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目的:探討腦安寧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COVID-19)康復期肝腎陰虛型不寐病病人睡眠質量的影響。方法:選取2022年11月—2023年4月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七人民醫院神經內科門急診收治的COVID-19康復期肝腎陰虛不寐病病人60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30例,兩組病人均給予COVID-19康復期對癥藥物和康復治療。對照組給予阿普唑侖0.4 mg睡前1 h口服治療,治療組給予院內制劑腦安寧煎服,水煎取汁250 mL,每日2劑,早晚飯后溫服。兩組療程均為12周。比較兩組病人中醫證候臨床療效,治療前后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SQI)評分、失眠嚴重指數量表(ISI)評分、焦慮自評量表(SAS)評分。結果:治療組中醫證候臨床療效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兩組PSQI評分、ISI評分、SAS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且治療組PSQI評分、ISI評分、SAS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結論:腦安寧院內制劑治療COVID-19康復期病人肝腎陰虛型不寐病療效確切,可明顯改善臨床癥狀、睡眠質量。
關鍵詞不寐病;肝腎陰虛;新型冠狀病毒感染;康復期;腦安寧;睡眠質量;焦慮
doi:10.12102/j.issn.1672-1349.2023.23.032
失眠是一種以身心方面為表現形式的普遍性亞健康疾病,通常表現為入睡困難、睡眠維持困難、睡眠效率低下、早醒、多夢等并影響日間社會功能,50%的病人為慢性病程,如若長期得不到治療,會影響社會功能,導致記憶力減退、免疫力降低、倦怠乏力、心悸、衰老、腫瘤、高血壓、糖尿病等心血管和內分泌疾病,引發焦慮抑郁等心理問題,甚至有自殺傾向[1]。在新型冠狀病毒感染(corona virus disease,COVID-19)疫情防控期間,非正常的工作、學習和生活狀態、生活成本等壓力使群眾的失眠問題日益凸顯,已經成為不可忽視的問題[2]。國內疫情雖然有所緩解,但COVID-19康復期后病人的失眠問題仍然影響著公眾的日間功能、身心健康。馮正直等[3]研究顯示,失眠最常見的共病是焦慮、抑郁狀態。研究顯示,約41%的失眠病人伴有抑郁,約90%的抑郁癥病人存在失眠,失眠與抑郁相互影響,并呈惡性循環[4]。失眠癥屬中醫學“不寐病”范疇,COVID-19康復期大部分不寐病病人的病機為肝腎虧虛、心失所養。本研究運用腦安寧院內制劑治療COVID-19康復期肝腎陰虛型不寐病病人,觀察其臨床癥候及睡眠質量改善情況。
1資料與方法
1.1一般資料
選取2022年11月—2023年4月上海中醫藥大學附屬第七人民醫院神經內科門急診收治的COVID-19康復期不寐病病人60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30例。治療組,男8例,女22例;年齡34~55(49.2±12.3)歲;病程(1.9±0.7)個月。對照組,男10例,女20例;年齡34~56(47.7±12.1)歲;病程(2.1±0.8)個月。兩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1.2診斷、納入與排除標準
1.2.1診斷標準
1)西醫診斷標準符合《CCMD-3中國精神障礙分類與診斷標準》[5]中失眠癥的標準,病人具有睡眠障礙,即入睡困難、睡后易醒、醒后難以入睡甚至整夜都難以入睡;病人出現睡眠障礙>2周且每周至少發生3次;病人出現頭暈頭痛、記憶力減退、胸悶心慌、精神倦怠,已經影響到日常生活和學習。2)中醫辨證分型參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6],結合臨床常見癥狀,擬肝腎陰虛型證候標準,主癥:頭暈目眩,夜間盜汗,腰膝酸軟,耳鳴健忘,口苦咽干,五心煩熱,夜間多夢,尿色黃;舌脈象:舌紅,苔少,脈細。主癥≥3項,次癥≥3項,舌脈象符合即可診斷。
1.2.2納入標準
符合中西醫診斷標準;自愿參加并簽署知情同意書者;未參加其他研究項目者;無明確精神疾病、無肝、腎功能衰竭及重大心腦血管疾病者。
1.2.3排除標準
伴有精神疾病而無法或不愿合作者;在治療前已診斷抑郁癥、焦慮癥并長期服用相關藥物者;自行退出研究者;治療期間有服用其他鎮靜催眠類藥物者;服藥期間出現不良反應者。
1.3方法
兩組病人均給予對癥藥物治療、康復治療、心理疏導等,使病人對睡眠的焦慮情緒得到緩解。告知病人保持健康的睡眠習慣,改正不良睡眠習慣,睡前拒絕服用興奮的飲料,如咖啡、茶水、酒類等,避免做興奮的事情,如看刺激的影視劇、書籍等。對照組給予阿普唑侖(上海上藥信誼藥廠有限公司生產,批號:國藥準字H31021282)0.4 mg睡前1 h口服治療;治療組給予院內制劑腦安寧煎劑,組方:鉤藤30 g,白菊花15 g,炒白術15 g,珍珠母30 g,當歸15 g,赤芍15 g,黃芪15 g,澤蘭15 g,首烏藤30 g,制遠志6 g,川芎9 g,炒甘草3 g,水煎取汁250 mL,每日2劑,早晚飯后溫服,服中藥期間不服用失眠藥物。兩組療程均為12周。
1.4觀察指標
1.4.1中醫證候臨床療效評分
按照《中藥新藥臨床研究指導原則》[6]對肝腎陰虛證候進行評分,主要癥狀包括頭暈目眩,夜間盜汗,腰膝酸軟,耳鳴健忘,口苦咽干,五心煩熱,夜間多夢,尿色黃,按無、輕度、中度、重度分別計0、1、2、3分,取上述癥狀總分平均值作為最終評分。痊愈為證候評分下降≥90%;顯效為證候評分下降60%~<90%;有效為證候評分下降30%~<60%;無效:證候評分下降<30%或反而升高。
1.4.2睡眠質量
采用匹茨堡睡眠質量指數量表(Pittsburgh Sleep Quality Index,PSQI)[7]評估睡眠質量。從入睡時間、睡眠質量、睡眠時間、日間功能障礙等7個維度評估病人近1個月的主觀睡眠質量。采用4級評分法,總分21分,評分越高,表明主觀睡眠質量越差,其中,0~5分睡眠質量良好,6~10分睡眠質量尚可,11~15分睡眠質量一般,16~21分睡眠質量較差。
1.4.3失眠嚴重程度
采用失眠嚴重程度指數量表(Insomnia Severity Index,ISI)[8]評估失眠嚴重程度。此量表共7個條目,每個條目分為無、輕度、中度、重度、極重度5個等級,分別計0、1、2、3、4分。總分為所有條目之和。分數越高表明失眠越嚴重,其中,0~7分為無顯著失眠;8~14分為輕度失眠;15~21分為中度失眠;22~28分為重度失眠。
1.4.4焦慮程度
采用焦慮自評量表[9](Self-Rating Anxiety Scale,SAS)評估焦慮情緒。該量表包括20個條目,各條目得分相加,即為量表的原始分,原始分乘以1.25,結果取整數即為標準分,得分越高,焦慮程度越嚴重。SAS標準分分界值為50分,其中,50~59分為輕度焦慮,60~69分為中度焦慮,≥70分為重度焦慮。
1.5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25.0軟件進行數據分析。符合正態分布的定量資料以均數±標準差(x±s)表示,組內比較采用配對樣本t檢驗或秩和檢驗,組間比較采用兩獨立樣本t檢驗。定性資料以例數或百分比(%)表示,采用χ2檢驗。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結果
2.1兩組中醫證候臨床療效比較
治療組中醫證候臨床療效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1。
2.2兩組PSQI評分比較
治療后,兩組PSQI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且治療組PSQI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2。
2.3兩組ISI評分比較
治療后,兩組ISI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且治療組ISI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3。
2.4兩組SAS評分比較
治療后,兩組SAS評分均較治療前降低,且治療組SAS評分低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詳見表4。
3討論
COVID-19康復期不寐病是一種特殊類型的失眠,為應激狀態后產生的,在COVID-19疫情沖擊下,應激可抑制睡眠、增加覺醒,通常在應激誘發后1~2 min激活下丘腦-垂體-腎上腺(hypothalamuspituitary-adrenal,HPA)軸,下丘腦分泌精氨酸血管升壓素和促腎上腺皮質激素釋放激素,二者共同刺激垂體產生β-內啡肽和促腎上腺皮質激素,腎上腺皮質醇分泌增多,β-內啡肽和腎上腺皮質醇在調節情緒、維持睡眠等方面有重要作用,當機體持續處于應激狀態時,大腦的覺醒系統和睡眠系統就會失衡,引發失眠[10-11]。隨后,應激性失眠病人在脫離應激原后,短暫的睡眠障礙可自發緩解,而部分人群在應激持續存在或頻繁發作的狀態下,以及對本病缺乏正確的認知情緒調節,仍有部分病人未及時干預而發展為慢性失眠[12-13]。而長期的睡眠障礙不僅與焦慮抑郁等精神疾病密切相關,還可導致高血壓、心臟病、腫瘤等重大慢性疾病,研究顯示,本次疫情下,應激性失眠與自殺性事件的發生密切相關[14]。中醫對失眠的認識和研究由來已久,逐步形成了較為系統、全面的病因病機、辨證分型及治療體系,通過調整臟腑氣血陰陽,能夠明顯改善睡眠質量,并達到減毒增效的目的,對此類應激狀態后失眠的治療具有一定優勢。
中醫對應激后產生的失眠,屬情志病“不寐”范疇,古時對于不寐病的病機、治則已有翔實記載,通常予以辨證論治[15]。中醫學認為“不寐”基本病機為陰陽失交、營衛失衡、氣血失調等,而氣血失調乃根本病機[16]。應激后失眠的病人常具有肝腎氣陰虧虛,平素焦慮易恐,疫情防控期間恐懼心理尤重。《靈樞·本神》記載:“肝藏血,血舍魂,肝氣虛則恐”。肝之陰血不足,魂失所養,則出現恐懼,又如《輔行訣五臟用藥法要》所云:“肝氣虛,其人恐懼不安”。肝主疏泄,調暢一身之氣機,若肝氣不足,升發不及,則恐懼內生。《素問·陰陽應象大論》:“有臟為腎……在志為恐”,《靈樞·經脈》:“腎足少陰之脈……氣不足則善恐,心惕惕如人將捕之”,均指出足少陰腎經精氣不足即會有恐懼不安之感。由此可見,恐癥的產生,責之于肝腎精氣虧虛,尤以肝腎陰虛為重。《輔行訣五臟用藥法要》言肝氣虛其人“常自驚恐,眠息不安”,而驚恐導致氣機失調,營衛運行失常,衛不得入于陰而造成失眠[17]。
COVID-19恢復期后的失眠病人病機多為肝腎虧虛、心失所養,治以疏肝安神,滋陰補腎。鑒于疫情后病人多有肝郁表現,因此多從肝入手,且秉承“肝腎同治”原則,以達到肝氣不虛而寐的效果[18]。方中珍珠母、澤蘭平肝潛陽、重鎮安神;川芎、制遠志、首烏藤滋陰養血,寧心安神;白菊花、鉤藤平肝息風;赤芍、當歸養血補血;黃芪、炒白術益氣健脾;炒甘草調和諸藥。“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全方共奏疏肝安神,滋陰補腎兼顧健脾之功。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中醫證候臨床療效顯著優于對照組,且治療后,治療組PSQI評分、ISI評分、SAS評分均較對照組明顯降低(P<0.05)。
綜上所述,腦安寧院內制劑從肝腎陰虛、肝腎同治角度出發,其辨證治療在改善COVID-19疫情康復期肝腎陰虛型不寐病人的臨床證候、睡眠質量、焦慮評分等方面具有較好效果,且用藥安全性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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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3-09-04)
(本文編輯鄒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