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童友好背景下加拿大游戲友好型城市建設的實踐經驗與啟示

吳淑芬　吳凡　王嬌萍　黃朋月　白艷維

【摘要】游戲是兒童健康認知、情感、身體、社交和精神發展的基石。本文從定義、計劃框架和實踐項目方面對加拿大游戲友好型城市及建設情況做了系統性闡述，并結合我國的實際情況提出建設兒童友好型城市的建議。

【關鍵詞】游戲；兒童參與；游戲型城市；加拿大

【中圖分類號】G61９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4604（2023）04-0044-05

游戲是兒童成長的基本權利，是每個兒童健康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保障兒童玩耍的權利對包容性城市化和以兒童為中心的發展都至關重要。2018年聯合國基金會發布的《兒童友好型城市規劃手冊——為孩子營造美好城市》鼓勵兒童參與游戲活動，建議國家、省（市區）政府通過城市規劃為城市中的兒童提供健康安全、包容綠色、自由玩耍的成長環境，切實保障兒童的游戲權利。〔1〕近年來我國城鎮化發展迅速，但城市中兒童可實際利用的戶外游戲空間設施和服務供給不足，現有的兒童游戲空間缺少兒童立場，呈現游戲空間孤島化、游戲設備器械化、游戲類型同質化、游戲場地硬質化等趨勢。〔2〕加以現代社會“不能輸在起跑線上”的育兒焦慮，以及電子科技產品的普及，進一步限制并壓縮了兒童的戶外游戲時間，城市中的很多兒童患上了“自然缺失癥”（nature-deficit disorder）。〔３〕鑒于此，本文通過梳理與總結加拿大創建游戲友好型城市的行動計劃框架與實踐要點，挖掘其對我國的借鑒價值，以期為我國建設兒童友好型城市提供啟示。

一、定義和內涵

“游戲友好型城市”的概念主要來自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兒童友好型城市框架。在兒童友好型城市中，政府會邀請兒童參與地方政府決策，努力為兒童提供高質量、高品質的教育和社會服務。游戲友好型城市不只專注于為兒童創造自由游戲的機會，也包括在城市規劃中考慮兒童的福祉，認識到基礎設施設計在兒童發展中的作用，以及兒童能夠以健康、安全的方式使用這些基礎設施的需求。這是一個通過持續實踐來完善的過程，需要政府的大力投資和兒童積極參與決策，〔４〕需要通過提供滿足兒童各種需求的活動和讓兒童選擇新挑戰的機會來調節兒童的游戲和學習，〔５〕讓兒童可以在日常生活空間中（家庭、街道、社區等）自由、盡情玩耍，而不是被限制在專用的玩耍空間內。

二、建設計劃和實踐

（一）游戲友好型城市建設的行動計劃框架

加拿大公共衛生協會表示，自由游戲是兒童的權利，也是關乎兒童健康與福祉的關鍵組成部分。該協會因此呼吁所有家長、教育工作者、學校（幼兒園）、公共衛生專業人員等主體積極改善兒童主導和參與的非結構化游戲空間，減少學校（幼兒園）和社區對兒童非結構化游戲的限制。〔６〕2019年，加拿大公共衛生協會發布了《游戲友好型城市行動框架》，描述了政策中支持的非結構化游戲社區的特征。〔７〕該框架擴展了聯合國兒童基金會的兒童友好型城市框架，具體描述了社區在其公共政策、項目和決定中如何重視兒童的聲音和需求。〔８〕《游戲友好型城市行動框架》由20個建議行動（指標）組成，依據4個可玩性標準：（1）兒童參與決策；（2）安全、活躍的社區周邊路線；（3）安全、可訪問的非正式游戲環境；（4）正式游戲空間的循證設計（見表1）。每個標準包括具體的政府行動項目和可衡量的指標，用于評估各城市如何規劃或實施其建議的行動，以鞏固游戲友好型城市建設的成果。政府通過執行每個標準中的建議行動，來幫助社區改善兒童游戲空間，進而逐步建設成為一個游戲友好型城市。

（二）游戲友好型城市的實踐探索

1.政府制定國家游戲日，頒布游戲憲章

首先，加拿大政府將每年的8月5日設定為游戲日，開展游戲日的城市數量從2018年的11個增加到2019年的26個。其次，成立國家游戲協會，創建游戲聯盟，鼓勵家庭在任何地點進行零散的游戲活動，包括客廳、后院或社區空間等場所，并向市民廣泛宣傳游戲的益處，包括游戲能夠幫助兒童在危機時期，特別是在新型冠狀病毒流行期間應對焦慮、抑郁、孤獨、困惑等情緒。另外，地方政府制定游戲憲章，大力推進游戲友好型城市的建設進程。例如，加拿大游戲友好型城市卡爾加里在憲章中概述了游戲重要性的原因，以及如何通過合作創建一個支持和鼓勵所有兒童能夠獲得身體、情感和社交發展的游戲機會的社區。游戲憲章的使命是增進公民對游戲價值的理解，鼓勵全民參與。安大略省政府也頒布《安大略兒童戶外憲章》，描述了兒童在四季中體驗大自然的方式，包括沿小路散步、收獲野生水果、在雪中玩耍、搭建一個戶外堡壘等。

2.設立社區兒童游戲項目，豐富兒童游戲空間

有創意的游戲冒險項目是安大略省倫敦社區與政府、公益性組織之間的合作項目，致力于為兒童提供免費公共游戲的機會。社區組織研討會和培訓，為兒童、教育工作者和家長就如何開展戶外、自然、松散、冒險和非結構化的游戲提供對話的平臺。該項目的目標是以富有想象力和可管理的冒險游戲替代與屏幕和久坐相關的活動。社區兒童游戲項目包含了彈出式冒險游戲項目（POP-UP adventure play program）和“松散材料”（loose parts）區。彈出式冒險游戲項目支持兒童的冒險學習，并提高兒童在戶外進行體育鍛煉的動力。“松散材料”區〔9〕包含零碎、靈活且可變性強的開放性材料，有助于兒童自由設計游戲空間場景，實現兒童自我主導的游戲權利，在賦予兒童想象力和創造力的同時促進其社交和情感能力的發展。倡導親自然的非結構化游戲場景是戶外游戲空間凸顯兒童成長價值和內在張力的體現。

3.開設早期戶外日托游戲服務項目，提升兒童游戲的質量

“積極游戲的培育發展”計劃是一個為期三年（2016—2018 年）的日托服務項目，旨在幫助魁北克六個地區的社區、父母和關注兒童健康和發展的相關人員了解兒童在戶外環境中運動和冒險的能力，改善戶外環境以促進兒童的身體、社交和心理發展，調整工具、完善培訓制度以反映社區的需求。該計劃與東漢茨縣的7個早期學習中心合作，開發了包括教學文獻小組、培訓手冊、游戲空間評估工具和家長教育材料四種資源。該計劃讓人們認識到參與戶外游戲的兒童內心更豐富、滿足，更不容易與伙伴發生爭執，并且更富有創意和想象力。

4.開放社區街道項目，營造安全的交通環境

多倫多市的“加拿大地球日”是一個全國性的慈善機構，旨在激勵和支持全國各地的人們與大自然建立聯系，并建立有彈性的社區。該組織認為戶外游戲是環境教育和行動的基礎。“加拿大地球日”關注學校、街道、公園和社區綠地的游戲設施，將自主戶外游戲作為兒童日常生活的組成部分。街頭游戲項目通過為兒童開放免費、無障礙和安全的街道，使社區變成了充滿活力的游戲空間。這是一種簡單、低成本的解決方案，為兒童積極的娛樂和社交活動創造了安全空間，有助于建設更宜居和可持續發展的城市。例如，街頭游戲項目讓兒童有機會在有路障保護并配備志愿者的街道上定期（通常每周一次或兩次，每次三到四個小時）進行漫游和玩耍；開展許多具有包容性的游戲，鼓勵所有年齡段的兒童進行社交。有研究發現，自街頭游戲項目啟動以來，參與活動后的大多數父母更愿意讓兒童在戶外玩耍（56%）。

三、對我國的啟示

2021年，我國“十四五”規劃提出建設100個兒童友好型示范城市，加強校外活動場所、社區兒童之家和基于支持兒童身心健康成長的公共游戲空間設施和資源配置建設。保障兒童游戲基本權利和增加以兒童發展權利優先的友好空間環境供給，逐漸成為我國新時期城鄉規劃的公共政策導向。加拿大在探索游戲友好型城市建設方面積累了豐富的實踐經驗，能為我國兒童友好環境的建設提供借鑒。

（一）構建兒童友好型城市的實施框架和工具包

各地政府應把握國家“十四五”規劃契機，將兒童友好型理念貫穿至經濟發展規劃、國土空間總體規劃、婦女兒童發展規劃等中。政府部門可制定兒童友好型城市的實施框架，以指導建設兒童友好型城市。首先，突出能力建設和多部門合作的關鍵領域；其次，為兒童友好型城市建設的可持續發展提供保障和承諾；再次，保證兒童友好型城市建設實施所需的財政和人力資源，提高社區的公眾聲譽。

（二）凝聚共識，共同創建兒童友好型城市建設的強大合作網絡

兒童需要時間、空間和自由來探索社會和物質世界，以建立積極的自我意識。因此，首先需要加強兒童友好型城市的社會文化宣傳與引導。各級政府可以對城市設計者、媒體工作者、兒童教育者等重點人群進行培訓，推動全社會形成尊重、熱愛、保護兒童的意識。其次，加強政府與學術界、衛生慈善機構、非政府部門（包括為兒童服務的組織）、私營部門（包括支持創新和試驗的社會組織）的合作，共同制定和指導兒童友好政策和項目的開發、研究、監測以及評估，促進圍繞兒童友好型城市的集體行動。在兒童友好城市建設過程中，打造多元、廣泛和積極的合作網絡，持續獲得社會環境支持，鼓勵更多的市場組織、社會組織、社群和家長志愿者加入，擴充專業服務能力，形成更多的服務細分市場，與政府提供的服務形成良好互補。〔10〕

（三）搭建兒童參與平臺，切實賦予并保障兒童的基本權利

兒童自身既是兒童友好城市的服務對象，也是建設主體之一，將兒童的聲音融入參與過程對于創建模范的兒童友好空間至關重要。兒童是他們自己生活、玩耍和興趣的專家，通過讓兒童直接參與兒童友好型城市建設的有關政策、計劃和服務的構想、設計和評估，有助于建設真正符合兒童文化價值觀和實踐需要的友好城市。在這些過程中，應該嵌入有意義的、一致的、可持續的兒童參與機制，讓兒童的聲音被積極地追求、傾聽，并納入影響他們發展的項目、服務和規劃中。這將確保兒童友好型城市的各個方面都能反映兒童的需要和興趣。為確保實現這一目標，首先應創建一個讓兒童發表聲音和參與政策的平臺，以支持兒童的持續參與，政府也能從中傾聽兒童的心聲，獲取兒童的真實需求；其次，讓兒童看到他們做出的貢獻，并獲得更多增能、參與和賦權的機會。

（四）積極構建兒童友好空間，營造安全、優質的友好環境

兒童友好型城市建設是一場面向全社會成員的重要舉措，可以圍繞兒童的日常出行、游戲、學習、社交等成長需求，編制兒童友好城市的空間規劃和設計指導，逐步建設成為促進兒童健康成長的城市空間。政府可加大對公共場所的投資，將游戲和友好社區有機結合在一起，指導設計和實施過程，將基于兒童游戲的設計融入城市空間的建設中，以促進兒童的學習和游戲，讓游戲滲透于兒童生活的方方面面，幫助兒童發展技能，培養親社會行為，以更好地應對未來的挑戰。例如，綠地和公園藝術裝置可以為兒童提供相當大的游戲價值，地方政府可以提高社區規劃和設計標準，在現有社區和新住宅或混合用途的開發項目中增加和改善關于四季的游戲空間和公園裝置。在設計和規劃空間時將游戲區域嵌入其中，把日常的道路轉變為學習的機會，將正式和非正式的游戲解決方案結合起來，創造更大的游戲場域，提供更豐富的游戲體驗。

參考文獻：

〔1〕聯合國兒童基金會.構建兒童友好型城市和社區手冊：為孩子營造美好城市〔EB/OL〕.〔2021-04-30〕.https：//www.unicef.cn.

〔2〕楊丹，董楠楠.基于成長認知視角下的親自然性非結構化兒童游戲環境〔J〕.中外建筑， 2021（7）：9-14.

〔3〕LOUV R.Last child in the woods：Saving our children from nature-deficit disorder〔M〕.London：Algonquin Books，2008.

〔4〕VOCE A.Cities alive：Designing for urban childhoods〔J〕.Children，Youth and Environments，2018，28（2）：78-81.

〔5〕International Play Association.Childrens right to play and the environment〔EB/OL〕.〔2022-10-15〕.http：//www.ipaworld.org.

〔6〕Canadian Public Health Association.Childrens unst-ructured play position statement〔EB/OL〕.〔2022-10-27〕.https：//www.cpha.ca.

〔7〕Canadian Public Health Association.Becoming a play-friendly city〔EB/OL〕.〔2022-10-27〕.https：//www.cpha.ca.

〔8〕UNICEF.For every child，a child-friendly city〔EB/OL〕.〔2022-10-27〕.https：//s25924.pcdn.co.

〔9〕WOOLLEY H.Being ourselves：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 sharing urban open spaces〔M〕//BISHOP K，CORKERY L.Designing cities with children and young people.New York：Routledge，2015：92-105.

〔10〕趙欣.邁向福利共享型社會：兒童友好社區的建設邏輯與持續生產機制——基于上海的實踐經驗研究〔J〕.甘肅行政學院學報，2022（2）：54-65.

Experience and Inspiration of Play-friendly Cities in Canada

Wu Shufen ， Wu Fan， Wang Jiaoping， Huang Pengyue， Bai Yanwei

（Ningbo Childhood Education College， Ningbo， Zhejiang， 315000）

【Abstract】Play is the cornerstone of childrens healthy cognitive， emotional， physical， social and spiritual development.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expounds the construction of play-friendly cities in Canada from the definition of play-friendly city， framework action plan and practical projects， and finally puts forward some suggestions on the construction of child-friendly cities based on the actual conditions of our country.

【Keywords】play; child participation; play-friendly city; Cana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