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周

很多人都見過一個神奇的現象,就是壁虎這種小動物在逃跑時如果被天敵咬住尾巴或感知到危險,便會自動斷尾以求得逃生的機會。而更為神奇的是,壁虎并不會因此而“殘疾”,幾個月后,新的尾巴又會長出來,看起來完好如初。
我們驚嘆于壁虎強大的自愈和再生能力,并且不禁暢想:如若我們能擁有這種能力,斷肢亦可重生,豈不美哉?實際上,現代醫學中確實有“再生醫學”的分支,試圖尋找有效的治療方法,促進機體的自我修復和再生,或“制造”新的組織、器官來替代受損的組織、器官。
“再生醫學”之所以可行,源于我們的身體中確實存在著一些再生能力很強的細胞、組織、器官。比如造血干細胞,它們產生于骨髓之中,擁有旺盛的分裂和分化能力,能變成紅細胞、白細胞、血小板等血細胞補充我們的血液,這也是為什么適量的獻血并不會危害我們的健康,以及為什么某些白血病患者可以通過骨髓移植(實際移植的是造血干細胞)來治療。又如皮膚的生發層細胞,能分裂分化形成皮膚的各層細胞,確保了皮膚的自我更新——雖然頭皮屑不可避免,但你不必擔心頭皮會因此而受損。
我們的肝臟也具有較強的再生能力,肝臟受損時,肝細胞能迅速增殖重建肝組織,如果因手術切除患者肝臟的70%,2個月左右的時間,大約90%的肝臟就又長了出來。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組織、器官都如血液、皮膚、肝臟這般,更多的是一旦受損,便很難恢復乃至直接使我們的生命走向終結。譬如斷肢會讓人殘疾而并不會重生,心臟、大腦受損很可能會危及生命。
雖然我們在“再生”這方面保留著一定的實力,但終究不如很多在進化地位上比我們低等的動物。作為爬行動物的壁虎斷尾能重生;作為棘皮動物的海參則更為“壯烈”,遇到危險時一股腦將“五臟六腑”噴出,然而失去內臟的海參并不會死去,50天左右的時間它又能長出一副新內臟;作為兩棲動物的蠑螈即便失去了四肢、脊髓,甚至心臟、部分大腦,也仍然能夠恢復,甚至傷痕都沒有。

而比動物在進化地位上更為低等的植物就更不用說了,斷掉的枝葉會重新長出,秋冬時節枯黃的樹木到了春夏又是蔚然成蔭,甚至砍斷的枝條插入土中,就能直接再生出一株植株來。植物的再生能力如果放到動物界,那絕對是無比逆天的存在。
因而,“再生”能力的衰微,大概也是生物從低等進化到高等的漫長旅途中所付出的代價吧。個體的發育過程中也有類似的現象,胚胎期再生能力極強,甚至可以通過胚胎分割技術創造出雙胞胎乃至多胞胎,而越往后,細胞的分裂分化能力越弱。
我們身體的很多細胞失去了分裂能力,成為具有特定結構和功能的高度分化的細胞,可以各司其職,提高機體各種生理活動的效率。太過強大的分裂能力有時并不是好事,比如癌癥患者的癌細胞可以無限增殖,可以說是細胞中再生能力的天花板了。取自美國黑人婦女、宮頸癌患者海瑞塔·拉克斯體內的“海拉細胞”如今還在全球很多生物實驗室中頑強地分裂著,廣泛用于腫瘤、細胞增殖等各方面研究。
當然,這并不是我們放棄對“再生”現象的研究和探索的理由,誘導性多能干細胞技術、治療性克隆技術等在器官移植方面很有前景,再生醫學的發展確確實實在治療疾病、延續生命方面做出了貢獻。更重要的是,這讓我們感受到生命的神奇和偉大的同時,對生命的本質也有了更多的認知與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