爾格萊德，旨在為其成員提供法律、道德、技術以及后勤等方面的保障，促進塞爾維亞出版業發展。塞爾維亞書店協會成立于1994年，最初名為南斯拉夫書店協會，曾從事聯絡學校與辦公材料進出口商相關事務，隨后開始定期組織書店會議，如今協會每年舉行兩次正式的書店會議；2003年，協會更名為塞爾維亞與黑山書店協會（Udru?enje knji?ara Srbije i Crne Gore），2006年兩個共和國分離后更名為塞爾維亞書店協會并沿用至今；目前，該協會共有60名會員，主要工作包括舉辦行業論壇、為會員提供專業支持以及定期出版書店行業刊物《書店》（Knji?ar）。

（三）出版市場主體

目前，塞爾維亞共有各類出版社近400家。其中塞爾維亞出版商與書店協會會員140余名，這些出版社相對而言規模較大，組織較為系統。在塞爾維亞眾多出版社中，規模較大的有火山出版社、德爾塔出版社、拉古納出版社、克里奧出版社、地緣政治出版社等。

火山出版社是目前塞爾維亞最大的出版社之一，成立于2013年，前身是阿爾納里和莫莫與瑪亞娜兩個大型出版社。針對兒童讀物，火山出版社創辦了火山兒童出版品牌，出版來自世界各地的兒童教育圖書與創意圖書。

德爾塔出版社也是目前塞爾維亞較為重要的出版社之一，已有二十多年歷史，是塞爾維亞文化藝術界的標桿。值得一提的是，該社首次將塞爾維亞著名作家作品翻譯為英文，為該社贏得極高贊譽。

拉古納出版社于1998年在貝爾格萊德成立，是塞爾維亞最大的出版社之一。每年出版近400種出版物，旗下拉古納青少年致力于青少年圖書的出版，每年出版近70種兒童圖書和青少年圖書，得到業內廣泛認可。

出版與銷售的緊密結合是塞爾維亞出版市場的一個重要特征，對出版社拓展銷售渠道，了解讀者需求，擴大出版規模具有重要意義。塞爾維亞大型出版社多擁有自營書店銷售品牌，其中拉古納出版社與火山出版社的銷售品牌規模最大。拉古納出版社目前已在塞爾維亞境內開設了47家書店，并在波黑與黑山開設了12家書店。同時拉古納出版社開通了網絡購書的渠道，每月網站訪問量超過80萬次。火山社目前已在塞爾維亞境內開設了31家書店，其中16家位于貝爾格萊德。德爾斐書店是塞爾維亞另一較大的書店品牌，目前已在該國24個城市開設了48家書店，其網絡購書平臺日均訪問量超過2萬人次。

三、報刊業發展情況

塞爾維亞報刊出版歷史悠久，第一份塞爾維亞家庭報刊出現于1768年，名為《斯拉夫塞族雜志》（Slaveno-serbski magazin）。第一份塞爾維亞語報紙《塞族人報》（Serbskija novini）于1791年開始在維也納印刷。1834年，塞爾維亞共和國境內的第一份報紙在克拉古耶瓦茨印刷出版。

如今塞爾維亞仍保持著較大的報刊出版量。塞爾維亞每年出版各類雜志1000余種、報紙近300種。以近十年來出版量最多的2018年為例，該年度塞爾維亞共出版各類連續出版物1792種，其中雜志1460種，報紙247種。此外，塞爾維亞報刊出版具有典型的地域特征。2018年貝爾格萊德地區共出版報刊955種，占總出版量的53.3%；伏伊伏丁那自治省共出版報刊459種，占總出版量的25.6%。

受互聯網發展的影響，塞爾維亞報紙的出版在過去十年間經歷了明顯的衰退。2012年塞爾維亞共出版報紙374種，而2019年僅出版224種，受新冠疫情的沖擊，這一指標在2020年僅為206種。相比之下，雜志出版情況則相對穩定，在過去十年中有所上升。其中2018年是塞爾維亞雜志出版量最高的一年，共出版1460種。

從出版內容上看，社會科學類出版物與科技、醫學類出版物最受歡迎。以2018年為例，該年度塞爾維亞共出版社科類雜志415種，科技、醫學類雜志390種，分別占雜志出版總量的28.4%和26.7%。相比之下，在報刊出版中社科類出版物占有更為主導的地位，2018年塞爾維亞共出版社科內容的報紙136種，占全部報紙出版的55.1%。

時至今日，人口不足800萬的塞爾維亞仍有150萬人通過日刊獲取資訊，而250萬人表示自己會購買周刊。這充分說明報刊在塞爾維亞目前擁有堅實的讀者基礎。在塞爾維亞諸多報刊中，最受歡迎的是吸引眼球、售價便宜的《消息報》《閃電報》《晚間新聞》《信使報》等各類小報。

塞爾維亞報刊業發展也同樣面臨著諸多問題。小報占據主導地位，意味著信息質量的下降。新聞委員會監測數據顯示，2018年8-12月，塞爾維亞各類小報共發生超過3000起違反《記者守則》的新聞活動。違規行為包括刊登煽動性內容，刊登血腥、恐怖等不宜公共傳播內容，使用歧視性言論，侵犯未成年人權利等。此外，所有權透明度問題也是塞爾維亞報刊業面臨的問題之一。以《晚間新聞》與《政治報》為例，這兩份報紙在未公開的情況下進行了私有化改革。而另外一些報刊所有者也常常被懷疑與商界、政界有所關聯。

四、結語

近年來，塞爾維亞出版業進入平穩發展期，表現在圖書總出版種數持續上升、多語種圖書出版業務穩定發展、版權保護工作日益受到重視等方面。這得益于塞爾維亞目前政治經濟狀況的穩定。但是與此同時，塞爾維亞出版業仍面臨著諸多問題。互聯網的應用對塞爾維亞傳統出版業造成了巨大沖擊，如何應對新媒體的興起給傳統書報刊銷售帶來的損失，如何快速發展數字出版業，是當今塞爾維亞出版市場主體需要思考、面對的問題。此外，如何提升塞爾維亞國民閱讀積極性，如何推進出版市場的規范化，如何更有效地打擊盜版，如何提高出版與媒體機構所有權的透明化程度，如何使出版業進一步與歐盟標準接軌都是塞爾維亞出版業發展過程中亟需解決的問題。面對振興出版業的使命與新媒體帶來的挑戰，塞爾維亞出版相關部門與出版業從業者任重而道遠。

（作者單位：李卓帆，北京外國語大學；王卉蓮，中國新聞出版研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