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子貞旅法事跡述論

[摘要]工人出身的袁子貞在旅法時期致力于保護華工利益和促進華工教育，在與留法勤工儉學生相處的過程中，學習了馬克思主義理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旅歐黨團組織，參加了反帝國主義的愛國斗爭，他為國家為人民幸福不斷奮斗的革命精神值得肯定和贊揚。

[關鍵詞]袁子貞；旅法華工；留法勤工儉學生

[中圖分類號]D411 [文獻標識碼]E

[DOI]：10.20122/j.cnki.2097-0536.2023.07.005

袁子貞，出生于1887年，別名袁利、鐘聲、袁堯等，來自直隸京兆地區，旅法時期加入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1924年5月20日成為中國共產黨正式黨員。袁子貞1916年奔赴法國當華工，后成為著名旅法華工領袖，在他的旅法生涯中，曾擔任旅法華工工會第一分會書記、旅法華工總會書記、旅歐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執行委員會候補委員等職，著有《旅法華工會的經過》《旅法華工狀況略史》等文章。對于袁子貞的研究，縱觀近百年來，只有《黨史人物（二）》對其生平事跡進行了概述，而鮮有對其旅法事跡進行專門研究的文獻。有鑒于此，本文輔以相關史料，對袁子貞旅法事跡進行更為全面、具體的考察，以期深化對袁子貞的認知與了解。

一、維護華工利益，組建旅法華工工會

1916年到1918年華工陸續來法，被分配到各廠及戰線后方工作。他們受到陸軍部的軍事束縛、管理人的嚴苛對待，華工中有覺悟者開始呼吁成立組織團體以維護華工利益。繼法南方馬賽發起中華工團后，袁子貞、馬志遠、李梅五等華工領袖在克魯鄒組織中華工團第一支部，隨后各地支部相繼成立，團員達兩千余人。接著，法國北部成立了華工工會，分會成立了十幾處，會員也有兩千余人。但是各地華工工會的組織比較分散，不方便組織活動。袁子貞等華工代表便到巴黎尋求留法勤工儉學生的幫助，正是在此后的交往中，袁子貞結識了蔡和森、趙世炎等留法勤工儉學先進分子。在留法勤工儉學生的幫助下，袁子貞等幾個華工團體的代表，一致決定將華工工會、中華工團以及華工公會合并，成立統一的旅法華工組織——旅法華工工會。旅法華工工會于1919年10月在華僑協社召開成立大會，工會的宗旨是：“鞏固中國工人之團結力、擴張中國工人之智識范圍、增進中國工人物質及精神生活程度”[1]。袁子貞擔任旅法華工工會克魯鄒第一分會書記。

旅法華工工會的目標之一便是為華工爭取自由。旅法華工工會于1919年12月30日在巴黎西郊舉行第一次常年大會，各分會代表提議向法國政府請愿使旅法華工脫離軍事范圍，改歸工部管轄。旅法華工工會第一次斗爭拉開帷幕。袁子貞作為工會第一分會書記，極力支持向法國政府請愿，還旅法華工自由。向法國政府請愿活動未及三個月，袁子貞同會計李梅五等多人被拘捕，數十名華工被遣送回國。旅法華工工會一分為二，一部分由張伯遼、黃恩榮帶領恢復為工團，反對華工請愿改歸工部。至此，旅法華工工會第一次斗爭以失敗告終。袁子貞出獄后，積極謀求重建旅法華工工會。1920年7月14日，旅法華工工會第二次常年大會召開，后在留法勤工儉學生以及其余華工領袖的幫助下，恢復和重建63處分會，建立工余學校三十多處，并于1920年10月出版機關刊物《華工旬刊》，分裂出去的工團也慢慢消失，工會發展欣欣向榮。旅法華工工會的第二次斗爭，也始于第二次常年大會。此時，約有4萬余旅法華工合同快要到期。會議提議向中國政府駐法領事館請愿，希望其遵照“華工傭工合同第十九條，賠償來法船資六百佛郎，廢棄合同，自由留法。”[2]領事館不但拒絕華工請求，對于想要繼續留法者，還要加收1000法郎押金。這種情況，只有一千余人能留下，還有一千多名想留法但交不起押金的華工，為逃脫軍部的剝削壓迫，私自逃去工隊。旅法華工工會的第二次斗爭也以失敗而告終。1921年1月1日，旅法華工工會第三次常年大會召開。由于此時華工合同已滿，法國軍部陸續遣送華工回國，工會人心渙散，辦事部門不能盡責。袁子貞毅然從克魯鄒工廠辭職到巴黎華工總會主持會務，但實在難以維持，至9月，會務徹底停頓。1922年10月10日，在嚴峻的革命斗爭背景下，袁子貞等華工同志深感需要團體來保障華工利益，于是召開華工代表大會，決議恢復工會。1923年1月1日旅法華工工會的旗幟再次樹立起來，袁子貞擔任旅法華工總會書記。他對旅法華工工會的發展充滿希望，說：“他的歷史，也應另翻過一頁新的來記載他。”[2]

二、重視華工教育，力爭教育經費

袁子貞非常重視華工教育，他認為：“人不受教育與草木何異？”[2]作為旅法華工總會的領袖，他積極帶領華工為教育而戰，向中國政府爭取教育經費。這筆教育經費來源于“庚子賠款”。“庚子賠款”條約是八國聯軍侵華戰爭后，清政府與列強簽訂的向列強賠款的條約。在美國率先退還“庚子賠款”后，法國為了外交利益也開始考慮退還。第一次世界大戰后，中國作為協約國一方獲得勝利，國際地位大幅提升。在中國政府及愛國人士蔡元培、李石曾等人的努力下，法國政府同意退還“庚子賠款”，作為旅法華人的教育經費。然而留法勤工儉學生中的一些無政府主義者組織了一個留法勤工儉學生總會，要求中國政府駐法領事館分配“庚子賠款”的負責人剝奪了旅法華工獲得賠款的權利。為了給旅法華工爭取教育經費，袁子貞挺身而出，積極與中國政府和無政府主義者進行交涉，要求將華工與學生平等對待。

袁子貞為華工爭取教育經費首先得到了周恩來的支持。周恩來指導工友們：“勞工朋友當知道我們不是專為十萬元而爭‘僑民教育經費，也不是對勤工同學而爭‘僑民教育經費，我們乃是為勞動教育而爭‘僑民教育經費，乃是對中國政府而爭‘僑民教育經費。”[3]袁子貞還在《旅法華工教育運動之經過》中，詳細地論述了華工教育及經費的一系列問題，并具體闡釋了“法國庚子賠款退還之動機，惟一原因為，華工參戰來歐。”[4]李石曾得知旅法華工與留法勤工儉學生由于此款分配問題發生糾紛后，在給旅法工學界的回信中說道：“政府所匯之十萬元，原系補助‘以工求學者。華工中如有合其條件者，何嘗不可享受。”[4]袁子貞也得到了旅歐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的支持，《少年》作為旅歐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的機關刊物，發表了《勤工同學應當與工友作實際的親善》一文，明確指出：“無產階級應當本其協作的精神，相友相助。中國匯來的十萬元亦應當本‘僑民教育經費底意義與工友共之。縱是政府指定了，也當自動的分給。”“我甚希望同學們無條件的無界限的在實際上與工友親善起來，把十萬元拿來作工學聯絡的線索，彼此同樣分配，并一致團結去反抗公共的壓迫者和支配者。”[5]

三、學習馬克思主義理論，加入中國共產黨旅歐黨團組織

袁子貞在組織成立和發展旅法華工工會的過程中，與蔡和森等留法勤工儉學先進分子建立了深厚的友誼。在蔡和森猛學馬克思主義著作的帶動下，很多新民學會會員也開始學習和傳播馬克思主義，袁子貞也在跟他們的接觸過程中開始學習馬克思主義理論。隨著馬克思主義在留法勤工儉學生中廣泛傳播，組建堅強的革命組織迫在眉睫。1920年7月，蔡和森、李維漢等留法的新民學會會員在蒙達尼召開會議，決定把“改造中國與世界”作為“工學勵進會”的方針，對于蔡和森建立共產黨，走俄國十月革命道路的主張進行了激烈的討論。1920年8月，“工學勵進會”改名為帶有社會主義性質的“工學世界社”。年底，袁子貞參加工學世界社在蒙達尼召開的大會，社員們積極探討，大多贊成本社采用“信仰馬克思主義，實行俄國式的社會革命”的宗旨。袁子貞作為工學世界社的社員，積極參與該社的領導工作。1921年6月，袁子貞得知北洋政府企圖以國家印花稅等權益為抵押，秘密向法國政府借款時，立即與工學世界社的社員們一起聯絡旅法各華人團體，組織成立拒款委員會。袁子貞積極奔走，領導會員們散發拒款通告，爭取旅法華人的團結斗爭和法國輿論的同情和支持。在袁子貞、工學世界社以及旅法各華人團體的努力下，拒款斗爭取得了勝利。

1922年6月旅法、德、比三國的中國勤工儉學生代表趙世炎、周恩來等18人，代表38位成員，在巴黎西郊布隆涅森林公園召開了旅歐青年團成立大會。會議經過討論，最終確定組織名稱為“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袁子貞也加入了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他積極培養和發展華工中的優秀分子，馬志遠在其介紹下也加入了該組織。1923年2月17日至20日，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臨時代表大會在布隆涅森林召開，袁子貞作為代表參會，大會將“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更改為“旅歐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袁子貞當選為旅歐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執行委員會候補委員，主要工作仍是領導華工運動和促進華工教育。

四、維護國家利益，反對列強共管中國鐵路

1923年5月，一列從上海開往北京的火車在山東臨城被土匪劫持。列車上200余名乘客其中包括多名歐美籍乘客被押為人質。劫持事件發生后，北洋政府立即與土匪進行談判。6月12日，所有被劫持的歐美籍乘客得到釋放。帝國主義國家想假借此事，攫取中國鐵路權益，故暗自策劃列強共管中國鐵路的陰謀。7月2日，《巴黎時報》刊登了列強準備在華設立萬國警察共同管理中國鐵路的消息，旅歐支部得到消息后，群情激憤，當天下午就召集旅法華工總會等團體，發起成立反對列強共管中國鐵路的組織——“旅法各團體聯合會”。第二天，召開反對列強共管中國鐵路斗爭大會，時任旅法華工總會書記的袁子貞出席了會議。這次會議提出了反對帝國主義共管中國鐵路的六項具體辦法。7月8日，22位旅法華人團體在巴黎中華飯店集會，討論并通過了反對帝國主義共管中國鐵路的六項具體辦法，決定成立旅法各團體聯合會臨時委員會，周恩來被選舉為書記，袁子貞、徐特立擔任會計，并決定7月15日召開旅法華人全體大會。在7月15日的大會上，曾琦、周恩來相繼作了反對列強共管中國鐵路的報告，接著袁子貞發表演說，號召旅法華工們團結起來打倒軍閥，推翻國際帝國主義，建設國民政府。會上袁子貞當選為中國旅法各團體聯合會庶務股委員。在袁子貞等旅法華人、國內人民和各方輿論的強大壓力下，帝國主義被迫放棄了共管中國鐵路的企圖。

五、結語

根據國內革命形勢的需要，1923年11月袁子貞被中共旅歐支部選派去莫斯科東方大學學習，同去的還有劉伯堅、李慰農等。1924年下半年，袁子貞又奉中共中央的調遣，與李大釗同志一起從莫斯科返回國內領導華北地區的工人運動，1927年8月13日遭反動軍閥逮捕，后犧牲于獄中。

袁子貞在旅法的七年歲月中，追求團結與進步，百折不撓，經受住了一系列革命斗爭的考驗，從一名普通工人成長為一位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他的旅法經歷體現了在那個災難深重的年代，有志青年群體仍不忘初心，勇敢尋求救國救民之路的熱血與激情！

參考文獻：

[1]張允侯.留法勤工儉學運動2[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6：263.

[2]袁子貞.旅法華工會的經過[J].工人旬報，1923（21-22）：11-12.

[3]懷恩選編.周總理青少年時代詩文書信集下[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80：339.

[4]袁子貞.旅法華工教育運動之經過[J].工人旬報，1923（26-27）：6、10.

[5]勤工同學應當與工友作實際的親善[J].少年（第十號），1923：46-47.

作者簡介：李想（1990.7-），女，漢族，河北新樂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中國近現代史基本問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