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蓮慧,徐子恒,舒錦,萬貝妮,劉昕
(江西省兒童醫院輸血科,江西 南昌 330006)
新生兒溶血病(HDFN)指母嬰血型不合所引起的胎兒或新生兒免疫性溶血性貧血、黃疸、胎兒水腫、肝脾腫大、膽紅素腦病等一系列臨床表現的疾病[1]。胎兒從父親遺傳了母親所缺乏的紅細胞抗原[2],攜帶此類抗原的紅細胞經胎盤進入母體并刺激母親產生相應的IgG 類免疫性抗體[3],該類抗體可通過胎盤引起胎兒特異性抗原抗體反應,使胎兒在宮內或出生后大量紅細胞被破壞。近年來,HDFN 的檢出率呈逐年上升趨勢[4],引起HDFN 的血型抗原中以ABO 系統最為普遍,其次是Rh 系統,Lewis、Kell、Kidd、Duffy 等系統引起的HDFN 也有報道[5-6]。本研究收集本院2021 年4 月至2022年1 月以來922 例疑似HDFN 的高膽紅素血癥患兒標本,進行溶血病檢測并分析,了解HDFN 的血清學檢測結果及其臨床意義,分析檢測結果在臨床中的應用價值,以期輔助臨床提高治療效果。
1.1 病例資料 2021 年4 月至2022 年1 月期間我院送檢的疑似HDFN 高膽紅素血癥患兒標本,確認為HDFN 的患兒247 例,年齡區間從1~34 d,總膽紅素區間從58 到620 μmol/L 不等,EDTA-K2抗凝管采集患兒靜脈血2 mL,采集標本后立即完成新生兒溶血病檢測。
1.2 試劑與儀器 ABO 標準試劑紅細胞、抗體篩選細胞、抗體鑒定譜細胞、抗人球蛋白試劑均為上海血液生物醫藥責任有限公司產品;新生兒溶血病檢測卡、抗人球蛋白檢測卡均由長春博迅生物有限公司提供。所有試劑均在有效期內使用。使用儀器如下:日本久保田公司KA-2 200 血型專用離心機,金壇HH-W420 水浴箱,Baso2005-2 型離心機,長春博研血型血清學專用離心機。
1.3 方法
1.3.1 新生兒溶血病檢測 對所有的新生兒血標本進行ABO、RhD 血型鑒定及直接抗人球蛋白試驗、游離抗體試驗、抗體釋放試驗,以上各種試驗方法均按照《全國臨床檢驗操作規程》[7]操作,抗體釋放試驗常規采用熱放散法,必要時采用酸放散方法進行。
1.3.2 抗體鑒定 針對懷疑為非ABO-HDFN 患兒標本,采集患兒母親血標本,用患兒紅細胞放散液和(或)母親血清進行抗體鑒定,試驗過程嚴格按照《全國臨床檢驗操作規程》執行,根據抗體特異性,進一步檢測患兒及母親相應抗原,根據需要挑選不規則抗體相應抗原陰性的ABO 同型細胞,鑒定有無合并ABO-HDFN。
1.3.3 統計分析 選擇SPSS 26.0 統計分析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分類數據及計數資料采用卡方檢驗,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新生兒溶血病確診病例中男女性別構成情況922 例疑似HDFN 的高膽紅素血癥患兒標本中,男性患兒591 例,確診HDFN 者130 例,檢出率21.99%。女性患兒331 例,確診HDFN 者117 例,檢出率為35.3%,女性患兒檢出率高于男性患兒(χ2=19.28,P<0.05),見表1。

表1 HDFN 確診病例中男女性別構成情況
2.2 引起新生兒溶血病的抗體特異性分布情況本研究共收集的922 例患者標本,確診為HDFN的247 例,其中231 例(93.5%)由ABO 血型系統引起,15 例(6.1%)由Rh 系統(抗-D、抗E、抗Ec)引起,1 例由MNS 系統(抗-M)引起,見表2。

表2 引起HDFN 的抗體特異性分布及構成比
2.3 ABO 血型抗體檢出差異 統計本研究中有完整數據的ABO-HDFN 的患兒母嬰血型,確診ABO溶血159 例,抗-A 抗體引起HDFN 86 例,檢出率為58.5%,抗-B 引起HDFN 73 例,檢出率39.9%,抗-A 抗體引起的HDFN 明顯高于抗-B 抗體,有統計學意義(χ2=11.311,P<0.01),見表3。

表3 ABO 血型抗體檢出差異情況
2.4 新生兒溶血病檢測結果與患兒日齡的關系
2.4.1 HDFN 血清總膽紅素隨日齡的變化趨勢 計算各不同日齡階段總膽紅素平均值,患兒總膽紅素峰值出現在第5 d(375±50.3)μmol/L,見圖1。

圖1 HDFN 血清總膽紅素隨日齡的變化情況
2.4.2 HDFN 檢出率與患兒日齡之間的關系 統計不同日齡患兒HDFN 檢出率,患兒出生后1 d 內HDFN 檢出率為50.5%,2 d 為52.8%,3 d 后HDFN 檢出率明顯降低,(χ2=82.029,P<0.01),見表4,此結果說明隨著患兒日齡的增加,HDFN 檢出率呈下降趨勢。

表4 HDFN 檢出率隨患兒日齡的變化情況
2.4.3 溶血三項試驗與患兒日齡之間的關系 溶血三項試驗中,直接抗人球試驗陽性率最低(29.6%),血清抗體游離試驗陽性率85%,抗體釋放試驗最敏感(99.6%),直抗試驗(χ2=40.711,P<0.01)和血清抗體游離試驗陽性率 (χ2=20.766,P<0.01)隨日齡增加而降低,見表5。

表5 不同日齡患兒溶血三項試驗陽性率情況
引起新生兒溶血病發生的原因較多,母嬰血型不合是HDFN 最常見的病因。新生兒發生HDFN后如未得到及時診斷和救治,可引起嚴重溶血性貧血、膽紅素腦病等并發癥,是臨床上造成新生兒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8],因此及時對新生兒進行溶血病血清學檢測,有助于HDFN 的早期診斷[9]。在此次研究的922 例疑似HDFN 的高膽紅素血癥患兒中,確診由血型抗體引起的HDFN 共247 例,檢出率26.79%,其中女性患兒陽性檢出率35.3%,高于男性患兒陽性檢出率21.99%(χ2=19.28,P <0.05),與楊璇等[10]報道一致,與李亞等[11]報道不同,考慮本研究標本來源未隨機覆蓋所有新生兒,可能存在選樣偏倚,該結果無法明確女性HDFN 的發病率要更高。
臨床上以ABO-HDFN 最常見,Rh 系統引起的HDFN 次之。本研究中247 例HDFN 確診病例中,ABO 血型系統引起的231 例,占93.5%,Rh 血型系統引起的15 例,占6.1%,MNS 血型系統引起的1 例,占0.4%。在ABO 血型系統引起的HDFN中,ABO-HDFN 發生的嚴重程度與母體內IgG 型抗-A/抗-B 抗體效價[12]、新生兒紅細胞上A/B 抗原結合位點的數量、胎盤屏障作用及IgG 亞型類別不同等因素相關[13]。按母嬰血型不同,分析本研究中有母嬰血型數據的抗-A、抗-B 抗體引起的陽性病例發現抗-A 抗體引起的HDFN(58.5%)明顯高于抗-B 抗體(39.9%),卡方檢驗χ2=11.311(P<0.01),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此結果與Matteocci A[14]、朱潔妤[15]等報道一致,推測與新生兒紅細胞表面A 抗原數量比B 抗原數量更多有關,同時A 抗原免疫原性強于B 抗原,更易誘導機體產生免疫應答,但不排除因地區ABO 血型分布比例不同造成的差異性。
隨著各級實驗室檢測技術的提高,Rh 血型系統引起的HDFN 也越來越多地被發現。本研究中確診Rh-HDFN 共15 例,7 例為抗-D 引起,8 例為抗-E/Ec 引起。據研究,在隨機人群和孕婦中檢出的不規則抗體最多的為抗-E 抗體[3,16],與本研究中檢出抗-E(包括抗-Ec)最多的結果一致,但此結果與國內外HDFN 相關文獻[4,17]報道檢出的抗體類型分布略有不同,推測是因為部分抗-E 抗體效價低,在臨床上易被漏檢,也可能與江西地區的地區差異性相關。隨著我國全面二胎政策的放開,其他血型系統引起HDFN 的概率也在升高。本研究中發現1 例抗-M 抗體引起的HDFN,用常規熱放散未放散出陽性結果,在患兒需要輸血時,因交叉配血困難而被發現,經過鹽水法和4℃抗篩鑒定發現抗-M 抗體存在。在本研究中,非ABO-HDFN 共16例,其中15 例患兒母親為二胎及以上多產婦,提示對有多胎、流產、死胎、輸血史的患兒母親,應及時進行Rh 血型系統分型檢測等溶血病篩查的檢測,避免非ABO-HDFN 的漏檢。
進行性黃疸增高是HDFN 的特征性癥狀,多出現在出生后2~5 d,常與生理性黃疸并存,也常因被誤診而延誤治療。計算不同日齡段血清總膽紅素的平均值發現,出生后血清總膽紅素呈進行性增高,在日齡第5 d 時達峰值(375±50.3)μmol/L,提示病理性黃疸持續時間較長。根據不同日齡HDFN 的陽性檢出率分析,新生兒日齡越小,HDFN陽性檢出率越高,日齡超過3 d 時HDFN 檢出率明顯下降,當日齡≥5 d 時陽性率更低(χ2=82.029,P<0.01),該結果與薛雷[18]等報道一致,提示新生兒出生后3 d 內進行溶血病檢測對HDFN 診斷極其重要,有利于HDFN 的確診及治療,減緩疾病的迅速發展。
HDFN 確診依賴于血清學溶血三項試驗,即直接抗人球試驗、抗體游離試驗和抗體釋放試驗。根據日齡分組,直接抗人球試驗陽性率(χ2=40.711,P<0.01)和抗體游離試驗(χ2=20.766,P<0.01)隨日齡的增加而降低,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推測由于母體內免疫性IgG 抗體效價越高,對胎兒紅細胞致敏的能力越強,發生HDFN 的危險性越高。新生兒出生后體內的致敏紅細胞和游離抗體數量多,體內的致敏紅細胞隨日齡的增長而破壞 (直接抗人球試驗陽性率下降),游離的抗體也隨日齡增長逐漸被代謝而消失(抗體游離試驗陽性率下降)。三項試驗中抗體釋放試驗陽性率最高,最敏感(99.6%),僅一例抗-M 抗體引起的HDFN 常規抗體釋放試驗結果為陰性。因此,臨床上發現新生兒出現異常的血清總膽紅素增高,應及早及時地采集標本送檢,有利于提高HDFN 的陽性率和準確率。
綜上所述,臨床上對于疑似HDFN 的患兒,特別是3 d 內的新生兒,應做到早送檢、早診斷、早干預、早治療,以切實降低HDFN 的并發癥和后遺癥的發生概率。同時,本研究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作為一所省級兒童醫院,未來得及獲取所有新生兒母親的血型資料,因此對ABO 血型不合引起的HDFN 病例分析未做到全面覆蓋。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建議開展更多大樣本和多中心的前瞻性研究,以進一步對HDFN 有更深的了解和掌握,為臨床診斷提供更多可靠依據[1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