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視頻平臺“花式收費”惹爭議

姚瑤

近日，愛奇藝財報顯示，2022年，愛奇藝總營收達290億元，連續4個季度實現運營盈利。這是愛奇藝虧損十幾年后，首次全年盈利。雖然以愛奇藝為代表的長視頻平臺正在扭虧轉盈，但其表面繁榮難掩行業“內傷”。

近年來，以愛奇藝、優酷視頻等為代表的長視頻平臺，因超前點播、限制投屏、無法轉讓會員和限制設備登錄等問題，頻頻引發爭議。4月2日，漢坤律師事務所合伙人仕達接受《法人》記者采訪時表示，長視頻平臺勢必需要探索出可持續發展的盈利模式，以走出虧損泥潭，繼續為廣大消費者提供長視頻服務；但與此同時，也應當充分關注、解決消費者的合理訴求，切實做到合法合規運營。

會員權益逐漸“縮水”

為了看優酷獨家版權視頻，秦豆豆（化名）已連續多年購買優酷會員。據她觀察，她的會員權益逐年“縮水”，平臺似乎每年都會想到不同辦法給會員“添堵”。4月3日，她向記者反映，曾經不受廣告騷擾的優酷會員，現在也不堪其擾。如今，秦豆豆一旦點播人氣高的電視劇，優酷就會“蹦”出廣告。“有一次，我正在看某部電視劇，自動跳過片頭后，突然出現一個洗衣液廣告，不能‘跳過也不能快進。如果不小心觸碰手機屏幕，視頻會自動跳轉到洗衣液購買頁面。”

記者辦理優酷視頻會員后使用發現，廣告播放情況與秦豆豆反饋基本一致。記者初次打開某部電視劇時，視頻畫面提示已為會員跳過前貼片廣告（視頻播放前的廣告），然而幾集過后，竟然出現廣告，有的可以快進，有的需要等待。

隨后，記者咨詢優酷視頻平臺，客服表示，會員享受的“廣告特權”是指用戶可減免部分前貼片廣告時長，在使用會員服務實際過程中，仍將接觸到以各種方式投放的商業性廣告或其他類型商業信息。對于“為什么會員無法避免廣告騷擾”的問題，客服表示：“以優酷頁面顯示為準。”

記者了解到，若用戶未購買視頻平臺會員資格，則無法避免前貼片廣告。前貼片廣告可由多個視頻組成，通常時長為5秒至120秒不等。

視頻平臺為了在視頻中插入廣告可謂絞盡腦汁。秦豆豆表示，曾經有一段時間，優酷視頻自動為會員跳過片頭后，出現5秒“會員專屬廣告”，該廣告需要會員手動關閉。“辦理會員就是為了不看廣告，所謂會員專屬廣告只是視頻平臺自娛自樂。”秦豆豆表示。

不僅優酷視頻廣告問題被人詬病，芒果TV廣告也引發用戶吐槽。會員趙先生表示，芒果TV廣告界面非常混亂。有一段時間，他每次打開芒果TV，就會彈出一則廣告，該廣告頁面右下角有“跳過”的字樣，趙先生本以為點擊即可跳過廣告，沒想到所謂的“跳過”也屬于廣告內容，一旦點擊，頁面便跳轉到廣告對應的購買鏈接，而真正“跳過”廣告的按鍵，在屏幕右上角。

除上述平臺外，曾經以“超前點播”“會員大幅度漲價”引發爭議的愛奇藝也被指“花式收費沒底線”。尷尬的是，在諸多爭議背后，頭部長視頻平臺仍面臨連年虧損、用戶增長乏力、內容質量下降等問題。雖然會員享受的“特權”逐漸減少，然而平臺運營策略轉變的原因，似乎離不開其多年來面臨的盈利壓力。

平臺運營面臨多方壓力

長視頻行業發展多年，各大平臺始終難以盈利，依靠“燒錢”謀發展的道路早已行不通。公開數據顯示，2015年至2019年，愛奇藝合計虧損近320億元。優酷視頻等頭部平臺也處于長期虧損中。

對于頭部長視頻平臺來說，轉變運營策略似乎是不得已的選擇。與嗶哩嗶哩視頻網站用戶自產內容運營方式不同，愛奇藝和優酷等長視頻平臺主要以購買影視作品版權并向用戶開放的形式運營，這意味著平臺需要面臨購買作品版權和服務平臺用戶的雙向壓力。

近日，仕達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分析：長視頻發展前期階段，平臺發展動力很大程度上來源于追求更高的資本市場估值，行業內普遍存在不惜成本擴張的經營策略。另外，中國長視頻版權保護相對較弱，盜版平臺的不正當競爭，侵蝕了長視頻平臺營收和潛在利潤。

“短視頻沖擊、營收承壓也使長視頻平臺經營狀況雪上加霜。”仕達認為，長視頻平臺受到了來自短視頻平臺在支配時間、需求滿足、廣告變現等方面的壓力。由于短視頻更易嵌入用戶碎片化時間，近年來，用戶群體注意力從長視頻向短視頻傾斜，廣告商也更傾向于在短視頻平臺投放廣告。另外，短視頻出現大量長視頻內容剪輯，不少內容甚至涉嫌侵權，對于部分用戶來說，沒必要再瀏覽長視頻相關內容。

仕達介紹說，長期以來，長視頻平臺面臨虧損問題，在融資渠道暢通時尚可接受，一旦資本市場不再被看好，長視頻平臺就必須以最快速度扭虧為盈，才可能繼續生存。“換句話說，長視頻平臺近年受消費者詬病的原因，本質由快速扭虧為盈的經營壓力所致，長視頻平臺需要從燒錢擴張的模式，快速轉變為可持續發展模式。”

行業發展勿忘合規

從行業整體發展來看，長視頻賽道競爭激烈，但實現盈利不能漠視消費者權益，行業發展更要以“合規”為本。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劉俊海曾表示，合規是保障企業基業長青的重要基石。企業只有依法合規經營、增強競爭優勢、樹立良好形象和品牌，才能防范各種法律風險，避免因違法違規受到法律制裁和監管處罰，避免遭受重大財產損失和聲譽損失。

仕達認為，長視頻平臺整體面臨成長瓶頸，再加上資本市場遇冷，股價大幅下挫，可持續發展已取代不惜成本擴張成為長視頻平臺發展的主基調。在此背景下，如果平臺經營模式轉變過于粗暴，可能侵犯消費者合法權益。

“長視頻平臺的主要問題需要通過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解決。”仕達表示，有關部門可根據消費者保護法、電子商務法等有關規定，對企業經營行為進行指導，消費者協會可根據消費者保護法與企業交涉或者代表消費者提起公益訴訟。此外，媒體的輿論監督對于長視頻平臺也有很強約束力。

仕達認為，從自身來看，長視頻平臺需要加強對業務部門的約束，將違法違規情況、輿情作為業務部門考核的重要指標。同時，明確業務條款變更的合規流程，強化法務部門地位，加強歷史輿情事件總結和法律法規培訓，以避免類似輿情事件再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