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湘悅 郝一蓓
摘要:網絡的迅速發展促進了各類IP井噴,由IP改編的影視作品席卷各大平臺。研究IP改編作品,分析這一現象的出現原因、特征、類別和變化過程具有一定的意義。IP除了共有特征以外,還會展現出作品自身的特點與傳播價值。由IP改編的影視作品可在不丟失原著精髓的基礎上,適當進行調整與藝術創作,這是改編的意義所在。隨著新媒體的快速發展和人民生活水平的大幅提升,大眾對精神文化的需求日益增多,對影視作品的審美和品位也逐漸提升。
文章采用敘事分析法,以輕喜劇《卿卿日常》作為IP改編作品案例,分析其在故事情節、人物設定、整體風格上所具備的特點與不同之處。《卿卿日常》運用戲劇沖突,深入淺出地展現劇中人物性格特點、爽而不尬的故事情節,不會因為主題題材的嚴肅性讓受眾望而卻步、無觀看欲望,這種讓觀眾全程在感官愉悅的狀態下輕松觀劇、不必懼怕電視劇會擊潰自我在現實中的理性堤壩、含大量爽系片段的輕喜劇風格,逐漸被受眾接受,成了受眾喜聞樂見的電視劇類型,塑造了向善向好的形象,弘揚了社會正能量,突破傳統IP改編壁壘,為行業帶來優質內容。
文章在分析《卿卿日常》的基礎上,對IP改編作品進行階段性反思,總結了對IP影視改編的意見,提供參考。
關鍵詞:《卿卿日常》;IP;輕喜劇;改編;原著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4-8883(2023)03-0241-03
《卿卿日常》網絡劇改編自多木木多的小說《清穿日常》,由趙啟辰執導,白敬亭、田曦薇、陳小紜、劉冠麟領銜主演,講述的是新川六少主尹崢與李薇意外結緣,共同開啟了一段狀況百出又相映成趣的新生活的故事。此劇在播出后,觀看熱度快速攀升,連續多日位居貓眼、燈塔、骨朵等多個數據榜單榜首。
本文對《卿卿日常》的創新之處進行探索,研究其改編成功的原因。
有學者指出,在不同的電影、電視或其他媒介中所描述的世界和故事情節的基礎結構,穿插、交疊形成了一個統一的體系。他們的目的在于使受眾除對作品本身以外還能感知到其他的衍生文化或精神實質等,這使改編不再是一種邊緣行為,而是成為流行文化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分支[1]。
2004年,網絡小說改編電視劇《第一次親密接觸》的首次出現,掀起了IP改編影視作品的浪潮。從作品來說,《靈魂擺渡》(2014)、《花千骨》(2015)、《瑯琊榜》(2015)、《鬼吹燈》系列(2016年起陸續播出)、《慶余年》(2019)、《陳情令》(2019)、《贅婿》(2021)等都受到了觀眾青睞。
從這些影視作品可以看出,大多數改編成影視劇的作品是基于歷史題材、仙俠玄幻題材、盜墓題材或現實題材,而《卿卿日常》則開啟了一個古代、現代交融的全新宇宙。
“場域”的概念由法國社會學家皮埃爾·布爾迪厄提出,廣義上說,場域是“在各種位置之間存在的客觀關系的一個網絡,或一個構型”[2]。進一步說,場域是一種具有相對獨立性的社會空間,但它既是不同場域區別的標志,又是不同場域得以存在的依據。在漫威系列電影中,蜘蛛俠、鋼鐵俠、美國隊長等人物都有以各自為中心的成品展現,漫威系列電影的同頻共振、相互吸引,讓各不相同但暗有聯系的作品相互聯動、補充,產生良好的效果。這個由漫威創造的“宇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增加電視劇的覆蓋人群,擴大電視劇的受眾范圍,使受眾代入感極強。
美國傳播學者詹金斯曾提出“跨媒介敘事”這一理念[3]。在媒體融合時代,導演可通過文學作品、改編影視成品、周邊等多種媒介,創造出系列宇宙,供受眾觀看、欣賞。詹金斯認為,在這個過程里,虛構故事的整體元素在多個傳遞渠道中被系統地分散,由此帶來統一和協調的娛樂體驗[4]。
在《卿卿日常》虛構的全新宇宙視角下,不再局限于單一的社會背景,采用了“上帝視角”回望過去。過去的劇本按照習慣集中于某個時代,而《卿卿日常》從古溯今,講自己所講,用自己所用。藝術參考方向以古代宋朝美學為設計基調,而人物的性格、臺詞以現代化的邏輯方式展現。劇中九川各川借鑒了現代中國部分地區的特色美食、風俗習慣或地域差異,并融入了中華傳統美食文化,使古代與現代交融滲透,給受眾耳目一新之感。
IP最早被定義為網絡之間互聯的協議,用于解決互聯網之間連接的問題。廣義上受眾理解的IP含義為知識產權,是由法國學者卡普佐夫在17世紀中葉提出,后來經過皮卡第的發展,才定義為所有知識活動的權利。在國內法律上,IP作為知識產權被定義為“通過智力創造性勞動所獲得的成果,并且是由智力勞動者對成果依法享有的專有權利”[5]。
隨著影視技術的創新與發展,從2013年至今,傳統文學、游戲、動漫等作品IP化已成為時代潮流[6]。文學作品作為IP改編影視化的主力軍,擁有一套完整的邏輯體系與人物脈絡,除了自身的獨特文學魅力外,由IP改編的影視作品更具影響力和價值[7]。
《鬼吹燈》系列(2016年起陸續播出)是IP改編影視作品中較為火爆的作品之一,除了原著的忠實粉絲、跌宕起伏且吸引眼球的劇情、富含想象力的故事內容和后期制作高水準等,它本質上還滿足了受眾對想象力和獵奇心理的審美消費需求[8]。其作為經濟方式的一種,這類具有想象力消費功能屬性的影視作品帶來了巨大的經濟效益。
而且,《鬼吹燈》小說豐富了市面上文學作品的種類,也讓“盜墓”這類比較小眾、獵奇的功能影視作品展現在了受眾面前。
此外,《鬼吹燈》系列作品讓除主流文化以外的亞文化影視作品傳播出來,創造了屬于這類亞文化的獨特藝術價值與審美方式[9]。
IP化的影視作品除了自身獨有的特點以外,還具有以下群體特點。
其一,自帶原著粉絲。無論是哪種擁有知識產權的作品,自身都會擁有或多或少的原著粉絲,為IP改編影視作品提供了基本保障。優秀的原著作品改編后的影視作品會在播出前因原著粉絲的關注與傳播,擁有較高的關注度。在這個過程中,創造的話題價值會吸引其他受眾關注。
其二,類型多樣的情感體驗。《鬼吹燈》系列作為盜墓題材展播、《卿卿日常》作為古裝題材展播、《開端》作為懸疑題材展播等多種題材的影視作品,在視覺與聽覺上彌補了文學作品的不足,讓受眾感受到不一樣的情感體驗。
其三,激發群體共鳴。藝術創作來源于生活,影視作品作為藝術的直接映照,展現了受眾的群體或職業特征,讓受眾在觀看影視作品的同時,能與情節產生強烈的情感共鳴,并獲得心理上的滿足。
最后,低成本、高利潤。未經改編的IP作品已經擁有完整的劇本,導演和制作人只需要全身心投入拍攝、制作與作品宣發,其成本比較低[10]。在《甄嬛傳》《延禧攻略》等改編影視作品爆火后,制片人和投資商大量搶購IP。除影視作品以外,可以衍生出動漫、周邊、音樂等多個行業,創造出較高的經濟價值。
《卿卿日常》作為IP改編作品,在原著作者、導演、演員等多重加持下,在播出前就吸引了原著粉、路人粉、白敬亭等劇中演員的粉絲群體,使這部劇收獲了極高的關注度。因為古代背景與現代思想的結合以及詼諧幽默的輕喜劇風格,作品一上線就受到好評。觀眾會因為劇情的“爽”而開心且不尷尬,同時也能感受到虛擬情節的真實性[11]。
和其他題材相比,輕喜劇讓觀眾全程在感官愉悅的狀態下輕松觀劇,不必懼怕電視劇會擊潰自我在現實中的理性堤壩。與此同時,輕喜劇的笑點安排往往是零散的,不會過于密集夸張而導致人物與情節懸浮虛假,劇中的許多喜劇效果甚至是建立在小人物的心酸苦澀之上,這樣建構而來的笑點不會浮于生活表面,更非人為制造,而是環環相扣、符合人物的行為邏輯,因此深受觀眾喜愛[12]。大眾對輕喜劇的“輕”的界定更多是劇集的集數與時長,而《卿卿日常》另辟蹊徑打破了這一刻板印象。以古代作為背景、結合現代化邏輯和臺詞打破傳統思維,加上演員的微表情、配樂、音效與劇情配合,使得《卿卿日常》畫面呈現出了意想不到的驚艷效果[13]。
從故事情節設置來看,主線人物六少主尹崢與李薇意外結緣,共同經歷了尹崢開府、上朝、尹崢被迫娶夫人、心意相通后攜手改革新川聯姻制度、共度三餐四季的美好結局。同時,主角與副線性格命運各異的兄弟姐妹們共同“升級打怪”成長,展現了大家庭的溫暖日常。劇情在主線任務中會增加讓人意想不到的反套路情節,讓觀眾逐漸“入坑”。相比基于現代現實主義視角創作的影視作品,《卿卿日常》變得不再日常,深受大眾喜愛。
從人物設定上看,女主李薇甜而不傻,男主尹崢真誠待人處事。配角個性鮮明、不落俗套,邏輯與臺詞充滿現代化思維與方式,通俗易懂。從配樂音效上看,與劇情場景的配合十分到位。在悲傷的戲份里,無論真假,都會運用一段讓人感到撕心裂肺的悠長悲調。在甜蜜的戲份里,大多會通過慢放和播放音樂給受眾反應時間等。
這種愛情輕喜劇風格,使劇情的整體基調呈現為暖色調,充滿搞笑輕松感,在詼諧幽默之余,完成了先婚后愛、朝堂權謀、人文地理等古裝劇情任務。不同支線和場景的緊湊切換,加上大量的爽系片段,迎合了大眾喜好。
人是藝術展現的主體,人的外貌、性格等差異以及與他人之間的溝通交流造就了電影的矛盾沖突,推進故事情節深入發展[14]。而對部分人物陰暗面的人性刻畫對比,展現出核心人物的美好品德、豐富了人物形象。
在《卿卿日常》這部作品里,男主六少主尹崢和女主李薇遇到二少主尹嵩的側夫人郝葭被尹嵩苛責、忽視、打罵與不公平對待等,在得知懷孕的郝葭想要掙脫出二少主尹嵩的牢籠后,尹崢和李薇不惜一切代價幫郝葭離開尹嵩府邸,到李薇與姐妹們合開的酒樓暫住。姐妹們也從郝葭懷孕中獲取了靈感,在酒樓推出月子餐,通過與郝葭互相幫助、一起撫養郝葭之女、鼓勵郝葭自立自強等方式,讓郝葭獲得新生,迎來了屬于自己的美好未來。
對二少主尹嵩自以為是、偏執成魔等人性陰暗面的刻畫,與尹崢、李薇人性善良的一面形成鮮明對比,展現出了人性美好的一面,與社會弘揚的主流價值觀相契合,同時也讓人物形象隨著劇情的深入,刻畫進觀眾心中,令觀眾唏噓不已,沉浸其中。
在劇情中女性遭到不公正對待時,具有人性化與現代思想的男女主會推動劇情向好發展,而劇中嬤嬤愿意放下教條化的生活、男女主的堅守等,都展現了人性對美好生活的追求與憧憬。
在影視作品蓬勃發展之時,導演們極善于把人性問題造成的負面經驗與人性的種種弱點在情節沖突時暴露出來,讓受眾在娛樂放松之中,產生對人性的思考,拓寬受眾的視野,更深層次地引發受眾的自我反省、自我審視。
無論在什么時代,個體都會受到自身命運、現實條件與欲望的局限或束縛,此時,人性的弱點也極容易展現出來[15]。在復雜的社會中,個體暴露出來的弱點就成了其他人攻擊或利用的缺口,而影視作品對向善向美向好的價值引領,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引導人們深思,推動正確的思想觀念形成,促進社會健康發展,這也是影視作品價值引領的魅力所在。
《卿卿日常》的成功改編,給予了行業一些啟示,但也要階段性反思IP改編創作所遇到的問題。基于作品創立的全新宇宙的立腳點是否扎實、能否禁得起細細推敲,特效的加入是否具有良好的視聽效果,劇情是否具有整體性和邏輯性,在耗費巨大人力、物力、財力的基礎上能否使影片更加有價值,不違背作者與導演的創作初心,值得創作者深思。
參考文獻:
[1] 道格拉斯·布朗,譚雅·克里茲溫斯卡,范倍.電影-游戲與游戲-電影:走向一種跨媒介的美學[J].電影藝術,2011(3):100-107.
[2] 皮埃爾·布迪厄,華康德.反思與實踐:反思社會學引導[M].李猛,李康,譯.北京:中央編譯出版社,1998:133-134.
[3] 亨利·詹金斯.融合文化:新媒體與舊媒體的沖突地帶[M].杜永明,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12:423.
[4] 呂佳音,朱善智.都市愛情輕喜劇《歡迎光臨》的類型融合策略分析[J].當代電視,2022(10):46-49.
[5] 焦詮.論信息產業的知識產權保護[J].江蘇商論,2009(2):60-62.
[6] 盧釗凱.用IP打通全媒體產業鏈條:對廣電媒體融合發展路徑的思考[J].中國電視,2014(12):71-75.
[7] 張妍妍,張鵬.“國潮”視域下IP跨界營銷現狀研究:基于社會網絡分析[J].上海管理科學,2022,44(6):31-38.
[8] 申林,孫永會.“CP”形象在跨媒介藝術作品中的美學取向:以《魔道祖師》的“忘羨CP”原型為例[J].文化產業,2020(20):136-139.
[9] 辛文. IP資本化將成為下一個風口:專訪阿特多多電子商務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張皓[J].收藏投資導刊,2016(Z2):42-45.
[10] 沈春寧.探究垂直公號超級IP的商業路徑[J].傳媒觀察,2020(7):86-91.
[11] 蒲海燕.消費文化語境下的網絡文學IP改編劇研究[D].成都:四川師范大學,2021:36-37.
[12] 王晨霞.青春題材影視IP傳播研究[D].大連:東北財經大學,2022:11-75.
[13] 徐上. Q3劇集市場觀察:“輕喜劇”“高概念”題材不斷加碼[J].現代廣告,2022(21):46-47.
[14] 包園園.關于電視劇的戲劇沖突[J].西部廣播電視,2016(1):101.
[15] 楊瑋琪.《白蛇2:青蛇劫起》:女性主義語境下的白蛇傳IP改編[J].聲屏世界,2022(4):51-54.
作者簡介 皮湘悅,研究方向:戲劇與影視學。 郝一蓓,研究方向:播音與主持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