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成慧

月考結束的當周,總是最忙碌。孩子們七零八碎的問題暴露出來,又得一番番語重心長地娓娓而談。
講,有沒有用,到底有多大用處,我不敢主觀認定。但不講肯定沒用。劉慈欣在小說《鄉村教師》的創作中,已經將文明傳承的方式與使命透視。幾千年來,大道本質樸。
許多學生也不太清楚,為什么到了高三后,和老師的感情莫名加深了。大抵是因為,高三師生的深度感情,主要是依靠考試建立起來的。
這和所有古老而均衡的關系相處法則是等同的,要有一個關鍵的抓手,有一個相互需要的東西,才能激發出更多的東西,才能讓彼此情感的枝葉藤蔓有依附空間。
早年的學生和我聊天,談起的還是當年我們培優時的逗趣,以及培優結束后繞著操場散步聊天的畫面。月光甚好,心境亦然。
而如今很難回到當年的模樣,是因為所有的一切都在變化,無論是學生還是我們,無論是學校的格局還是社會關系。時代發展得太快,變化才是真相。
試題依然是個好東西,規范而專業的考試依然是驗收的好方式。對教師而言,不僅可以提醒學生注意盲區,更能清掃學生無故存在的盲目自信。對學生而言,不僅僅可以看見明面上的分數,更可以窺見自己日常的學習習慣及隱藏的人性特點。
堅定、踏實、堅韌、審慎、全面、理智、有責任心、不畏難、隨和、樂觀、懂得釋懷……這是優秀的長跑選手必備的素質。
一次拔得頭籌固然亮眼,但長年累月的超群絕倫更叫人欽佩。
與其說是人在做題,不如說是題在閱人——閱見百般精神,也閱盡世態萬象。冷靜而沉默,肅殺如秋風。
但很可惜,語文試題沒有固定的常勝將軍。不論是誰,就算他有七竅玲瓏心,也沒法讀懂所有的人和一切文字。
這就決定了在語文學科里找尋絕對的成就感,是注定要落空的。但學語文,學到深處不是孤獨,而是頓悟,是歡喜心。我們在不斷與試題、與文本對照的過程中,品鑒人間的甘苦,試探情感的浮沉,洞悉生命的真相。
所謂的語文核心素養,也不過是集天地之精華,在有限里培植無限,直至涵養出一副“任憑風吹雨打,我自巋然不動”的好精神,受得住苦,更受得住福,還讀得懂一切的孤獨。
(作者系海南華僑中學高中語文教研組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