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記》里的荔枝

邱俊霖

花果山是人間福地，似乎什么水果都不缺，比如荔枝。而且相比于別處，花果山的荔枝品相和味道都無可挑剔。

《西游記》中，美猴王剛剛出場、要前往遠方學習長生不老之術時，猴子猴孫們設宴餞行的菜譜里，就有“火荔枝”一項，而且書中還特意強調“核小囊紅”。由此可以想象，花果山的荔枝，外殼一定是紅艷似火的，看著便令人賞心悅目。剝開果皮，看到的是晶瑩剔透、潔白無瑕的果肉，其飽滿多汁、香甜可口，一口咬下，甜美的果肉似乎會在嘴里爆開一般，給人以最至臻的舌尖享受。

可見，“花果山牌”荔枝，一定是《西游記》中最負盛名的荔枝品牌，是荔枝中的名牌產品，并且得到了吳承恩老師的高度評價。因為《西游記》中出現過的荔枝有幾種，但得到如此高評價的，卻只有花果山中的這一種。那么，我們再來看看其他的幾種荔枝吧。

《西游記》里的陷空山也產荔枝，陷空山中有個無底洞，無底洞里的老鼠精想和唐僧成親，以此來采取他的原陽。為此，她還特意置辦了一桌素果素菜筵席，除了有各式鮮美的蔬菜，還有各種新鮮水果，其中就有荔枝，我們不妨將其稱之為“無底洞牌”荔枝。不過，吳承恩老師對于這種荔枝只是一句帶過，并未多言。我們只知道，這種荔枝和其他的各式水果一樣“隨山有”。加上用餐環境不佳，唐僧即便吃起來，也必定是無味的。

此外，還有“大唐牌”荔枝。話說唐僧師徒取經回到東土大唐，唐太宗設宴款待，其中的水果當中，也有荔枝。唐太宗所設的宴席乃是大唐國宴，能端上餐桌的都是各類品種中的精品，由此可見，“大唐牌”荔枝顯然是勝過了“無底洞牌”荔枝。

《西游記》中還有一種荔枝，這種荔枝并不起眼，那就是“車遲國牌”荔枝。悟空與八戒、沙僧在車遲國的三清殿偷吃貢品，被一小道發覺，驚以為三清顯圣，嚇得急拽步往外跑時，踩著了一個荔枝核子，撲的滑了一跤。這荔枝核子，顯然是悟空等人偷吃荔枝后吐的。能夠帶倒一個成年人，可見“車遲國牌”荔枝的核可不小，比之“核小囊紅”的“花果山牌”荔枝來，著實有些黯然失色，其味道大概也遜色不少。

說起荔枝，大家也許還會自然而然地想起一個人，那就是楊貴妃。畢竟杜牧“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過華清宮》）這兩句詩可謂無人不知。荔枝是熱帶水果，喜歡濕熱，生長于遙遠的南方，可楊貴妃尤其喜愛吃荔枝。而她所處的年代，正是《西游記》故事發生的唐朝。然而，楊貴妃要想像《西游記》中那樣，隨時隨地都能吃到新鮮荔枝，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唐玄宗只好動用國家驛站系統來運輸荔枝。

貴妃為何愛荔枝，中唐人李肇在《唐國史補》里進行了分析：“楊貴妃生于蜀，好嗜荔支。”生于蜀地和愛吃荔枝是否有聯系呢？答案是有的。在唐朝，四川也是荔枝主產區之一，白居易在任忠州（今重慶忠縣）刺史時還寫過一篇《荔枝圖序》。對于這種現象，氣象學家竺可楨先生曾研究過：唐朝是歷史上比較溫暖的時期，能夠給荔枝生長種植提供良好環境。所以，在較為靠南的川蜀地區，也長出了成片的荔枝。

實際上，在古代，動用國家驛站系統來運送荔枝的，遠不止唐玄宗和楊貴妃，這種事情早有先例。比如《后漢書· 和帝紀》中就有相關記載：“南海獻龍眼，荔枝。十里一置，五里一候，奔騰阻險，死者繼路。”南方的龍眼荔枝要趁著新鮮運到京城，途中需要不斷換人換馬，導致許多“快遞小哥”累死在了路上。

至于唐太宗設宴招待唐僧師徒宴席上的荔枝，在沒有法術的支持下，大概也是用國家驛站系統運輸的，只是不知道那桌上的荔枝，是四川所產的，還是嶺南所產的，抑或花果山上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