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產業工人科學素質的現狀和提升對策

[摘" "要] 高素質勞動者大軍是實現科技成果快速轉化的人力資本。為了解我國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現狀，本研究依托第十二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抽樣調查，對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及相關因素進行分析。結果發現，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水平高于全國總體水平，城鄉存在差異，其科學素質隨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呈階梯式驟升，隨年齡的增長呈下降趨勢；產業工人對科技的興趣和態度較為積極，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對科技的態度更積極，獲取科技信息的內部動機更高，通過網絡獲取科技信息的搜索行為更主動。在產業工人科學素質提升行動中，建議傾斜配置優質、多樣化的教育資源，破解科學素質不平衡問題；建議全面推廣職業技能培訓，著力推動以賽促學提素質；建議涵養精神內核留住青年產業工人，智慧科普推動科學素質建設。

[關鍵詞]產業工人" "科學素質" "態度" "興趣

[中圖分類號] N4 [文獻標識碼] A [ DOI ] 10.19293/j.cnki.1673-8357.2023.03.004

1問題提出

工人階級是隨著大工業的發展以及科技對工業進程的參與而日益壯大起來的[1]，國外有學者認為在信息時代，機器人、人工智能會取代大量勞動力，伴隨科技的發展工人階級也會消失。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工人階級是我們黨最堅實最可靠的階級基礎，歷史賦予工人階級和廣大勞動群眾偉大而艱巨的使命，無論時代條件如何變化，我們始終重視發揮工人階級和廣大勞動群眾的主力軍作用[2]。基于我國國情，那種無視我國工人階級成長進步的觀點，那種無視我國工人階級主力軍作用的觀點，那種以為科技進步條件下工人階級越來越無足輕重的觀點，都是錯誤的、有害的[2]。習近平總書記強調，“中國式現代化是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我們的現代化既是最難的，也是最偉大的。從這個角度看，緊緊依靠工人階級是必不可少的，工人階級代表先進生產力”[3]。

中國式現代化需要怎樣的產業工人？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屆中央財經委員會第一次會議上強調，“加快建設以實體經濟為支撐的現代化產業體系，以人口高質量發展支撐中國式現代化”[4]。我國處于工業化的中后期階段，經濟高速增長對產業升級和轉型的需求日益增強，產業變革除了先進科學技術的作用外，對勞動力的素質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高端制造企業，一線工人接觸的都是人工智能、視覺識別、數字化操作等數智技術[5]。由此可見，如果科學技術不能被勞動者掌握，科學技術就走不出“象牙塔”，不能轉化為現實生產力[6]。科技和勞動者的關系并不是只有機器人能替代工人，工人還能給機器人當“師傅”[7]。我國重視產業工人在伴隨科技進步中的不斷成長，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對勞動者素質的要求是建設知識型、技能型、創新型勞動者大軍，大力弘揚勞模精神和工匠精神。2017年2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新時期產業工人隊伍建設改革方案》（以下簡稱《改革方案》），明確要把產業工人隊伍建設作為實施科教興國戰略、人才強國戰略、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的重要支撐和基礎保障。總之，中國式現代化需要有知識、有技能、能創新的產業工人。

如何培養現代化產業需要的產業工人隊伍？產業基礎高級化與產業鏈現代化要求塑造一支可以和世界上最先進的產業工人隊伍相媲美的新型產業工人隊伍[8]。《改革方案》實施后，各有關部門紛紛出臺相關政策、方案。首先，從職業技能培訓和職業教育提質方面培養產業工人，國務院辦公廳印發《職業技能提升行動方案（2019—2021年）》，教育部等九部門印發《職業教育提質培優行動計劃（2020—2023年）》，人力資源社會保障部等四部門印發《“十四五”職業技能培訓規劃》，均明確了終身職業技能培訓的重要性，并部署了職業技能提升行動，用以提升勞動者就業創業能力。其次，從素質建設方面推動產業工人的整體素質和科學素質提升，全國總工會印發《全國職工素質建設工程五年規劃（2021—2025年）》明確職工隊伍整體素質是一項戰略任務，國務院印發《全民科學素質行動規劃綱要（2021—2035年）》［以下簡稱《科學素質綱要（2021—2035年）》］提出開展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提升行動，《2023年全民科學素質行動工作要點》明確實施技能中國行動，健全終身職業技能培訓制度等。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也積極開辟產業工人從“工”到“匠”的新路徑，從政策、表彰、培訓學習、收入、保障等方面全力推動產業工人隊伍建設改革縱深發展。我國對產業工人隊伍的關注多聚焦于職業技能、培訓和競賽等方面，結果也顯示在提升產業工人的技術技能、完善其素質結構、優化其體制機制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成效和經驗。

產業轉型背景下產業工人的素質現狀如何？科技創新與大國博弈的關鍵是人才和勞動者素質的競爭。高質量發展離不開高質量的勞動力，勞動力的質量可以用技能來衡量[9]。各國政府只有掌握勞動力能力水平的準確信息，才能對教育和培訓系統進行有效干預，使勞動力市場的發展變化符合社會經濟發展與國際競爭的需求[10]。目前國內外已有幾項針對勞動力的調查項目，一是國際成人能力評估計劃（Programme for the International Assessment of Adult Competencies，PIAAC），它是國際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于2007年啟動的項目，主要考察成年人的文字能力、數字能力、高技術環境下解決問題能力以及工作中使用的技能[11]。PIAAC做了較多國際比較，與我國對勞動者素質的需求不完全匹配。二是全國職工隊伍狀況調查，2022年開展的第九次全國職工隊伍狀況調查涉及職工就業狀況、收入分配、養老保險、職業安全、職業衛生、勞動爭議、勞動權益、敬業度等方面[12]，并沒有調查測量產業工人知識、技能、創新素質等方面的情況。三是公民科學素質抽樣調查，第十二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抽樣調查中包括了產業工人這一重點人群，分別對其科學知識、科學方法、科學精神與思想、解決問題的能力進行了調查[13]。本研究基于第十二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抽樣調查分析產業工人科學素質的現狀與特點。

2研究設計

2.1 數據來源

本文使用數據來自第十二次中國公民科學素質抽樣調查，此次調查設計樣本量達到28.3萬份，調查范圍覆蓋我國31個省（自治區、直轄市）和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18～69歲公民，回收有效樣本28.0萬份。該調查獲得了全國公民科學素質水平發展狀況，公民獲取科技信息和利用科普設施的情況，公民對科學技術的興趣、態度和需求等方面的翔實數據。本次調查考察科學知識、科學方法、科學精神與思想、解決問題的能力4個方面指標，權重分別為40分、20分、20分、20分，總分100分，當總得分超過70分即判定為具備科學素質[14]。一個國家公民科學素質水平用具備科學素質公民占18～69歲總人口的百分比表示。本次調查使用R軟件對數據進行IRT模型的分析，得到公民的科學素質分數，并依據上述標準判定該公民是否具備科學素質。本研究在此基礎上使用SPSS 22.0進行數據分析。

經統計，有42 755名產業工人參與了本次調查。從性別來看，男性34 524人（占比為80.7%），女性8 231人（占比為19.3%）；從所在地區來看，城鎮居民34 296人（占比為80.2%），農村居民8 459人（占比為19.8%）；從受教育程度來看，小學及以下625人（占比為1.5%），初中6 370人（占比為14.9%），高中（中專、技校）12 037人（占比為28.2%），大學專科10 385人（占比為24.3%），大學本科11 739人（占比為27.4%），研究生及以上1 599人（占比為3.7%）；從年齡角度來看，本次調查中產業工人的平均年齡為38歲，18～29歲產業工人9 361人（占比為21.9%），30～39歲產業工人15 330人（占比為35.9%），40～49歲產業工人10 531人（占比為24.6%），50～59歲產業工人7 533人（占比為17.6%）。

2.2 變量說明

2.2.1產業工人對科技的興趣和動機

針對我國公民對科技信息的興趣和動機狀況，問卷中 C1題詢問了公眾對科技類信息感興趣的程度（非常感興趣、比較感興趣、一般、不太感興趣、非常不感興趣），以此題作為判斷公眾科技興趣的變量；C2題對C1選擇一般、比較感興趣、非常感興趣的公眾進一步詢問了解科技信息的原因，被訪者對幾種原因，例如“對特定科技主題感興趣”“解決具體問題”等在“首選”和“其次”的選項上進行選擇。因研究需要，本文將問卷中C2題中的變量進行了重新編碼和賦值（首選=2分、其次=1分），以這些題目作為判斷公眾對科技感興趣的動機變量，并得到內部動機和外部動機的分值。

2.2.2產業工人獲得科技信息的渠道

針對我國公民獲取科技信息的渠道狀況，問卷設置了D1題由受訪者對日常生活中7個獲取科技信息的渠道進行“首選”“其次”“第三”的選擇，例如，報紙、電視、互聯網及移動互聯網等。此題目為判斷公眾獲取科技信息的渠道變量。

問卷中D1a題對D1中選擇“互聯網及移動互聯網”渠道的受訪者進一步詢問，受訪者對8個網絡渠道在“首選”“其次”“第三”的選項上做出選擇，選項例如微信、QQ、微博等社交平臺，新浪、網易、搜狐等門戶網站，學習強國等學習教育平臺等。因研究需要，對問卷中該題目中的變量進行了重新編碼和賦值（首選=5分、其次=3分、第三=1分），以這些題目作為判斷公眾獲取科技信息的網絡渠道變量，并得到主動搜索和被動推薦的分值。

2.2.3產業工人參與培訓、學習及參加競賽比武、評選

問卷的H部分調查了產業工人參加培訓和學習，以及競賽比武和評選的情況。其中參加培訓和學習包括職業培訓、科技相關學習、工作室培訓基地等活動，參加競賽和生產比武包括生產比武、勞動技能競賽、“五小”活動（小發明、小創造、小革新、小設計、小建議）、創業創新大賽、職業技能鑒定等，評選包括“最美職工”“工人先鋒號”等。然后調查參加過這些項目的產業工人對其是否有用或是否有收獲。

3調查結果

3.1 產業工人科學素質水平較高，掌握科學方法和應用科學解決問題的能力突出

本次調查顯示，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是19.99%，高于我國公民科學素質水平的12.93%。產業工人在科學方法（總分為20分）上的平均得分是12分，高于全國總體的平均得分10分；在應用科學解決問題的能力（總分20分）上平均得分是12分，同樣高于全國總體的平均得分10分。

從性別來看，產業工人隊伍中男性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高于女性，男性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提升更快。男性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是21.8%，高出全國男性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7.03個百分點；女性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是15.3%，高出全國女性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4.32個百分點。

從年齡來看，產業工人中青年群體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較高，且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隨年齡增長呈依次遞減狀態。18～29歲、30～39歲、40～49歲、50～59歲的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分別為29.8%、23.5%、17.6%和10.9%。

3.2 產業工人科學素質的城鄉和區域差異明顯，高素質年輕人多集中在東部地區

本次調查顯示，產業工人中城鎮居民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高于農村居民，東部、中部、西部三個區域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依次降低。

從城鄉來看，城鎮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為20.6%，高出全國城鎮居民（15.94%）4.66個百分點；農村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為17.4%，高出全國農村居民（7.96%）9.44個百分點。產業工人科學素質的城鄉差距為3.2個百分點，低于全國公民科學素質總體水平的城鄉差異7.98個百分點。從地區來看，東部、中部、西部地區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分別是21.8%、19.6%、16.5%，分別高于東部、中部、西部的公民科學素質水平的15.3%、12.0%、10.3%。

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在區域上存在一定程度的發展不平衡現象，高素質年輕產業工人多集中在東部地區，相比之下，中部和西部的人才紅利較弱。東部地區18～29歲的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為34.2%，比30～39歲的產業工人高9.7個百分點；中部地區該兩個年齡段人群相差5.8個百分點；西部地區該兩個年齡段人群只差1.3個百分點。東部地區30～39歲的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為24.5%，比40～49歲的產業工人高7.2個百分點；中部地區該兩個年齡段人群差5.3個百分點；西部地區該兩個年齡段人群只差3.8個百分點（見圖1）。

3.3 產業工人科學素質水平隨受教育程度提高呈階梯式驟升，本科以上學歷的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比例是專科學歷的近兩倍

從產業工人受教育程度的層面分析，發現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隨受教育程度提高呈階梯式驟升（見圖2）。本科及以上學歷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水平是大專學歷產業工人的近2倍 ，大專學歷的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水平是高中（中專、技校）學歷產業工人的約1.6倍，這強有力地說明了教育程度對科學素質水平的影響，尤其是高層次教育對科學素質水平具有重要影響。

3.4 產業工人對科技發展的態度整體積極，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比不具備科學素質的支持科技發展的態度更積極

產業工人支持科技發展的態度總體較積極（5級計分，非常反對計1分，非常贊同計5分），平均得分為4.57分。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支持科技發展的態度平均得分為4.67分，不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支持科技發展的態度平均得分為4.55分，可見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支持科技發展的態度更為積極（見表1）。

3.5 產業工人對科技信息的興趣高于全國總體水平，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比不具備科學素質的對科技信息的興趣更高；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內部動機更高，不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外部動機更高

產業工人對科技類信息感興趣的比例達到93.4%，高于全國總體水平的88.1%，平均得分為3.73分，高于全國總體水平3.59分。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對科技信息的興趣平均得分為4.02分，不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對科技信息的興趣平均得分為3.67分。其中，在對科技信息感興趣的產業工人中，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了解科技信息的內部動機平均得分更高，例如對特定科技主題感興趣、主動自我提升等，而不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了解科技信息的外部動機平均得分更高，例如解決具體問題、家庭和工作需要等（見表2）。

3.6 產業工人獲取科技信息的渠道首選網絡，其中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獲取科技信息的渠道首選圖書；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通過網絡獲取科技信息傾向主動搜索，不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傾向被動推薦

從產業工人獲取科技信息的途徑來看，通過互聯網獲取科技信息排在第一位，通過電視獲取排在第二位（見圖3），這一趨勢反映了產業工人網絡學習方式的鮮明時代特點。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通過圖書獲取科技信息排在第一位，通過期刊獲取排在第二位，表現出他們會對科技信息進行系統化獲取。

通過網絡渠道獲取科技信息成為當今時代最主要的學習方式，目前的網絡渠道包括搜索和推薦兩種方式，在本次調查的網絡渠道中，屬于主動搜索的渠道包括搜索引擎、科普網站、學習教育平臺、問答平臺等，屬于被動推薦的渠道包括社交平臺、短視頻平臺、門戶網站、電臺廣播平臺等。本次調查發現，產業工人通過被動推薦進行信息獲取的選擇比例為60%，通過主動搜索進行信息獲取的選擇比例為51%，他們更傾向通過被動推薦獲取。其中，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更傾向于進行主動搜索，不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更傾向于進行被動搜索（見表3）。

3.7 產業工人素質提升行動的參與有待更廣泛地動員

調查發現，在產業工人技能和素質提升培訓中，48.6%的產業工人參加過職業培訓，其中有72.4%只是偶爾參加。25.9%的產業工人參加過與科技相關的學習、考察、展覽等，其中有86.9%只是偶爾參加。在產業工人技能和素質評比中，18.9%的產業工人參加過生產比武、勞動技能競賽，其中有81.1%的產業工人只是偶爾參加。僅有7.6%的產業工人參加過“五小”、創業創新大賽等技術創新活動。32.8%的產業工人參加過職業技能鑒定。15.2%的產業工人參加過“最美職工”“工人先鋒號”等評選活動。在參加過生產比武、勞動技能競賽、技術創新活動、職業技能鑒定、榮譽稱號評選的產業工人中，覺得有收獲（很大收獲、一定收獲）的平均比例為90.6%。在參加過職業培訓、與科技相關的學習、考察和展覽、工作室培訓基地等活動的產業工人中，覺得有用（比較有用、非常有用）的平均比例為77.25%。

4結論和討論

4.1產業工人科學素質水平高于全國總體水平不顯著，教育結構和年齡結構是不顯著的重要原因

教育是公民具備科學素質的基礎[15]，也是有效提高公民科學素質的重要途徑[16]。平均受教育年限是一個量化指標，我國勞動年齡人口平均受教育年限從2011年的7.5年上升到2021年的10.9年[17]，2022年新增勞動力平均受教育年限達14年，說明我國教育進一步普及，勞動力的科學文化素質也將有質的飛躍。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隨著受教育水平的提高也越來越高。從本次調查中產業工人的教育結構來看，大學本科及以上的產業工人僅占比31.2%，但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高達50.3%，由此可見，產業工人的教育結構成為制約其科學素質水平的重要因素。

青年是祖國的前途、民族的希望、創新的未來。本次調查發現中青年群體產業工人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較高，具備科學素質的比例隨年齡增長呈依次遞減狀態。從年齡角度看，第九次全國職工隊伍狀況調查中產業工人平均年齡為38.29歲[12]，本次調查中產業工人的平均年齡為38歲，均反映了年輕人少、中年人占多數的狀況，這同樣成為制約產業工人科學素質水平發展的重要因素。這也給我們帶來一個社會現象的討論，即年輕人越來越不愿意進廠當產業工人。當前，我國勞動力 （尤其是青年人） 就業存在“逃離制造業”現象，產業工人成了全社會各階層就業取向中的邊緣地帶甚至是最邊緣的地帶[18]。年輕勞動力的主力軍是“90后”和“00后”，他們的成長環境和受教育程度優于老一輩，伴隨高科技發展其擇業范圍也更廣，不少年輕人選擇外賣、快遞、網約車、直播等行業，不愿進工廠，長此以往，產業工人隊伍將越來越年老化，其科學素質水平也會受其教育結構和年齡結構的影響而呈降低趨勢。

4.2 產業工人科學素質的城鄉差異存在，但其差異低于全國總體的差異

產業工人科學素質的城鄉差距低于全國公民科學素質總體水平的城鄉差距。在鄉村振興戰略背景下，農村得到了新的發展，農民的素質也得到了新的提升。農村在基礎設施建設深入推進、電子商務進農村、推進農村流通現代化、城鄉融合發展體制機制逐步完善等方面提升了發展質量。我國農村的第一、二、三產業逐漸融合發展，企業兼并重組、淘汰落后產能，農村剩余勞動力在第一產業內部轉移或向第二、三產業轉移，大大培育了農村產業工人的素質水平推動鄉村發展新動能。

4.3 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對科技的支持態度更積極，獲取科技信息的內部動機更高，通過網絡獲取科技信息的搜索行為更主動

習近平總書記在二十屆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三次集體學習時強調，“要加強國家科普能力建設，深入實施全民科學素質提升行動，線上線下多渠道傳播科學知識、展示科技成就，樹立熱愛科學、崇尚科學的社會風尚”[19]。隨著科學技術和經濟社會發展加速滲透融合，科技的創新、發展和應用需要更良好、健康的社會氛圍和輿論環境。對科學信任的喪失和對科技應用的抵制，在許多國家已經阻礙了科技進步和發展。對科學的信任度越高，社會的新問題就越能通過科技來解決。科技發展的環境越優越，在創新鏈、產業鏈、人才鏈一體部署中才能更加深度融合。本次調查顯示，是否具備科學素質在對科技的支持態度上、獲取科技信息的動機上、通過網絡獲取科技信息的搜索行為上表現出明顯差異。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具備積極的態度、獲取信息的內部動機更高、獲取行為更主動，所以積極提升公民的科學素質，也是提升科技在社會中的地位，進一步助力強化科技的前瞻性、戰略性、系統性布局，推動科技創新的成果應用在廣袤的祖國大地上。

5建議

從本次調查中產業工人的數據結果和特點分析來看，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高于全國總體水平，同時也表現出鮮明的城鄉、區域差異和教育結構特點。《科學素質綱要（2021—2035年）》指出，產業工人科學素質提升行動是以提升技能素質為重點，提高職業技能和創新能力，打造一支有理想守信念、懂技術會創新、敢擔當講奉獻的高素質產業工人隊伍，更好服務制造強國、質量強國和現代化經濟體系建設。結合數據分析提出以下幾點提升產業工人科學素質的建議。

5.1 傾斜配置優質多樣化教育資源，破解科學素質不平衡問題

教育是提高人口素質的重要途徑，也是推動“人口紅利”向“人才紅利”轉變的關鍵[17]。提高勞動年齡人口受教育水平，他們便會以更高素質來有效抵消因人口紅利逐漸消失帶來的不利影響，并以此推動建設龐大的知識型、技術型、創新型勞動者大軍。國際經驗表明，教育是以人為核心的新型城鎮化最重要的動力，是深度開發人力資源、全面提高人的素質的基礎，通過優質教育資源向經濟欠發達地區和邊遠農村的優先配置，促進區域和城鄉協調發展[20]。利用科學教育正式學習和非正式學習[21]兩條路徑，提高產業工人的科學素質，破解城鄉不平衡和地區不平衡問題。未來也需持續優化產業工人繼續教育模式，激勵高學歷人才到生產一線，通過完善產業工人的教育結構促進產業的新態勢。

5.2 全面推廣職業技能培訓，著力推動以賽促學提素質

第九次全國職工隊伍狀況調查發現，職工更加注重自身和長遠發展，更加期望工會組織可以發揮更大作用，其中95.3%的職工有興趣學習新的職業技能或知識，這一比例在18～40歲職工和大學本科以上學歷職工中表現尤為突出。但從本次調查結果來看，產業工人職業培訓、生產比武的參與度仍不夠活躍，與職工期望有一定距離。隨著越來越多青年人進入職場，他們對職場中的個人成長和未來規劃有更多期待。通過職業培訓能給職工帶來技能提升，通過增加競賽和比武能提升職工的素質水平，最終實現留住人和發展人的雙重目標。

5.3 涵養精神內核留住青年產業工人，智慧科普推動科學素質建設

精神是人才發展的內驅力[18]。習近平總書記指出，我國幾代科技工作者通過接續奮斗鑄就的“兩彈一星”精神、西遷精神、載人航天精神、科學家精神、探月精神、新時代北斗精神等，共同塑造了中國特色創新生態，成為支撐基礎研究發展的不竭動力。要在全社會大力弘揚追求真理、勇攀高峰的科學精神，廣泛宣傳基礎研究等科技領域涌現的先進典型和事跡[19]。科普的重要作用便是開展理想信念和職業精神宣傳，發揮企業家示范引領作用，激發產業工人科學素質提升的內部動力，讓勞模精神、勞動精神、工匠精神和企業家精神引導青年產業工人積極向上。

公眾獲取科技信息的渠道越來越依靠網絡[22]，科學素質建設需要科普更適應網絡時代，需要科學素質提升行動更適應網絡時代產業工人的特征。互聯網激發出的龐大信息和算法介入公眾選擇時，若產業工人對科技信息的獲取方式較為被動，容易陷入信息繭房，扼殺其創造力。尤其是不具備科學素質的產業工人更容易獲取被動推薦的信息，他們看到的也會是高相似度的信息[23]，不利于素質提升。多種形式的智慧科普有助于推動打破產業工人的信息繭房，促進其科學素質的提升。

總之，勞動者是生產力中最活躍的因素，要把“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落到實處，就必須把經濟建設真正轉移到依靠科技進步和提高勞動者素質的軌道上來[24]。沒有產業工人科學素質普遍提高，就難以建立起高素質勞動者大軍，難以實現科技成果的快速轉化。科學技術是勞動者創造的，是勞動者集體智慧的最高成果。產業工人科學素質的提高，為建立宏大高素質勞動者大軍提供基礎保障，為科技創新提供重要人力資本的核心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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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顏" "燕" " 李" "瑩）

收稿日期：2023-05-15

作者簡介：蘇虹，中國科普研究所博士后，研究方向：公民科學素質測量、社會心理，E-mail：suhong_xin@sina.com。高宏斌為通訊作者，E-mail：gaohongbin@cast.org.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