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平 張曉陽 崔玉 汪鳳蘭 張盼 李朝征



基金項目 河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編號:HB20SH004
摘要? 目的:了解社區中高齡失能老年人家庭代際團結現狀,并探討規范性團結的影響因素。方法:采用分層隨機整群抽樣的方法,于2020年10月—2021年9月在河北省唐山市隨機抽取2個社區內年齡≥75歲的324名失能老年人,應用一般情況調查表、日常生活能力量表、領悟社會支持量表及家庭代際團結問卷進行面對面訪談式問卷調查。結果:社區中高齡失能老年人規范性團結得分為(3.31±1.21)分。多元線性回歸結果顯示,年齡、婚姻狀況、文化程度、現存子女數及領悟社會支持是中高齡失能老年人規范性團結的主要影響因素。結論:社區中高齡失能老年人規范性團結水平處于中等水平,應加強子女與老年人的交流互動,促使成年子女了解父母需求,促進失能老年人家庭和諧穩定。
關鍵詞? 老年人;失能;家庭代際團結;影響因素;社區護理
doi:10.12102/j.issn.1009-6493.2023.07.033
我國人口老齡化、高齡化形勢日益嚴重,失能老年人呈不斷增長趨勢,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失能老年人總數已超過52萬人[1]。當面臨健康問題和日常功能衰退時,中高齡老年人經常要向家庭成員,尋求家務和個人護理幫助[2]。家庭在養老及老年人照料中發揮著極其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對中高齡失能老年人的照料更加重要。長期以來以儒家思想為主導的孝道文化對老年家庭代際關系具有重要意義。代際團結作為家庭代際關系的一種模式,是指子女成年并且有了自己的工作和家庭之后,父母和成年子女之間的凝聚力[3?4]。目前,采用家庭代際團結模型調查高齡失能老年人家庭代際團結現狀研究尚未見報道,因此,本研究旨在了解中高齡失能老年人家庭代際團結現狀,探討個人特質、疾病健康因素、家庭和社會因素對家庭代際團結的影響,為家庭代際支持干預提供新的視角和理論依據。
1? 對象與方法
1.1 對象 采用分層隨機整群抽樣方法,首先在河北省唐山市7個行政區中應用數字抽簽法隨機抽取1個區(路北區),在該區11個街道也應用數字抽簽法隨機抽取2個街道(機場路街道和祥云道街道),再應用數字抽簽法分別從這兩個街道各抽取1個社區(團結里社區和祥榮里社區)。納入標準:年齡≥75歲;在社區內居住≥6個月;失能得分≥15分;知情同意。排除標準:病情危重,嚴重認知障礙無法詢問者;有嚴重精神疾病者;沒有子女的老年人。
1.2 調查工具
1.2.1 老年人一般情況調查表 課題組自行設計,包括人口學資料、疾病健康資料、家庭結構等。
1.2.2 日常生活活動能力量表(ADL) 該量表于1969年由美國Lawton等[5]制定,分為軀體生活自理量表和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動量表2個維度,共14個條目。采用1~4分計分,得分≤14分為無失能,15~21分為輕度失能,≥22分者為重度失能。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7。
1.2.3 領悟社會支持量表(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Scale,PSSS) 該量表由Zimet等編制,姜乾金等漢化修訂,包括家庭支持、朋友支持和其他支持3個維度,共12個條目[6?7]。采用Likert 7級評分法,得分12~36分為低支持水平,37~60分為中間支持水平,61~84分為高支持水平。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92。
1.2.4 家庭代際關系問卷 選擇本特森對家庭代際關系(Longitudinal Study of Generations,LSOG)[8]中代際團結理論模型為測量工具,由王曉靜[9]翻譯、修訂形成中文版,共18個條目,分為團結S(包括結構性團結和聯系性團結)、團結A(包括情感性團結和一致性團結)、規范性團結3個維度及功能性團結(包括提供幫助和接受幫助)。其中結構性團結用于評估父母與子女居住距離的遠近,聯系性團結用于評估父母與子女打電話、發郵件的頻率,情感性團結用于評估家庭成員的情感親密度,一致性團結用于評估家庭成員價值觀的共識度,均采用1~6分評分;規范性團結用于評估照顧父母和養育成年子女的責任,采用1~5分評分;功能性團結不出現在因子結構里,用于評估老年父母提供或者接收到幫助的頻次。本研究選取家庭代際團結中的規范性團結作為主要研究內容,經檢驗Cronbach's α系數為0.94。
1.3 調查方法 于2020年10月—2021年9月,對符合條件的社區老年人進行面對面訪談式問卷調查。在調查前對調查人員進行嚴格統一培訓,調查前對研究對象解釋說明調查目的和意義,取得同意。以調查人員代填的方式收集資料,及時回收檢查,遺漏或錯填者當場糾正,保證問卷的有效性。本研究共發放調查問卷738份,回收有效問卷727份,有效回收率為98.51%,其中失能老年人324人,年齡(82.37±5.07)歲。
1.4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5.0統計軟件進行分析,經K?S擬合優度檢驗,社區高齡失能老年人社會支持、規范性團結等得分均符合正態分布,采用均數±標準差(x±s)表示,定性資料采用例數、百分比描述。應用t檢驗、方差分析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 結果
2.1 社區中高齡失能老年人家庭代際團結得分情況 中高齡失能老年人團結S、提供幫助、接受幫助、團結A及規范性團結各維度得分根據百分制轉換原理,各維度得分從高到低排序見表1。
2.2 社區中高齡失能老年人規范性團結得分影響因素的單因素分析(見表2)
2.3 社區中高齡老年人規范性團結影響因素的多因素分析 以中高齡老年人規范性團結得分為因變量,將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變量為自變量,進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自變量賦值見表3。結果顯示,年齡、婚姻狀況、文化程度、現存子女數及PSSS得分是規范性團結的主要影響因素(P<0.05),見表4。
3? 討論
3.1 社區中高齡失能老年人家庭代際團結現狀 本研究結果顯示,社區中高齡失能老年人家庭代際團結各維度得分從高到低分別為團結S(結構性團結和聯系性團結)、規范性團結、接受幫助、團結A(情感性團結和一致性團結)、提供幫助。由于中高齡失能老年人生活不能自理而不能獨居做到自我照顧,對生活照顧需求較高,多數選擇與子女同住[10],所以,團結S(結構性團結和聯系性團結)得分較高。中高齡老年人機能老化、喪偶率增加、社會交際圈變窄、經濟地位和社會角色急劇變化等各種原因需要子女的照顧,子女受孝道文化影響對老年人早期養育之恩和后續支持進行報答,是一種基于家庭資源互惠的交換行為[11],促使規范性團結得分較高。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子女遷移行為對老年人產生消極影響,導致子女對于中高齡失能老年人情感支持減少[12]。中高齡失能老年人由于認知功能衰退,對于新事物學習和接受能力下降,降低了團結A(情感性團結和一致性團結)水平。中高齡失能老年人身心健康受損對子女提供工具性支持和勞務支持相對減少,所以功能性團結得分較低。與Katz[13]調查結果不一致,可能是因為以色列的文化背景、生活價值觀及行為方式與我國存在差異。
3.2 社區中高齡失能老年人規范性團結的影響因素 本研究結果顯示,年齡、婚姻狀況、文化程度、現存子女數及PSSS得分是中高齡失能老年人規范性團結的主要影響因素。年齡越小的失能老年人規范性團結得分越高,由于年齡較小的失能老年人認知功能障礙損傷較輕,主動學習能力較強,希望子女對父母的孝敬是在平等基礎上對父母的尊敬和侍奉,延長自己的預期壽命[14]。婚姻狀況為配偶健在的失能老年人規范性團結得分較高,與魏彥彥等[15]研究結果一致。配偶在失能老年人的照料支持中發揮著重要作用,隨著年齡的增長,老年人會期待子女承擔孝道責任,更好地陪伴和贍養老年人。文化程度為高中及以上的中高齡老年人規范性團結得分較高,與Silverstein等[16]研究結果一致。文化程度高的中高齡老年人多為退休干部,經濟收入水平高,較少需要子女提供經濟支持,并可以利用所學知識協調解決家庭成員之間的問題,避免沖突和矛盾。現存子女數較少的中高齡失能老年人規范性團結得分較高,可能是因為家庭規模向小型化發展,子女數量減少,失能老人與子女共居,主要依靠子女照顧,父母傾盡全力培養子女成才,希望子女成年以后對父母盡孝道[10]。社會支持越差的中高齡老年人規范性得分越高,原因可能是:失能老年人在家庭中的重要作用需要社會支持作為基礎支撐,可以實現老有所為、老有所養,從而緩解家庭壓力;社會支持差的失能老年人生活中得不到家人、朋友及社會團體的支持和照顧,不利于家庭內部的親密關系和互惠,內心孤獨,希望子女盡孝道,承擔照顧的重任[17]。
4? 小結
建議完善社會支持體系,重點關注年齡較大、喪偶、文化程度較低、現存子女數較多及高水平社會支持的中高齡失能老年人,加強社會融入,促使成年子女了解父母需求,切實保障老年人的晚年生活,構建和諧、健康的家庭氛圍,父母和子女應共同努力,促進家庭功能的穩定發揮,進而提高失能老年人的身心健康及生活質量。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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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2-04-19;修回日期:2023-03-18)
(本文編輯 蘇琳)