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記憶視角下的工業遺產空間重塑探究

摘要：工業遺產作為文化遺產的一種類型，擁有多重價值和內涵，包括現實文化價值、科學技術與工藝價值、歷史文脈價值、經濟價值等。隨著傳統工業城市的轉型，工業遺產面臨著封閉、遷移和轉型。通過使用者文化記憶的形成，可以確立和傳遞工業遺產的價值，且這種文化記憶與人們的生活經驗和文化傳統密切相關，可以讓人們更深入地了解工業遺產的歷史背景和發展過程。文章通過記憶主體和記憶情景分析淄博瓷廠工業遺產文化記憶的組成，歸納工業遺產文化記憶的特性，并結合文獻回顧、案例研究、理論和實踐，從文化記憶理論的角度提出淄博瓷廠空間再造的設計策略：延續肌理，有機再生；重現記憶元素，激發群體認同；置入陶瓷博物館，打造功能多元場景；開發娛樂區，豐富大眾娛樂內容。通過對淄博瓷廠文化記憶的挖掘和傳承，可以讓人們更深入地了解工業遺產相關內涵，引起大眾共鳴，從而促進淄博市工業系統可持續發展，為工業歷史遺產注入新的活力，傳承其價值。

關鍵詞：文化記憶；工業遺產；淄博瓷廠；空間重塑

中圖分類號：TU984.11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9436（2023）06-0-03

0 引言

進入20世紀后，隨著科技革命的演進和城市的更新建設，全球范圍內大批工業基地由于不再具備工業生產功能而退出歷史舞臺，成為破敗的工業建筑群落和被遺棄的荒蕪“失地”，隨著城市更新加快，淘汰廢舊廠房、實現城市更新已是必然趨勢。很多工業城市在面對產業轉型時，會嘗試將工業遺產保留下來以改造成文化藝術空間，注入新的活力［1］，但如何使老廠房重新煥發生機和活力，一直是規劃設計中的重點和難點問題。令人欣喜的是，不少由廢舊工廠改造的沉浸式演出憑借新場景、新結合、新業態突出重圍，成為改造舊廠房的樣本。這些項目“化腐朽為神奇”，使歷史價值得以延續，甚至將工業及建筑遺產轉化為展示科技與夢幻的幕布，承載更多文化、藝術、生活潮流，向上生長，成為城市社會與文化資本的根基所在。

1 文化記憶理論與工業遺產活化設計

1.1 文化記憶理論解析

德國科學家揚·阿斯曼（Jan Asman）提出了文化記憶的學科理論，他認為這種理論是“釘在異物上，傳統的代碼和符號，以及用文字、圖片、舞蹈等來執行的”［2］。文化記憶是獨特和可持續的，有責任創造共同的團結，主要包括時間、使命、媒介、創造性和權威這五個不可或缺的維度。時代的范疇和趨勢包含文化記憶的時間維度，通過對這些維度的深入理解，可以更好地探索和傳承文化記憶的價值和意義，促進文化的傳承和發展。文化記憶的實質必須在舞臺上創造、保留和通過人際交流傳播，在具體情境中解答“什么是記憶”“記憶什么”“記憶產生的環境”等問題，而人、事、物被概括為文化記憶的組成因素和工業歷史遺產的三大種類。

1.2 工業遺產激活設計的現狀

激活是保護工業遺產和繼承主動設計的關鍵方法，通過使用設計策略從停滯狀態過渡到主動設計的進程，即激活復興。它通過設計來打造建筑、物體、外形、環境等，喚醒該地域的群眾記憶，讓用戶通過現場感知并產生情感共鳴，創造文化價值的獨特性并對其進行傳遞。到目前為止，在設計方面，已經納入了與空間建筑、傳統村莊、景觀等類型相關的工業遺產，歸納真實案例的集成，為了探索如何有效激活工業設計，需要制定出具體可行的策略。比如，從學術文化記憶的角度出發，丁小珊提出了一些有助于激活三線工業遺產記憶的途徑，例如通過創造一種本地化的靈魂，重新喚起人們對工業遺產的記憶和認識，使群眾在創設場所的過程中獲得感知，重現與創建群眾記憶［3］。在工業遺產保護和利用方面，相關研究指出要關注工業遺產本身的特質，重視空間中的人文、環境和藝術因素，并提出了一些具體的策略，如供應文化展示場所、塑造以文藝探討和展出為干線的團體藝術氣氛，保留修建準則和標準性的空間性能置換等。總之，這些策略的目標是通過激活工業遺產本身的特點，實現工業歷史遺產的激活和轉換。

1.3 文化記憶理論引入工業遺產激活設計的必要性

工業遺產的核心內容之一是文化記憶，將文化記憶理論引進對工業歷史遺產的探索，有益于延續工業記憶的非物質文化遺產［4］。將記憶要素融入工業遺產的保護修復進程，保護城市的歷史文化記憶，有助于激發、喚醒人們的工業情感記憶。文化記憶理論為工業歷史遺產激活提供了新的方向，將其探索應用到工業遺產激活設計中，指引人們營建記憶，展現符號的文化內涵，喚起大眾記憶，增強親切感、認同感、歸屬感，形成工業歷史遺產自身的價值和意義。

2 淄博瓷廠工業遺產狀況

淄博瓷廠坐落于淄博市淄川區西南片區，孝婦河以西的昆侖鎮，經營存續長達44年。它是中國一個歷史悠久的陶瓷企業，創建于1953年，是一家專門生產高檔陶瓷制品的大型企業。該廠的產品以瓷器、陶瓷餐具、花瓶、裝飾品等為主，憑借細膩的工藝和高質量的產品而聞名。建廠初期，淄博瓷廠是國內陶瓷行業的龍頭企業之一，后來在市場競爭中遇到了一些困難，但仍保持著較高的技術水平和產品質量。該廠的園區肌理結構合理、規劃嚴謹，有一定的歷史文化價值，由此成為淄博市的一處旅游勝地和文化遺產。20世紀90年代前后，淄博瓷廠因陶瓷行業發展停滯不前而破產，如今只保留了一座老舊的陶瓷

廠房［5］。

淄博瓷廠是中國城市工業發展歷史上的代表性建筑群，然而在再開發過程中，許多建筑遭到了嚴重破壞。為了實現對這些工業建筑的保護和再生，需要對相關因素進行仔細的分析和研究，保護我國的近代工業建筑，為后人講述先輩的奮斗故事。

3 淄博瓷廠工業遺產保護利用的策略和模式

3.1 延續肌理，有機再生

在更新城市工業遺產時，必須考慮城市的大環境和肌理背景，以體現其可持續發展的特點。如淄博瓷廠園區這樣的地方，其肌理不僅是當地人記憶的一部分，而且是該地區文化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此外，該工廠已經適應了城市環境40余年，其路網和建筑肌理均經過了驗證，尺度合理。因此，在改造時可以在保留原有肌理的基礎上進行，以進一步推動城市工業遺產的更新和發展［6］。在保留質量和價值的前提下，對園區內空間肌理進行保護、改造更新、升級再開發、新建改造。淄博瓷廠廠區內成片樸素的紅磚建筑與老舊立面映射的樹影如同一位年邁的老人，看似不起眼的大片紅磚建筑成為陶瓷園區的重要組成部分。通過巧妙的設計，重新定義平屋頂、紅磚、砂石等元素的層疊緩和，讓觀眾更容易獲得形態視覺上的享受。這些地方特色的構成方式和在地元素完美地表現了工業遺產的在地性，使其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并產生了錨固感，從而使當地居民對建筑產生真正的認同感。

3.2 重現記憶元素，激發群體認同

創設大眾裝置藝術，呈現品牌文化。具體從淄博瓷廠精細的做工流程開始，提煉淄博瓷廠建立時間的數字元件“1954”、陶瓷輪廓元素，通過再現海報和其他工業符號場景記憶，提煉工業特征，以多種多維形式呈現，從而營造出更加生動具體的空間場景。

魯青瓷是中國頂級文化瓷種之一，名列世界四大青瓷，其源流可追溯至魏晉南北朝。青瓷慣用“類冰似玉”來描述。唐代詩人陸龜蒙著有“九秋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的名句來贊譽青瓷，但是，魯青瓷的燒制工藝方法曾一度消失。20世紀70年代，淄博瓷廠成功研制出魯青瓷。當今，魯青瓷、魚子藍瓷瓶和雞油黃琉璃瓶成為淄博陶瓷文化的名片，在助力新舊動能轉換的過程中發揮著越來越關鍵的效用［7］，同時，其文化記憶成為永恒不滅的文化符號。為了更好地展示這些文化符號，可以打造藝術景墻，借鑒魯青瓷的制造工藝，將其制作成藝術裝置“長在斷墻上的瓷器”，以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和關注，讓人們仿佛置身于古老的淄博瓷文化中，從而喚起公眾的集體記憶，激發新一代人對淄博瓷廠開發的興趣，也引起大眾的情感共鳴。

3.3 置入陶瓷博物館，打造功能多元場景

昆侖博物館為淄博瓷廠原料車間和成型車間廠房，以工業遺址歷史建筑再利用方式增、改建，原面積1925平方米，增、改建后規模為2803平方米［8］。

首先，要考慮時代的變遷和新的使用要求，使建筑適應不同的功能和需求。同時，還要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包括對建筑結構的加固和消防逃生等問題的考慮。這些措施是必不可少的，可以確保人們在使用工業遺址時的安全性和便利性。其次，盡可能保存時間質感的歷史痕跡，包括部分生產設備，使其成為博物館展示的一部分。耐火磚、木材、球磨石、魯青瓷片等元素被用作新建筑的材料，為新建筑聯結歷史的意象，成為訴說歷史故事的一部分。再次，充分利用原有工廠的高度，增加部分夾層空間，無障礙坡道迂回而上，為展示動線增加立體化視野的觀賞體驗。最后，將承載著大眾對淄博瓷廠建筑及成果的記憶，通過多樣化媒介呈現出來，有助于充分講述和展示品牌文化。淄博陶瓷技藝的發展過程反映了不同時期淄博區域經濟文化發展的過程和特點，展館一層空間放置有制陶流程的泥人模型，為觀眾詳細地介紹前輩的制陶工藝，能給人帶來視覺與感受的沖擊。

3.4 開發娛樂區，豐富大眾娛樂內容

為了滿足游客不斷增長的個性化需求，必須重組淄博瓷廠的工業遺產要素。在這個過程中，需要結合新舊技術，將遺產要素轉化為適合生活休閑的空間。通過這種方式，可以讓歷史遺產煥發新的生命力，同時也可以吸引更多游客前來參觀和體驗。園區餐廳的背景是經過設計改裝的陶瓷球磨機，博物館內也置入了做工的泥坑，較大型的球磨機變成音樂啤酒園，廢棄工廠置換成陶瓷互動體驗區、油漆車間、陶瓷學院和展覽中心。陶藝體驗空間由原來的原料車間改造而來，老車間變為“非遺”、傳統手工體驗地和年輕人的創業造夢空間，由此，在延續與革新、歷史與現代的交匯中，古老的陶瓷文化從歷史走進了當代生活［9］。

此外，園區內還設置有金剛音速串燒演義酒吧、陶瓷學院、1954文化創意園和陶瓷沿街商鋪等，店里的各種元素都與瓷器元素相關，能夠勾起大眾對使用陶瓷品的記憶。工業遺存是昔人經驗與智慧的積聚，是內在、品行、特色的主要象征。“看著現存的瓷廠廠房，總回憶起兒時‘摔泥巴’的場景，跟著老師傅捏造型、看燒制時間，在耳濡目染中與陶瓷結下一生之緣。”這是生在昆侖、長在昆侖的大師們的共同記憶［10］。

4 結語

我國加大了城市現代化的推進力度，工業遺產亟須得到保護和再利用，以適應城市更新發展的需要。為了激發工業遺產的活力并滿足地區的發展需求，要采用新的活化模式。同時，工業遺產還應注重與自身的產業遺產特點相結合，并充分考慮地區的特色和需求。本文整合文化記憶理論的內容與實質，總結出淄博瓷廠工業遺產激活設計的策略：一是延續肌理，有機再生；二是重現記憶元素，激發群體認同；三是置入陶瓷文化博物館，打造功能多元場景；四是開發娛樂區，豐富大眾娛樂內容。只有不斷為工業遺產注入新的活力，才能推動城市進一步發展。

參考文獻：

［1］ 劉鑫.基于城市記憶的工業遺產空間重塑研究［D］.邯鄲：河北工程大學，2022.

［2］ 劉峰，郭燏烽，湯岳，等.火車站地塊工業遺產保護更新中的空間重塑與認同：倫敦國王十字街區衰退與復興［J］.華中建筑，2021，39（11）：104-109.

［3］ 李明威.工業遺產的文化改造對藝術博物館空間的重塑［J］.美術，2020（12）：116-121.

［4］ 劉子鈞，李傳成.工業遺產外部空間環境重塑策略研究：以景德鎮陶溪川文化創意園區為例［J］.建筑與文化，2020（9）：113-115.

［5］ 魏傳來.獨秀一方的“淄博官窯”瓷器［J］.陶瓷科學與藝術，2012，46（7）：34-37.

［6］ 魏傳來.山東淄博瓷廠破產15周年祭（一）［J］.陶瓷科學與藝術，2014，48（10）：66-69.

［7］ 何麗沙，焦楊明慧.場所記憶與遺產空間重塑：以洪江瓷廠整體更新改造為例［J］.遺產與保護研究，2018，3（7）：100-107.

［8］ 王慧媛.淄博陶瓷品牌建設與推廣研究［D］.濟南：山東師范大學，2016.

［9］ 吳珺.工業建筑遺產內部空間重塑手法與技術研究［D］.南京：東南大學，2018.

［10］ 山東淄博瓷廠四十年發展巡禮［J］.山東陶瓷，1994（2）：32-35.

作者簡介：孫曉紅（1971—），女，山東濟南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城市景觀藝術設計與理論。

陳曉林（1997—），男，山東淄博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城市景觀藝術設計。

李福霜（1999—），女，山東濟寧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城市景觀藝術設計。

孔江煥（2000—），女，山東菏澤人，碩士在讀，研究方向：城市景觀藝術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