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龍
老同事快要退休了,手頭的事一件一件移交。片子不審了,稿子不看了,會也不開了。問他失落吧?他爽聲大笑:不上班了,以后倒真是——麻煩。
老同事的“麻煩”,指的竟是以后怎么上廁所!“平時,我總是跑到單位來方便,在家怎么都覺得意猶未盡。”他并非“帶薪大便”一族,前年去美國看孫子,發現在自己兒子家也不能自由方便地“方便”……
上廁所,很隱私的一個話題。可是,關系密切的同事、親友閑坐一塊,聊起此等“下流問題”,往往都有共同語言,或者說是共同的糾結,糾結的程度不等、形式各異而已。有人在自家天天“方便”方便,出去走親訪友,哪怕在岳父母家,都難以習慣,通常選擇忍著憋著;憋到極限,才設法搜尋附近公廁解決問題。有人在家天天坐便器,而若外地出差,不管高檔酒店,還是寫字樓,首選蹲坑;實在沒轍,蹲到坐便器上解決。有老友的妻子接岳母過來同住照顧,他不太適應,變得尿頻尿急。有老友的女兒帶女婿上門拜訪,做丈人的每次莫名感覺心神不寧,無法做事……與食物或花粉過敏一樣,有的人與陌生人距離太近,即神經過敏;一旦分開,癥狀會慢慢消失。
上述排異反應,或與安全感、自由度有關,實質是“距離問題”。心理學家發現,人需要在自己的周圍有一個能夠把握的自我空間,這個空間的大小會因文化背景、環境、行業、個性的不同而不同。專家表示,人與人的距離,視關系遠近,大致分為公眾距離、社交距離、個人距離和親密距離。顯然,關系場景中,若有一方越位過界,必有一方或多方不自由——即使是親人之間,現在奉行的處世之道也是:親密有間。
距離產生美。不僅如此,適當的距離,還會產生尊重、愛護、友好、禮節……不當的距離呢?只會引發不適、不順、不暢。當然,人一旦實現心靈自由,距離也許不再是距離,人們可以順其不自然,隨冏遇而安。但是,你的自由止于他人的自由,“一個人揮舞胳膊的自由止于別人鼻子的地方”。另一個問題,你沒有要求別人實現“心靈自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